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易铃醒了过来,段青像打了鸡血似的,冲出门外,差点儿撞上偷听了半天的颜玖。她本就躲在虚掩的门后头,段青这一开,她暴露了不说,还因为段青扒拉了挡路的她一下,飞进了屋里。
她一把把甜品盒子放在怀里往边儿上一躲,生怕它被挤烂品相不好,蛇形走位般闪进了办公室,然后顺势扑到了赵霁诚的桌子旁。
后者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就看一个粉粉可爱的盒子落在了自己面前。
“吃吗?赵大夫!”
颜玖扑闪扑闪下眼睛,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试图掩盖她偷听的事实,飞速将盒子打开,像古代向君王上供般,展示了下这份“贡品”。
赵霁诚的目光本停留在颜玖脸上,眸中不免是被她暴冲进来吓到的惊讶,但下一刻,犹如n极般被草莓蛋糕这个s极吸引住了视线。
“你买这个做什么?”
他将脸整个转向颜玖,坐在那儿仰头看着她,不解地盯下她盯下蛋糕,问道。
“买了当然是要吃啊,赵大夫,给个面子呗。”
颜玖语调俏皮地一上扬,笑道。
既然现在他们师徒二人和解,那这个蛋糕就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啦。
……
易铃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一个人坐着小船在看不到尽头的溪流中飘啊飘,然后“嘭”地撞上了一块石头,醒了过来。
醒来时,床前是自己许久未见的父母,闻讯赶来的小姐妹,和站在病床最远端默默看着她的段青。
问候寒暄过后,病房里的人纷纷退了出去。
一场生死线的徘徊,让易铃的声音只有疲惫,再不见趾高气昂:
“听说是赵大夫和你救了我,谢了。”
段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主要是师父,我没帮上什么忙。”
“我是不是快不行了?真可惜。”
女子脸色苍白,抿唇扯出了一个笑容道。
“有什么可惜的?我们会努力找到病因的。”
“不,不,不是这个……”易铃摇了下头,打断了段青,继续道:
“我想起来我还有好多包没背、好多店没逛……好多高跟鞋没穿,呵呵……”
段青不知道说她什么,她那半开玩笑的语气,生死线上晃过一回,自己觉得重要的还是很重要,没改变啥,也算有趣。刚想嘱咐几句,就去神内等那位癫痫专科的老专家来,就见易铃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她似是而非地皱了下眼睛,随后看着段青,缓缓道:
“说到高跟鞋,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件事。”
……
颜玖自己面前一碗她最爱的芋圆豆花丝毫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赵霁诚吃草莓蛋糕的样子实在让她被这份反差萌得挪不开眼睛。
顶上带着小王冠的勺子,红得十分骄傲的小草莓和柔软白色的奶油,他一边看着电脑上什么文章,一边一口一口吃着。
嘴边儿一点儿没沾上,也愣是一块渣滓都没掉下来在桌面。
虽然赵霁诚没扬起嘴角之类的,但颜玖真的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是晴天,突然觉得好笑,低头挖了勺子滑滑的豆花,嘟囔道:
“段青没说错,草莓蛋糕还真能让心情变好。”
像被戳穿了什么内心的小秘密,赵霁诚的耳朵“噌”地一下有些红,他飞速又多吃了两口,眨了几下眼睛,像是在组织语言,而后正色道:
“咳,跟草莓蛋糕有什么关系,高糖高淀粉的食物吃下去会使身体大量产生胰岛素,胰岛素使酪氨酸和苯丙氨酸在血液中浓度降低,使色氨酸占上风,转化成可以使人心情愉悦的血清素。这是科学,跟、跟草莓蛋糕……没关系。”
说完,却看颜玖嘴边的弧度越弯越大,笑意越来越深,像是快要憋不住了一样,莫名微微羞恼自己怎么突然废话这么多,就听电话响了起来。
“喂,怎么了?”
颜玖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了纸巾,听到段青的声音透过听筒激动道:“师父师父!!她说她想起来,发病之前,有一次穿高跟鞋下敞篷车的时候,崴脚不小心撞到了向上开的车门边上!我打电话给神内,他们说可能是……”
“可能是撞击的位置,刚刚好导致了颅内动脉瘤破裂?”
小概率事件的猜测让赵霁诚的语气在颜玖听来,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仿佛在严肃中透露着一丝兴奋。
“马上安排cta,我这就过来!”
……
“所以……我居然就是因为那一次撞到头,才折腾出了这么多事?”易铃听完病情诊断,什么“动脉瘤破裂导致的蛛网膜出血”,什么“手术方式”她听得云里雾里,也没仔细听,自己妈妈听到病情诊断,知道手术可以解决,就很高兴地出去打电话,她无奈地扶额,道:
“早知道那天就该穿manolo的那双小蓝了,你是不知道,那天我跟人撞鞋了不说,居然还当着前男友的面下车的时候撞到了头。惨,现在不仅要手术,还要剃头发。啊啊啊啊啊,之前好不容易做的接发,烦死了。”
段青当然不懂她在碎碎念些什么,已经和手术室预约好了时间,准备尽快手术。
“赵大夫!”易铃看赵霁诚要出去,连忙叫住了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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