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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挂在半空的水晶灯链发着银光,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等乔苏反应过来自己研究这个是不是有点无聊时,沈郁舟作为总裁发言也说得差不多了。
沈郁舟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虽然乔苏很想睡觉,但还是强撑着拉开眼皮,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这是年会的现场,今天刚好是小年的前一天。
等沈郁舟缓步走下来,顺便给她递了杯红酒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接下来是个什么环节,整个人瞬间打了鸡血似地:“沈总,灰姑娘,准备好!”
沈郁舟:“……”
“咳咳,我请了几个助演,这下就不用一人分饰多角了!”天知道他们之前是怎么排练的,乔苏当了王子还得当继母,沈郁舟当了灰姑娘还得当恶毒继姐,两个人画风都充满了神经质般的诡异和谐。
听她语气也能想象出她眉飞色舞,欣喜十分的表情,沈郁舟不自觉柔了脸色。
想她一辈子都这样开心,想把世界都给她。
“从前,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她善良、聪明,却被后娘带来的两个姐姐虐待,整天待在火堆旁做苦力。有一天,王子发来邀请函……”
吴嘉欣被邀请过来作为《灰姑娘》的旁白,正尽职尽责的念着自己的台词。
灯光亮起,照在一身补丁长裙、任劳任怨做着苦力的沈郁舟身上。
“天哪!王子要办舞会,我要去!”许苕穿着华丽的礼服,高兴的挽着陆清安的手臂:“大姐,我们去找父亲拿舞服吧!”
因为两人的到来,大厅里突然掀起一阵接一阵的欢呼。
话说间,梁尘扮演的父亲带来了精致漂亮的礼服:“女儿们,快过来!”
沈郁舟也想凑过去,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灯光又亮了。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
作为继母的陆清昀一出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浑身珠光宝气,脖子上的金链子三米多长,气势汹汹道:“灰姑娘,你不能去!”
沈郁舟脸颊微微抽了抽。
两天前,陆清昀的公司买下了一部电影的播放权,打算放在春节后播出。他原本打算约乔苏去影城提前看一波,体验一把只有他们两个人、并且现在只为他们两人播放的电影。当天还下着毛茸茸的小雪,多么浪漫……哪知道正好赶上乔苏搬家。
他把乔苏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就听见乔苏说:“陆总,小年夜有空吗?”
小年夜、有空吗?意思怎么听怎么旖旎,陆清昀原本以为她要约自己,冷静的回道:“有。”
他们的年会在小年当天,早上九点开始,大概下午两点结束,之后的时间都是空闲的。
谁知,答应乔苏一时爽,事后继母火葬场。陆清昀差点哭晕在厕所。
“你身上这么脏,不能去舞会。”继母走到自己两个女儿身边,睨了灰姑娘一眼:“除非你把这盆豆子全都捡起来!”
人全走了,沈郁舟捂着脸低低抽泣。这时,沈希林拽着自己的一对翅膀,别别扭扭的飞出来:“灰姑娘,别伤心,我这有一件礼服……”
沈郁舟换了身衣服,也变得金光闪闪、珠光宝气起来。
乔苏穿着霸气的骑士装,浮夸的说道:“啊!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这么美,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舞台下,继母恶狠狠的瞪了沈郁舟一眼。
落幕时,全场掌声雷动。
沈郁舟在后台换衣服,他的那套舞服十分繁重,裙子里的圆形裙撑都快被压垮了。
他试着摸到身后,怎么也解不开背上那几颗圆溜溜的珍珠扣子,解了一会儿,泄气的走到乔苏面前。
乔苏早就把大衣穿好了,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看了好一会儿,边看边笑:“沈总,你不知道你这样很像一只……”
她比划了一下:“猴子。”
沈郁舟看她一眼,无声的谴责她。
乔苏越说越来劲,双手灵活的把扣子从扣眼里解救出来,兴奋的道:“沈总,你今天的表演真的非常nice,尤其是看到继母时的那个表情,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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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苕姐,快快快,要赶不上飞机了!”小助理揪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生怕错过一点点。
许苕才刚换下戏服,连头发也没来得及梳理,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但还是淡笑道:“三点的飞机,还早。”
小助理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两人刚走到门外,停在那儿的车便按了喇叭。
许苕看清后座的人,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他看样子应该等了有一会儿了,手里的杂志已经翻过一面,微微有些皱。
