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顾嘉臣计划歇个长假,出去旅旅游,这想法和林思安一拍即合,可这不年不节的,总得有个名目。

两人凑在一起商量如何钻顾氏的空子。最后顾少一拍桌子,决定亲自去海南和盛世传媒的王总联络联络感情,顺便带上漂亮小蜜林思安。

林思安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怎么哪儿腐败你去哪儿啊?还有,跟你去,安全吗?”

顾嘉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你便。反正我秘书多。”

林思安一个如刀似剑的眼神飞过来。

顾少老实了,“可是心上人只有一个。”

林思安仰头望天,“顾嘉臣,好久没听见你跟我说你那什么我了。”

“我什么你?”

“就是你那什么我!”

顾少羞答答地把她拉过来抱着,“老夫老妻了,何必呢。”

林思安看着手上的戒指,慢慢地说:“这样啊。”

顾嘉臣凑到她耳边。

“你嘟囔什么呢?听不见。大点儿声!”

活脱两个加起来五岁半的小屁孩儿。人一旦碰了爱情,智商就直线下降。

某天和颜唱唱出去买东西,看见她随手扔了两盒安全套在购物筐里,林思安呆了一下。

颜唱唱反而不明所以,“怎么了?”然后灵光一现,“你和顾嘉臣不会一直都没……”

林思安很淡定,“没。”

颜唱唱目光惊恐,说话都没了标点,“你们都在一起多长时间了,顾少不会是不行吧?我靠!这消息太惊悚了,太惊悚太惊悚了!”

“一直……没机会吧。”

“得了你!他那是在爱你,在尊重你!安安,顾少可不是保守的人,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真挺不容易的!”

“不至于吧,你和唐健康还不是……总不能是他不爱你吧。”

颜唱唱厚着脸皮,“真不瞒你说,是我主动的。他一开始还不同意来着,后来才就范的。”

林思安无言。

“不过,说真的,安安,一个男人若爱你,就一定会对你有渴望,他若是对你的身体没有幻想,那就是本质问题,你们就是再相爱也不行。”

前言一概没听进去,就这一句话让林思安记在了心里。

她忍不住跑去问顾嘉臣,省略了铺垫和声东击西,说:“你就……你怎么就不提呢?”

顾少茫然,“啊?”

林思安咬咬牙,“你怎么就不提和我那个呢?”

顾嘉臣顿了两秒,“是颜唱唱又和你说什么了吧?”

林思安努力回想,勉强迸出,“她说……你对我的身体没有幻想……本质问题……你……不行……”

顾少的脸一下就黑了,那一瞬间颜唱唱在他脑海里死了一百遍。

顾嘉臣把林思安吻得几乎背过气去,分开以后又不甘心地贴上去狠狠咬了一口,“我行不行,你迟早会领教的,深深领教。”

林思安脸上红霞四散,艳若流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埋在顾少怀里不动。

顾嘉臣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在她耳边悄声说:“不会是你等不及了吧?”

林思安在他身上狠狠一掐,顾少多了第九块腹肌。

林思安心底自是感动,对顾嘉臣这种没什么节操的人来说,寻常的过程就是兴趣了,喜欢了,激情了,发生关系了。然而一旦爱到了骨子里,反倒会克制守礼,不敢冒进,怕唐突了彼此的真心。

因为计划去海南,近几日的工作自然繁重了起来,来找顾少的人络绎不绝,林思安负责迎来送往,笑着接待一个又一个男人,活脱脱一青楼大花魁。

几个相熟的部门经理都很喜欢这位小顾太,没看到林思安私下狰狞的嘴脸,都在称赞她温柔贤惠和顾少天造地设。对此林思安颇为受用,觉得这花魁当得也算神清气爽。

这天林思安接到一个电话,那边是悦耳的女声,“我找顾嘉臣。”

“不好意思,小姐,顾总不在,您方便留言吗?”

“你是哪位?”

“我是行政助理林思安。”

那人微哑的声音慢慢传来,“我姓素。”

顾少一直应酬到下午才回来,看见林思安先奉上一个午安吻,“那帮老家伙,个个都是狐狸变的。”

林思安挣脱出来,按着记事本上的信息逐条汇报工作,“……基本上就是这样。啊对了,刚才有位姓素的小姐打电话找你。”

他顿了顿,好奇道:“我那小后妈找我?”

“她说她叫素雪。”

顾嘉臣猛地定住,转瞬又恢复了平静,“她有什么事?”

“不清楚。她说她会再打来。”林思安合上本子,细细地打量他,“怎么了?这人是谁啊?”

