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的未来,必须有她

事已至此,宋弋阳再发脾气也是无济于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如此看来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从a大的财务人员那里传出来的,这件事应该如何解释才能让方糖相信?

不管如何解释,宋弋阳觉得还是等见到方糖再说,兴许方糖并不知道这件事。

只能在心里怀着这样的期待了,宋弋阳焦急地飞奔下楼,紧张得额间皆是细密的汗珠。

方糖刚出女生宿舍楼便看到了裴雯。

裴雯朝着方糖挥手。

方糖犹豫半晌,走上前。

“我在这里等朋友,好巧!”裴雯微笑着向方糖示好。

方糖却不吃她这套,面无表情地回敬:“一点都不巧,我就住在这栋宿舍楼,现在是晨跑时间,你能遇到我的概率很高!”

“你要去晨跑吗?不如我们一起吧?”裴雯试图想和方糖拉近关系。

对于裴雯的人品方糖已经领教了,她一点机会都不想给裴雯:“抱歉,我还有事,你还是继续在这里等你的朋友吧。”

裴雯当然不是来等朋友的,她是刻意在宿舍楼下等方糖的,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方糖离开。

“方糖,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

“等我?有什么事吗?对不起,我没有兴趣和你叙旧!”

方糖准备离开,裴雯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如果我要说的事情和宋弋阳有关呢?”

方糖从裴雯的眼中看不到一丝诚恳,她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上裴雯的当,冷笑着甩开了裴雯:“宋弋阳的事情我会问他,就不劳烦你传话了!”

裴雯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种状况,她生怕方糖就这样离开,急切地说:“你是不是已经收到了奖学金?你的奖学金应该是被学校取消了,你收到的应该是宋弋阳的奖学金,是他把自己的奖学金给了你!”

“怎么可能?你以为a大是宋弋阳家开的吗?他想把奖学金给我就能给我吗?你想要无事生非也不找好一点的借口,这个借口,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方糖越想越觉得可笑,裴雯又来找碴儿,她根本就不会相信裴雯的话。毕竟奖学金这样的事还是很严肃的,宋弋阳又如何能够左右学校的决定?

“恐怕你还不知道,a大校长是宋弋阳的舅舅,他之所以放弃麻省理工进a大也是这个原因,他家族势力的影响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大,至于更改奖学金的发放名单,对他来说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裴雯看着方糖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有一丝莫名的快感,不枉费她一大早等在宿舍楼下吹冷风。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也是我和宋弋阳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方糖虽然嘴硬,心里却忐忑不安,如果事情真的是如裴雯所说,那么她的奖学金真的是宋弋阳的吗?

裴雯想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她朝着方糖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宋弋阳的奖学金发给方糖这件事,裴雯还真的是无意中去财务室交社团经费的时候听到的,但在学校四处散播这件事就是她刻意而为之了。

方糖一边朝男生宿舍奔跑,一边给宋弋阳打着电话,可宋弋阳的手机却一直都在通话中,她一连打了五次都没有打通。

“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糖来到宋弋阳的宿舍楼下,焦急地等待着。

宋弋阳并不知道方糖去宿舍楼找他,他此刻已经在出租车上。

“师傅,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他原本是想要找方糖的,却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医生说他的妈妈谭欣正在医院抢救,让他马上来医院一趟。

他第一反应就是诈骗电话,根本就没理会,可刚挂了电话,没想到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用他妈妈的手机打过来的,还是方才那位医生,他这才相信确有其事。

去往医院的路上,宋弋阳心乱如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妈妈一向积极乐观,身体各项指标每年体检都很正常,怎么会突然进了医院?

他不断地给爸爸打电话,可不论他怎么打电话都是关机状态,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电话打到公司,可谁知公司那边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难道真的是出事了吗?”

他越想越心悸,平时妈妈都是一个人在家,除了管家之外就是钟点工,难道是因为家里的事情?

可是家里又会发生什么事?

他急匆匆赶到医院,和医生再三确认才知道妈妈住院是因为自杀!

“自杀?这怎么可能?”

管家几乎是和宋弋阳同时赶到医院,她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封信。

宋弋阳猜测这信恐怕是遗书。

果不其然,的确是妈妈留下来的遗书。

宋弋阳看到遗书开头“亲爱的儿子”这几个字的时候,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亲爱的儿子: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请原谅我的自私,我自私地抛下了你,希望你不要怪我,因为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丈夫,失去了这个家。你已经长大了,也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妈妈希望你能够珍惜她,好好爱她,千万不要像你爸爸那样,背叛家庭。这件事想必你很快也会知道,你爸爸他出轨了,他的情人带着孩子来找过我,我真的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对不起,我选择了逃避,希望你能原谅妈妈。

宋弋阳看完遗书,已经泣不成声。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小到大他们家都是别人眼中的模范家庭,夫妻恩爱,孩子聪明,很多人都说他们一家活出了别人几辈子想活成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宋弋阳不明白,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一直都把母亲照顾得很好,为什么父亲会出轨?为什么还会让那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带着私生子找上门来?

