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爱你的每个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i
林枕书回到了咖啡店上班,谌珂又成了店里的常客。
“面包还是蛋糕?”
“蛋糕。”
“巧克力还是草莓?”
“草莓。”
“草莓蛋糕还是我?”
“你。”
林枕书爱好恶趣味,点单时总是找各种话来调戏清纯男大学生,偏偏谌珂什么都敢说,脱口而出一句“我想要你”,面不改色、不知害羞。
一向厚脸皮的林枕书也经不住闹了个大红脸,白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想得美”,抱着菜单就走。
草莓蛋糕是谌珂的旧爱,这么多年来从没改变,对食物的爱好和对人的偏爱,同样的专一不改。
然而,安静享用下午茶的谌珂没能清闲多久,司悦就哭丧着一张脸走过来,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问:“同学你好,请问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咖啡店的生意一向很好,特别是在假期,常常要招上几个临时工。然而今天的两个兼职服务员恰巧都请了假,眼看着就要到饭点了,顾客越来越多,忙得晕头转向的司悦实在是着急。
谌珂系上咖啡色的围裙走出更衣室时,林枕书这才意识到他就是司悦所说的“好帮手”。正在洗碗的她手上一滑,差点把盘子给打碎了。
林枕书阻拦道:“店长,你再着急也不能找他呀,他就是个绣花枕头什么也不会做,你这样会……”
“哎呀,行啦行啦。”司悦打断她,“你干吗对人家谌珂这么大偏见啊?以前你都对人家爱理不理的,现在干吗管这么多?”
昨天刚被告白了的林枕书一时噎住,不知该如何向店长解释今时不同往日……可想到司悦、司琪对谌珂的好感度,她只好选择闭嘴。
司悦憧憬地看向谌珂,问道:“弟弟,你会做咖啡吗?”
谌珂诚实地摇头。
“会用收银台吗?”
谌珂再次摇头。
“会洗碗吗?”
“洗过。”他顿了一下,“但是打碎了。”
司悦这才相信了林枕书的话,只能抚额说:“那麻烦你端盘子吧,你能做好吧?”
谌珂点了点头,握紧拳头:“我会努力的。”
尽管林枕书忧愁满满,但是事实证明,在这个看脸的社会里,绣花枕头也并不是全然无用的。
来咖啡厅的顾客以女性居多,谌珂这么好的一副长相,往咖啡店那么一站,哪个女生的购买欲望不会噌噌噌地上升呢?
谌珂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貌有多么吸引人,他只是觉得能跟在林枕书身边工作,不管做什么都是令人愉悦的。
唯一的麻烦就是,接二连三地有女顾客跟他搭讪,难以摆脱。
“小弟弟,有女朋友了吗?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小哥哥,哪款甜点比较好吃啊?你推荐哪个我就买哪个。”
诸如此类。
林枕书原先觉得自己并不在意,能给店里增长销售额,是挺好的一件事。不过是店里客人太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吵得她头疼罢了。
她抽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时正撞见谌珂跟一个梳着双马尾的漂亮少女说着话,他们聊了许多话,他甚至还伏在桌子上写了张便笺递给了那少女。
一向淡定的林枕书顿时火冒三丈。
少女笑意盈盈地点完了单,谌珂记好菜单转身要走时,她还不忘朝对方眨眨眼,放着电。
谌珂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被眼刀给戳成窟窿了,他神色如常地回来,按着菜单上的内容从甜品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蛋糕。
而林枕书却不知为何阴沉着一张脸,迟钝如谌珂,也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浓浓不爽。
她冷哼一声,问:“喂,刚才你给人家写了些什么啊?聊得这么开心。”
谌珂如实相告:“她说想了解更多咖啡店的事,跟我要了个电话号码。”
了解什么咖啡店啊,那是想了解你!
林枕书把心里的怒骂给憋了回去,忍耐着没有发飙,只问:“那你就把电话给她了?”
“我觉得自己对咖啡店的了解没有店长多,”谌珂盖好笔盖,说得坦然,“所以我就把店长的电话给她了。”
“电话能随便给人吗,你也不……”
林枕书准备好了一肚子要训斥这个“二百五”的话,然而说到一半忽然反应了过来:“等等,你给的是店长的电话号码?”
谌珂点点头:“之前店长给我打过电话,我看了一眼就背下来了。”
林枕书语塞:“行,非常好。”
原来没勾搭别的小姑娘啊……她后知后觉地感叹,心中的郁结化解开,一时舒坦了许多。
“不过,”谌珂歪着头看她,“你刚才为什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是工作太累了吗?”
