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一)/b
成了研究生的蔚家瑶又开始过上了学生的日子。最开始的时候生活很糟糕,整宿整宿都无法合眼,不知道在难过什么,每天都以泪洗面。
她彻底同过去告别,也只是做到了形式上的彻底。她换了手机号码,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留在了过去,也断了和那些人的来往。
只是奇怪,她居然和肖徒还保持联系。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又或许是难以讲清的某种原因的关系,她并不排斥在微信上主动联系自己的肖徒。
他和温朝深的微信,她原本都已经删除。
只是肖徒执拗,隔三岔五就请求添加好友,蔚家瑶被他弄得烦了起来也就顺手通过了。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一直到了现在还会互相问候,只是话题全都巧妙地避开了温朝深。
“快三年了,你研究生也要毕业了吧?”某一天,肖徒在微信上关心她。
此时的蔚家瑶正在研究生宿舍翻看专业书籍,被消息提示音打扰只能暂时合上书回复肖徒。
“嗯,快了吧。”
冷淡的几个字发过去,肖徒长时间没有回应。就当蔚家瑶准备继续埋头苦读时,他又打开了话匣子。
“我看你朋友圈好像近段日子会回来一趟?”
“嗯,有点事情要回趟母校。”
“说来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和朝深都快领证三周年了……我去,我刚刚说什么了?这东西怎么撤回啊?你等下,就当没看见啊!”
蔚家瑶怔了怔,手指在键盘上来来往往,打了几个字之后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还是放弃了。果然,还是不行呢。
哪怕只是看到他的名字都觉得要死了一样,这漫长的失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蔚家瑶仰头,感觉呼吸不畅。
可盯着天花板时,她才意识到她不是失恋,而是夫妻关系破裂。他们连离婚手续都没办,导致她入学之后填的很多表格上都写了“已婚”。
想到这个,她又忍不住惊叹温朝深的深谋远虑。他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几乎不给人留后路。
肖徒都知道要联系她,温朝深却从来没有。这些问题思考得越深入就越胸闷气短,蔚家瑶捂脸深呼吸,想要将脑中的温朝深赶出去。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我也不想说他有什么苦衷。他没有苦衷,他差不多就是个浑蛋。但是,家瑶,他是真的喜欢你。他会和你结婚,我都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肖徒似乎一直忍着不提这些事,可今天既然已经讲起就索性都说出来了。
“你不是一直不知道那次他去国外干什么了吗?他瞒着你去定做求婚戒指了,那枚戒指是他自己设计的,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戒指内环刻了你的名字?”
“家瑶,我曾经和你说过,朝深他一直活得很辛苦。他其实本无心做这件事情,但他的舅舅……也就是巩智谦突然在国外找到了他,和他说怀疑他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
又来了。
蔚家瑶随手打了一句话:“翻篇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那你真的不再给他机会了吗?”
“我哪有什么资格给别人机会。”
三分钟后,肖徒又回了句:“他过去的人生百分之八十是灰色的,那余下的百分之二十是你。你比那百分之八十都要重要。”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蔚家瑶放下手机,已经无力去思考对错了。站在各自的立场思考,他们谁都没有错。为什么都要把对方放在首位,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不行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若只为己,天崩地裂。
蔚家瑶隐隐作痛的脑袋提醒她不要再多想,不要被肖徒的三言两语就动摇了决心。什么定做求婚戒指,什么戒指内环里刻着她的名字……
“名字笔画有点多,刻的难道是首字母吗?当时戴进去也没什么感觉……完了,完了,前功尽弃了。这杀千刀的肖徒,日子好难过,太难过了。”
蔚家瑶垂头丧气地离开座位,走到阳台上眺望远方。心绪被搅得不得安宁,甚至已经开始想念温朝深。
徒然想念他。
b(二)/b
春去秋来,等到蔚家瑶回到母校处理相关事宜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冬至了。她处理好事情,告别了老师,走出校门时竟意外撞见了路过的邱子榆。
“要一起喝杯咖啡吗?”
这似曾相识的开场白,蔚家瑶本能地拒绝。短短几年时间,邱子榆已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倒不是什么确切的变化,而是来自感觉。
邱子榆笑着一再邀请:“聊聊吧。”
“还是不了吧。我怕又从你嘴里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如果可以,我连你都不想看见。”
“说话还是那么不留情面呢。”邱子榆也不生气,上前一步道,“聊了之后你会更加肯定你的想法。是的,你不仅不想看见我,还会非常厌恶我。”
“呵!”蔚家瑶别过脸笑了笑,“你好像忽然变得有趣了。”
“大概是有了孩子的缘故,时常看看童话书,变得有长进了吧。”
短短的时间改变一个人,没想到竟是成了孩子的母亲。蔚家瑶有点意外,邱子榆身上的变化居然是因为母爱。
但她也没有问邱子榆嫁给了谁、现在在做什么。她不想关心,毕竟她是个连自己都关心不过来的人。
两人随意找了家咖啡店坐下,各自点了一杯摩卡。
蔚家瑶望向街道外,惊讶于这种久违的热闹。但她很快就对邱子榆说:“趁着咖啡没上来,你先说吧。不然万一真的是什么糟糕的事情,我很怕自己忍不住泼你一脸咖啡。”
“呵,确实有这种可能。”
邱子榆毫不避讳,愧疚的神情虽然不明显,但她知道坦白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就像是她曾经做错的事情,现在偿还一样。
“我删掉了温朝深打电话给你的记录,并且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蔚家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邱子榆竟然讲完了。故事之短,短到她都做不出任何反应。虽然每个字都进入了她的脑子,但她显然没把其中的逻辑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