“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许苕坐在梁尘旁边,笑道。
“没关系,乐意效劳。”梁尘把杂志放下,稍微侧身把车窗关了一点,将呼啸的冷风挡在了窗外。
两人前几天同时收到了微博之夜的邀请,现在正要赶飞机飞往齐云市。
许苕对齐云市并不陌生,她曾在齐云市上过大学,但因为出国两年,事情多又忙,已经快要记不清那儿的路了。
风从窗口的缝隙灌进来,吹到她裸露在外的脖子上,极快的爬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摸了摸脖子,还没说话,就感觉到身上一温。一块小毯子盖在她身上,毛绒绒的,挨擦着升起丝丝热度。
梁尘把窗户关好,车厢内温度又高了一点:“小心着凉。”
外面还下着不大的雪,汽车压过地面,在雪地上留下几道清晰的压痕,混合着不仔细听便听不见的细微“咔嚓”声。
许苕裹紧了毛毯,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飞机缓缓降落,窗外的灰白天空慢慢出现了景物。低矮的房屋随着飞机落下的速度,变得越来越高大,直到再也看不到顶层。
许苕和梁尘刚走到出机口,就被来接机的粉丝堵住了。这完全在他们意料之外,毕竟这次出行是保密的,而且两人口罩帽子都戴得严严实实。
一大群人围在这儿,大多数手里拿着灯牌和海报,举得高高的。两人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即冲人群打了个招呼,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许苕或者梁尘的名字,随后各色声音如海浪涨潮般此起彼伏的响起来,仿佛整个机场都被这声音喊得震动起来。
耳朵泛起微微的疼意,梁尘注意到她轻轻蹙了蹙眉,举起食指抵在唇边。然而,只有离得近的粉丝看到了他的动作,身后的人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突然身侧有个人挤过来,撞翻了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子嘴里喊道:“梁尘我爱你!请给我签个名!”
眼看那个女孩子站不稳了,许苕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平时打戏也是自己上场,手臂力气不小,生生把人从蜂拥而至的人流里拽了起来。
身边的粉丝都疯了,欢呼尖叫着朝两人靠近,保安和助理都挡不住这群人的疯狂,气得脸部扭曲。
“不要挤。”谁也没听许苕的,谁也听不见。她被人抓住了衣服,只感觉到有一股力气拖着她,要把她拉进人海淹没掉。
忽而,有只手拉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在拥挤的人群中奔跑起来。
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相交缠绵,耳边的风带起鬓间碎发向后飞去。
有一瞬间,许苕想一直这样奔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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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飞机时,时间才刚过四点。
齐云市温度要比首都高一些,一些花树甚至还吐露了浅色的花苞。
外面天色明媚,偶尔还有飞鸟掠过。
挂在枝条上的白雪在温软的阳光下逐渐消融,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溅开一滩水渍。
梁尘停下来,回头盯着许苕,语气温和而随意:“还好吗?”
不可避免的,许苕想起每一次他问这话的场景,恰好都在她面临困境、浑身狼狈的时候。
枝头掉下的冰凉水滴砸在她额头上,把她的思绪全都拉了回来。
“现在我们怎么办?”刚才和助理走散了,她身边只剩下梁尘了。
梁尘依旧拉着她,手心的热度源源不断的传递过去:“带你去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
他的声音太具有安抚性,春风拂雪般的感觉,像要吹进她心底去。
一切声音都被遮挡在外,冬日的街头人不多,安静得仿佛沉睡在梦里。许苕不由自主的紧了紧交缠在一起的手,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建筑开始在眼底倒退。
几年后,这儿改变了不少,从前这棵玉兰树旁边每日有人排着队点餐的米粉店没了,她最爱去的那家饰品店也已经关了门,只有面前巨大石头垒成的长碑上还刻着一个圆形校徽,和校徽下方几个苍劲有力的蓝色大字——齐云大学。
梁尘侧首问她,眼睛里藏着晶莹的星河:“走走吗?”
许苕握他手握得更紧:“走。”
大学放假放得早,校园几乎空了下来,却也还有一些留校的,在绿色的草地上踢球。
宽阔的操场上躺了些人在晒太阳,伸手挡住了半边阳光。
正巧圆滚滚的足球滚到了脚边,许苕蹲下身,把球捡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人跑过来要球了。那人脸颊上布满了薄汗,后背湿透了,看到她,脸颊腾的烧红,挠着头好一会儿,才喊起来:“你……你是许苕!”
他正激动,突然又看到旁边的男人,更加语无伦次:“梁……梁尘!”
许苕拉开嘴角冲他微微一笑,把球还了回去。她正想离开,梁尘却按住她的肩头,低了低头问她:“想踢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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