电梯发出机器停摆的声音,却只有电梯里的人听得到,她不安地朝上看了眼显示数字,居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连忙摁了几下黄色的紧急呼叫按钮,广播传来了声音,那边问了一句:“怎么了?”
“电梯故障了,请快点来修。”
能听得出来,这声音在尽力维持冷静。
这边值班的一位的技术人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紧盯屏幕的人,看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于是回复道:
“好的,今天刚更新了系统,估计是系统问题,我等下回重启下,放心,你目前在一楼,很安全,重启后,应该门会打开,我也会马上过来修。”
与此同时,段青正四仰八叉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等着颜玖来,没想到一开门的竟然是终于回来了的赵霁诚,立刻规规矩矩站起来,说道:“师父,你回来了啊。”
赵霁诚点了点头,看到桌上的充电线,不经意地发问道:
“她没来?”
段青摇了下头,说道:“来了,刚才给我发短信说到了,进医院里了,结果半天没来,不知道去哪儿了,发短信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估计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赵霁诚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也没有收到什么她的消息,于是将白大褂一脱,挂好,整了整里面衬衫的领子,说道:
“我知道了,你去吧。”
“师父你在这儿等她?”
“嗯。”
段青也是心疼他师父,今天忙了一天,又是开会又是值班又是抢救,好不容易能回去休息了还得等颜玖,小丫头片子去哪里了!敢让师父不回家坐着等,多大脸面,他都没有。
想着想着,走了出去,刚刚到抢救室门口准备进去,被李护士一把拉住:
“段大夫,你过来一下。”
李护士神情十分紧张,像是撞见鬼了似的眼神躲躲闪闪,十分害怕,段青被她拽到电梯门口,衣服都歪了,他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
李护士怯懦地指了下左手边红灯已经熄灭,表示停止运行的电梯门,躲在段青身后,说道:
“你,你帮我听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在拍门啊。”
段青不屑地扫了她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怪力乱神封建迷信不可得,凑上去听了一听,瞬间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我的妈呀!
真的有拍门的声音。
段青头皮都发了麻,刚说了一句是不是有人困在里面了,下意识心就一凉。
颜玖!
颜玖跟他说到医院的那条消息,已经发了有十五分钟了!
怎么可能还从医院大门走不到急诊!
这里面……
不会是她吧?!
赵霁诚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虽然已经凌晨,但他精神头还好,今晚送来的危重病人不多,也算比较太平的一个晚上,他坐在那儿,看着颜玖的电脑充电器,等着她过来。
门突然“嘭”地一声被推开,段青气喘吁吁的,眼睛都瞪大了,他指了指电梯方向,说道:
“师父,不好了,电梯、电梯好像出问题了!”
赵霁诚只和他对视上的一瞬间,就懂得了段青的言外之意,他迅速起身朝门外走去,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一些,说道:
“给监控室打电话!让他们确认什么问题,有没有生命危险!”
段青连忙查压在玻璃板底下的电话,拿起师父的座机就播,刚刚打通,话还没问完,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她看着段青着急忙慌打电话的样子,又加上刚刚看到赵霁诚跑向那边的背影,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于是开口道:
“怎么啦?”
段青背对着门口,一听这声,冷不丁又是一机灵,回头一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可置信道:
“嗯?!颜玖?!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
从刚才联系安全员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电梯的灯黑了,像是紧急断电般,只闪烁着微弱的红灯,其实时间不算长,自己也被告知身在一层,只要重启成功就能出去,没有生命危险,但……
但温乐黎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这和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她在农村长大,和同村小伙伴玩的时候,曾经掉进过枯井里,不深,可也非常恐怖,民间鬼故事听多了,看着井里的青苔都觉得像女人的头发,后来是等了好久,小伙伴叫来了大人,才把她救上来的。
小时候的恐怖回忆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仿佛给这个电梯间灌水般,她觉得呼吸都开始困难了起来,她缓缓滑坐在地上,环抱住自己,一手开始有意识地拍着电梯门,另一手在自己身上找手机,希望可以转移转移注意力。
可电梯里信号不好,手机电量也只剩下百分之二了,这无助感使她更加害怕起来,她想起自己掉在井里时手上粘的泥,那枯井底的味道和不知哪里的水声,让她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完完全全的ptsd反应(创伤后应激障碍)。
温乐黎又摁了几下黄色按钮,可对面却没了声音,她知道是来维修了,所以那边没人,但还是一下子慌了神,总感觉有东西要从电梯上面爬下来,于是缩在角落,甚至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谁来救救她?
她是真的真的很害怕。
正在此时,电梯门外传来敲击的声音,随后,一个镇定冷静,可仔细听又带着温柔安抚之意的男声,贴着门传来:
“我打电话问过了,门马上就可以打开了,你……不要怕。”
……
“等等,你在这里,那困在电梯里的是谁?妈呀,不会真是什么冤……那我得把师父叫回来,他那么着急就跑过去了,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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