急救室的门开了,宋弋阳和管家迅速走上前。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她有没有事?”宋弋阳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有可能失去最爱他的人,巨大的悲痛便迎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医生摘下口罩,似是松了一口气:“幸亏送得及时,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宋弋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谭欣被推了出来,宋弋阳飞快地走上前。

麻醉药效还没过,谭欣依旧昏迷着,她戴着氧气面罩,虚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宋弋阳看到妈妈右手腕上包裹的厚纱布,一边推着病床,一边在心中默默安慰:“妈,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会一无所有,就算你失去了一切,你还有我,你还有我这个儿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你而去!”

宋弋阳的手机执着地响着,是方糖打来的,可他这时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妈妈身上。

谭欣住在特护病房,宋弋阳并没有请护工,他打算二十四小时守在病床前,直到妈妈苏醒。

“少爷,你守在这里,我回家去给夫人拿几件衣服。”管家和宋弋阳安顿好了谭欣,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宋弋阳抬头看了眼管家,忽然想起方他到了医院之后管家才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妈妈自杀是谁打电话通知的医院?

“李婶,是医院通知你来的吗?”

李婶点头:“是啊,我刚买菜回来便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谭姐出事了人在医院。到了医院才知道谭姐是自杀,真是造孽啊!谭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自杀?”

“如果不是你打的120,那我妈妈自杀是谁打电话通知的医院?”其实宋弋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李婶,你先回家吧,麻烦你帮我妈收拾几件衣服,煲些鸽子汤来吧,鸽子汤补伤口……”

“你放心,我这就回去!”

李婶替谭欣整了整被子这才放心离开。

宋弋阳再一次拨打父亲的电话,他想听父亲的解释,哪怕是谎话,他也想听父亲说。可事与愿违,父亲的电话依旧没有打通,仍然是关机状态。

这一次,宋弋阳彻底死心了,如果他没猜错,急救电话应该是父亲打的,至于父亲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医院,他再也不想知道原因。

宋弋阳的电话铃声响起,他原本听到电话铃声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可看到是方糖打来的时候,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4] 不可饶恕

“喂,弋阳?谢天谢地你终于接了电话,你现在在哪儿?”方糖的语气很急促,一直联系不上宋弋阳让她十分慌乱。

“我有急事需要处理,这些天应该不会回学校。”

宋弋阳没有把母亲自杀住院的事情告诉方糖,他并不想让方糖跟着担心,更何况这是他自己的家事,方糖并不适合参与进来。

“有时间见一面吗?我有事情想要问你!”宋弋阳的声音颇为冷淡,与以往的态度大相径庭,方糖心中越发不安。

“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等有时间再打给你!”

宋弋阳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焦急地在房间中踱步,许久,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拨通了父亲公司公关部的电话。

“我是宋弋阳,你们现在立即和各大媒体联系,无论花多少钱,看看能不能把我母亲自杀这件事给压下来,如果压不下来,马上准备危机公关。”说完这番话,他迅速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公司市场部的电话。

“我是宋弋阳,你们时刻关注公司股价,如果公司股价有所波动,马上启动紧急预案!”

宋弋阳去过父亲的公司,市场部和公关部的人都认识他,对于宋弋阳的要求他们虽是疑惑不已,却都无条件服从。

“妈,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你保住你和爸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你快醒醒,接下来的事情还得由你来处理!”宋弋阳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指,他不敢动母亲手腕上的伤口,怕弄疼了她。

从接到医院的电话到现在,宋弋阳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他忽然间从梦中惊醒,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他的梦中。

可母亲冰冷的手指不间断地在提醒着他,这不是梦,这是他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从小到大,他掌控着一切,从来没有任何一件事失控,可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这种失控的感觉,锥心之痛!

中午的课程刚结束,方糖背着包正准备出去接单子帮别人打饭,苏青和封思彤、计珊三人一脸严肃地围了上来,挡住了方糖的去路。

“方糖,你现在最好是看下新闻!”

“宋弋阳家出大事了!”

苏青和封思彤把手机递到了方糖面前。

是一条新闻。

“清扬集团董事会成员谭欣女士于今晨在家中自杀!”方糖缓缓读了遍新闻标题,看了看舍友,焦急地追问,“难道这谭欣是宋弋阳的妈妈?”

舍友们同时点头。

苏青收起手机,封思彤焦急地说:“郁东说宋弋阳一早出去就没再回过宿舍,课也没去上,这新闻里说宋弋阳的妈妈在第三人民医院,你最好是赶快去医院,宋弋阳遇到这种事,心里肯定很难过!”