“没……没有啦。”林枕书慌张地摆手,“你看错了,看错了。”
她差点忘了,谌珂特别会观察人的表情变化。但她可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为了莫名其妙的小事吃醋。
林枕书急忙转移话题:“那什么,我这边缺一点咖啡豆,你去后面拿一些来吧。”
谌珂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但离开前仍不放心地说:“累的话不要勉强自己,我可以和你换班。”
“知道啦,知道啦。”她催促对方离开。
过了晚饭时间后,咖啡店的顾客明显少了很多,忙了一个下午,大家终于可以清闲片刻。
司悦、司琪将甜品柜里剩下的蛋糕拿了出来,过夜的甜品不新鲜,扔掉又太可惜,大多是内部给消化掉了。
谌珂是重度的甜食爱好者,并且没有吃多了发胖的担忧,非常欣喜地扫荡完了一大盘香草慕斯。
林枕书的口味与他不同,她喜欢火锅、烧烤,爱吃辣和酸,对添加了过量味精的零食上瘾,但对甜食却不屑一顾。盘子里的蛋糕动了一小块就不大想吃了。她转了转眼珠子,不知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将自己的盘子推给了谌珂。
“是不是还没吃够?我这块也给你吃吧。”她故作体贴大方,笑得狡黠。
谌珂本想点头,待看清楚盘子里的绿色三角是一块抹茶千层后,举在半空中的叉子却顿住了。
唔,是他很不喜欢的抹茶。
mielpâtisserie主张低卡健康,甜品的甜度一向较低,不过度甜腻。但抹茶口味本就偏清苦,糖分减少后往往会影响口味,因而青睐抹茶千层的人很少,更不用说谌珂这样极度嗜甜怕苦的人了。
林枕书明知这一点,却偏偏装作不知道,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尝过了一小块,你就不想吃了?”
谌珂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虽有洁癖,但是哪儿敢嫌弃她不是。
“那你快吃啊。”林枕书催促他,“我可是特地留给你的呢。”
尽管眉头紧蹙,但是谌珂向来无法拒绝林枕书,只好用叉子叉了一块边角,勉勉强强,好似上刑场。
林枕书仍旧不满足:“怎么吃东西慢吞吞的啊?干脆我喂你好了。”话音刚落,她就从对方手里抢过了叉子,一挖一大块,将满满当当的绿色抹茶送到了他的嘴边。
方才那一小口,嘴里的清苦味还没散开,谌珂下意识地身子后仰,第一次意识到讨厌的口味竟然可以如此可怕。
但是林枕书不依不饶,噘着嘴嘟囔着“我喂你你都不吃你是不是嫌弃我”之类的话,垂着眼帘委屈巴巴,反而叫他的心里生出愧疚感,只好一鼓作气大口吞下,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林枕书的恶作剧。
“噗!”
谌珂刚嚼了两口,一股苦辣麻涩的味道突然在口腔中弥漫开,从舌尖冲击到肠胃,直叫他一口吐进了垃圾桶里。
恶作剧得逞,林枕书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
她悄悄地往千层里加了芥末,净欺负谌珂是个老实人。
谌珂漱了好几口水后,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林枕书给整了。他本应该生气,可是看着林枕书咧着嘴大笑的模样,却突然想到,这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看见对方这么开心的模样。
大概笑声是有感染力的,莫名其妙地,谌珂也忍不住扑哧一声,跟着她一起傻笑了起来。
他们好像一瞬间挣脱开了成年之后的束缚,放声大笑,放肆撒野。
隔壁桌的司悦、司琪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的男女,心中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司琪问:“姐,他们俩是不是……”
司悦也很怀疑:“是……吗?”
前两天谌珂突然冲进店里时,她们俩就隐约感知到了一些苗头,但是林枕书和谌珂又并没有做出什么类似小情侣恩恩爱爱的动作,又叫她们迷惑了起来。
最后,还是司琪大胆地打断了这两个傻子的傻笑,严肃地问:“我说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枕书打了个嗝儿,笑声呛在了嗓子里。
说实在的,尽管终于等到了谌珂的那句告白,可是……她似乎还不是很清楚,要怎么以情侣的身份,和谌珂一起出现在旁人的面前。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们……”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诉说。
看出她的彷徨和迷茫,谌珂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在一起了。”他回答司悦、司琪,目光却凝望着林枕书,“我们在一起了。”
他那样笃定,好像一艘终日漂泊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港口,即便有再大的风浪,他再也不会丢失自己的方向了。
骨骼分明的五指紧扣住她的手掌,林枕书渐渐微笑了起来,像胶片中缓慢绽放的花。然后也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真好啊。”司悦不自觉地感叹了一声,“如果你姐姐知道的话,一定也会为你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