顾少抬手倒了杯水,氤氲热气后,眸光是欲碎的模糊,“一个老朋友而已。”

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过着,和顾嘉臣偶尔再去逛逛麦田,话题从古代田园诗聊到当今农民的现状,再到未来儿女的教育问题,天马行空一通胡扯,最后一定会以顾少的温情一吻结束。有一次,两人靠在车边你是风儿我是沙地缠绵,正巧一个小孩牵着牛走过来,就停在那儿看。

林思安豁出去的时候也是个不要脸的主儿,就问:“看什么呢?”

那小孩义正词严地说:“这种事应该回家去做。”

顾少笑倒在林思安肩上。

小孩指着他,肯定地说:“你对你媳妇儿不好!”

林思安一下来了兴趣,问:“他怎么对我不好了?”

小孩死命地皱着眉,“大街上随随便便就亲你,都不在乎你的声誉!姐姐,他对你不好,不好。”

林思安瞬间琼瑶附身,“其实他的确不在乎我,他爱的另有其人,我只是个替身。”

小孩瞪大眼,“太过分了!”

故事还高潮迭起,“他爱的人是我弟弟……哎,跟你一样高,嗯,模样也差不多。”

一直任人诬蔑的顾少朝他色迷迷地一笑。

小孩撒腿就跑。

两人又开始缠缠绵绵到天涯。

后来颜唱唱知道以后,直骂他们丧心病狂地祸害社会主义娇嫩的花朵。

周三下午是固定的例会时间,言行向来参照标尺的顾少竟难得迟到了。林思安前去叫他,刚要敲门,却听见虚掩的门里传来顾嘉臣冷若寒冰的声音,“八年前,我就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回来想证明什么?”

她从来没听过顾嘉臣这般咄咄逼人的语气。

“素雪,已经不可能了。”

林思安推开门。

顾嘉臣眼波一晃,猛地切断电话,转瞬又笑起来,“安安,怎么了?”

林思安淡淡开口,“下午是股东例会,你忘了?”

顾少回身整理文件,“看我这烂记性。”

林思安上前接过档案夹,笑了笑,“走吧。”

顾嘉臣道:“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吧,爸爸想见你。”

“只有顾伯伯想我了,我才能去你家蹭顿饭吃?”

顾少揽住她,“林叔叔就是想死我,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还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林思安自鸣得意,“你明白就好。”

下班后,林思安坐了顾少的车离开,到顾家大宅时,恰逢顾停方和年轻的顾太太打完高尔夫,乘兴而归。

“思安终于舍得抽空来看看我这个老家伙了?”

长辈面前,林思安向来纯良如小绵羊,羞涩地一笑,“顾伯伯,顾阿姨。”

艳若桃李的顾太太温软地说:“嘉臣难得和思安一道回来吃饭,快进屋吧。”

顾少冲顾父点了点头,淡淡道:“爸。”

而后他便拉着林思安进了大门,真正对那小后妈视而不见。

顾父颇为尴尬,干咳一声。

林思安老老实实地跟着,不敢回头。

先去顾少的房间转了转,屋里就墨蓝加银灰两种颜色,典雅大气,却冷冷冰冰的。

明亮的落地窗外是巨大的花园,隐约看见花农在修剪花枝。黄昏下,暗金色的余晖灿然流辉,淋在簇簇花朵上,活生生就是童话里的惆怅。

“顾嘉臣,这明明就该是苦情公主住的城堡,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

顾少上前揽住她的腰,轻笑着说:“你以为白雪公主那么好当吗?”

林思安想到他那年轻貌美的小后妈,一时无语,回过头小声问:“何必让顾伯伯为难呢?”

顾嘉臣漠然垂眼,“你不懂。”

每次一谈到素晴,他就是一副恨到心窝子里的模样,林思安都要怀疑真相是不是当爹的对儿子横刀夺爱。

不愿再自讨没趣,林思安拉开书桌的抽屉,光明正大地检视顾少的隐私。

翻开儿时的相册,每一张都是某人调皮捣蛋的证据。

林思安笑趴在桌子上,“我要是把这些照片卖给媒体,你的形象一定会在广大少女心中幻灭的。”

顾少淡定得很,“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丢的也是你们林家的脸。”

林思安想了想,发现还是自己吃亏,“呸!你这无赖。”

伸手去拉最后一层抽屉,却发现被上了锁,林思安不甘地问:“喂,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嘉臣解开袖扣,将衬衫挽到手肘,斜靠着衣柜望来,难以捉摸地洒脱,“不记得了。”

“钥匙给我!”

“林小姐,我上哪儿给你变出一把钥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