“方糖你赶快去,宋弋阳没说,我们贸然去医院不合适,你就不一样了,他之前不是说要带你去见他妈妈,兴许他妈妈早就把你当儿媳妇了!”苏青给她打气。

方糖飞奔出教室。怪不得她今天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原来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阿姨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有事,宋弋阳可就真的垮了!”

方糖飞快地跑着,就连帽子被风吹掉都浑然不觉,这一刻,她只想早点到医院,出现在宋弋阳身边。

虽然宋弋阳已经让公关部和市场部补救,但新闻媒体又怎么会放过这种猛料,他们已经抢在清扬集团有所动作之前就把谭欣自杀的事情爆了出去。

在谭欣自杀新闻的影响下,清扬集团的股票急速下跌,仅仅半个小时,清扬集团就已经损失了三千万。

“马上召开记者发布会,向媒体澄清,我母亲只是在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手,并无大碍,不是有人恶意散播的自杀!”

别无他法,宋弋阳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阻止股票持续下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事情一定是竞争对手刻意为之,否则清扬集团的股票不会在新闻一爆出来就像过山车一样狂跌不止。

整件事情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像他猜想的是竞争对手蓄谋已久刻意为之,另一种可能就是公司内部有内奸。

宋弋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公司市场部打来的,他正准备接电话,却看到病房的门被推开。

父亲宋志明终于出现了!

宋弋阳此刻根本冷静不下来,一个箭步冲上前便抓住了父亲的衣领,怕吵到母亲,他尽可能地压低声音朝着父亲怒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这个家对你来说算什么?”

宋志明意识到宋弋阳可能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他缓缓掰开宋弋阳的手,眼泪从眼角滑落:“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妈妈不会选择用这么极端的方式结束生命,我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她躺在了血泊中。”

“那你为什么不来医院?是害怕看到她,还是不想见到她?”宋弋阳双目赤红,双拳紧握,指节都有些发白,他此刻真的想一拳挥上去,哪怕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宋志明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谭欣,又看了看监护仪上显示的心跳和血压,长长地吁了口气,沉默了半晌才说:“淑云也自杀了!”

“淑云?”宋弋阳忍不住冷笑,“她自杀?所以你去救她?去照顾她了?她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宋志明再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尽是无可奈何之意:“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她自杀?逼你和我妈离婚?逼你给你们的私生子家产?”

宋弋阳觉得那个女人找到家里无非就是为了钱,除了钱还有什么会让她兵行险着选择自杀来博前程?

“弋阳,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别把她想得如此不堪,她不是那样的人!”

父亲到了这个时候还为自己的情人辩白,宋弋阳无力反驳,他看着父亲执迷不悟的样子,突然觉得母亲自杀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我从没想过你会出轨。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好父亲,也是妈妈心中的好丈夫,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演出来的,演技真的很好。不过,这一次你犯的错,不可饶恕!”宋弋阳不想和父亲争执,这样的争执一点意义都没有。

宋志明伸出手想要抚摸宋弋阳的肩膀,宋弋阳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宋志明扑了空,手无力地垂下。

“清扬集团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你想要把公司留给那个女人和我那个从未谋面的弟弟,我也没有意见。不过,清扬集团是你和妈妈白手起家创立的,你们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我只希望你不要亏待她。”

宋志明没想到宋弋阳把一切看得如此通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半晌才缓缓说:“公司的股票出了些问题,公关部和市场部的应急预案你做得不错,接下来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宋志明想要上前看看谭欣,宋弋阳想也不想地挡住了。

“你走吧,我相信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弋阳,对不起!”宋志明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像是在和宋弋阳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宋弋阳依然很坚决,对宋志明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离开:“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你走吧,不要再来医院,这里不欢迎你!”

宋志明无力替自己辩解,只能转身离开。

就在宋志明刚打开病房门的时候,正准备敲门的方糖手悬在了半空。

方糖并未见过宋志明,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是宋弋阳的父亲,她礼貌性地向其鞠了个躬。

“你是弋阳的同学?”

宋志明听谭欣说起过宋弋阳交女朋友的事情,他早就找人调查过了,知道了方糖的一切。

方糖微微颔首:“我是宋弋阳的同学,您是?”

宋志明苦笑:“我是他父亲,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方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宋弋阳的父亲,尴尬地挠了挠头,可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宋志明却已经转身离去。

“看到新闻了?”宋弋阳缓步走到方糖身边,关上了病房的门。

“你没事吧?你妈妈怎么样?”方糖隐隐约约能看到宋弋阳脸上的泪痕,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宋弋阳的手。

“我妈没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这件事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免得你跟着担心,可没想到公关部没拦住媒体,新闻还是放了出去。”

宋弋阳的嘴角浮起一抹苦涩,他反握住方糖的手。

方糖仔细看了看宋弋阳母亲的体征监控,确认了真的像宋弋阳所说的那样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你现在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好照顾妈妈,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

“方糖,以后我不会有任何事情瞒着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会和你共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