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还得和你去四川?”古槿挑眉,似笑非笑。说实话,要让他为了陪一个女人而放弃足足一周的手术,这对古槿而言是史无前例的挑战。
“不然呢,票都给你订好了!”
唐霜晃晃手里的小册子,咬牙切齿。她分明记得,猪小妹的身份证号在这一页,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天古槿也在册子上写下了身份证号。
唐霜表面上一脸毫不在乎,内心却已在呼天抢地,我的老天,怎么就报错了呢?和这神神道道的医生一起旅游,不如在家待着躺尸,自从遇到这个医生,就没走过好运。
“唐小姐,或许在你的概念里,医美医生是个闲职。”
古槿的声音平稳而缺乏情感色彩,让内心抓狂的唐霜一愣,但她的脑细胞还是立刻跟上:“本人……才疏学浅,还未能参悟到你这手术台背后的国计民生。”
“我的手术安排都是提前预约好的,你随便一个调动,就是二十一台手术的变动,我和所有客户以及客户的朋友的时间都得调整。如果你我是朋友,那你应当尊重本人的信誉和工作。真的那么想要去度蜜月,大可去找你的学长陪你。”
学长?为什么要计较这个?
在他吐出最后一句话后,古槿问自己。
只是眼前这个女孩,仿佛和一般的女孩不一样,唐霜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蛮横”的理论体系,像是拔地而起的钉子户,霸道地出现在古槿的理论体系里,强硬得难以感化,无法赶走。
唐霜捧起淼淼推到古槿面前,丢给他:“可以,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找我有什么意义?”古槿温柔地拨开脸前喵呜喵呜的淼淼,它软软的小肚皮歪到一边,“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浪费别人时间的基础之上,这是谋杀。”
“所以,我现在向你伸出了友谊的谋杀之刀,你就落荒而逃?”
唐霜撇嘴一笑,她是不想白白浪费任何一笔辛苦钱,哪怕这辛苦钱是mikeal的。顺水人情送古槿一次旅行而已,谁知这人像吃了枪药一般。不过,自从相识到现在,每次见面都是肾上腺激素飙升的过程,两人不斗出个高下,是绝不会罢休的。唐霜早已熟悉游戏规则。
“不要以为激将法对我有效。”古槿转了转手指逗着淼淼,“别以为本公子那么容易上你的当。”
“嘁,读书多了不起啊?”硬的不行来软的,唐霜嘟着嘴,开始忙着发微信,小声委屈着,“阴错阳差的事,你又不想去,古医生,四川呢,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再问问别人好了。我就是看你帮了我这么多,请你旅行而已,谁知道打扰到了你……”
面对古槿有理有据的论述,唐霜感觉自己的“安排”仿佛完全是无理取闹,即便这个安排是个巧合的错误。她自认理亏,一边嘟嘟囔囔着在手机上乱翻,一边竖着耳朵等古槿微妙的反应。
“……”
这个姑娘,简直了!
看着唐霜埋头碎碎念的样子,皱着八字眉在手机上查找着什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古槿轻咳一声,扬起下巴:“你知道猫咪之间的交流方式吗?”
“无非就是喵喵喵咯。”唐霜一脸狐疑地望着古槿,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错了。”古槿挠了挠淼淼的下巴,淼淼乖巧地咕噜咕噜,一脸享受,“喵喵叫和咕噜的声音,都是猫在和人类长期共存的过程中出现的,这些声音的频率和婴儿的声音频率相近,可以引起人类的注意力和关怀,为了讨要食物,讨要宠爱,确认这个领域只属于自己。在野外,它们的叫声并不美妙。”
“所以……”唐霜眉头轻皱,“你是要表达……”
“某人每次楚楚可怜、小声示弱的时候,基本就等于猫咪的喵喵叫了。”古槿坏笑,“当然了,我听到了。”
我楚楚可怜?
我小声示弱?
把我类比成小猫?
欺人太甚的古槿,真是不给人留情面!
这场无硝烟的“战斗”中,自己怕是惨败了。
唐霜只好顺水推舟:“那,古医生,您……决定投食吗?”
古槿点了点怀中淼淼的脑壳,轻轻甩下一句话:“对可爱懂事的猫咪,我都不大会拒绝,只是……”
“只是什么?”
这个古槿,还真把自己的格调放到九霄云外那么高了!
“只是,我要看下是否调得开……毕竟医院……”
“真的吗?”唐霜没等古槿说完便眉开眼笑,两个小酒窝让她看起来更加甜美,“好的,知道了,古医生,晚几天等通知啊!”
“嗯。”古槿瞥了一眼唐霜,嘴角有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笑意。
那当然是要去的,古槿说不清楚为何,对那个陈嵩有几分不爽,若唐霜真要去找那个陈姓兽医,那本医生被放在何等位置!
不过,自己的心肝小宝贝,最后还是送到了那陈姓兽医手里去照顾。
“学长,麻烦你,淼淼就交给你们医院照顾了。”唐霜把乖巧的淼淼递了出去。
看着淼淼还好奇地望着笼子外的一切,唐霜不舍极了,本不想打扰陈嵩,虽然他从事的是猫猫狗狗的诊治工作,但也需要十二分的耐心和时间。
可她思来想去,还是将淼淼放在专业的宠物医生这里最为安全,以免上次生病事件再次发生。
唐霜把淼淼托付好,刚走到楼下,竟然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唐霜对着天空叹了一口气。
单身的女孩,总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雨天没带伞,吃自助餐,一人走夜路,发高烧了独自去看病,在这些只能自己解决的生活中的微小时刻,你拿起手机,却不知向谁倾诉这鸡毛蒜皮的窘迫情绪。就像是一面镜子,让你突然看清自己的孤独。
还好,唐霜早已对这面镜子熟视无睹,她像是一颗踩不扁摔不烂的铜豌豆,就算是孤身一人,也要在这忙忙碌碌的人世间叮当作响。
“没带伞吧?”
学长?
唐霜反应过来,陈嵩已在身旁,拿着伞,眼里带笑:“雨这么大……要再上去坐坐吗?”
面对陈嵩的邀约,素来不喜欢拖泥带水的唐霜,哪怕面前就是曾让自己动心的人,她也会立刻对这个小小的邀约权衡利弊——上楼并非不可,只是……上去做什么?按照现在两人重逢之后的进度,还没到那么亲昵的程度,那上去是发呆吗,叙旧,还是闲聊?
学长对自己的态度一直很客气,在不清楚他对自己的态度以及时间的利用程度的情况下,不宜自作多情,浪费时间。
唐霜果断地摇头:“不,不了。”
“那我送你到车上。”陈嵩也干净利落地回答。
陈嵩手中的伞在头顶撑起,他绅士地与她保持着距离,伞柄微微侧向唐霜,为两人在这雨帘中隔出一个安静的空间。
“没事的,不用特意照顾我的。”唐霜轻轻把伞柄推向陈嵩,“雨这么大,学长,别淋到了。”
“记得你怕凉。”陈嵩把伞又歪了过来,“小心点,别着凉了。”
“别着凉了”这再普通不过的四个字,仿佛谁都能随口说得出,又好像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说。大雨在空气中迅速下落,唐霜只觉得时间突然放慢流动,短短一百米不到的距离,仿佛每一步都踏得飘飘然似的不切实际。
“哎呀……”
眼看再走两步就到车旁,唐霜脚下的高跟鞋一滑,一个站不稳,眼看整个人就要趔趄到水坑里,却结结实实撞到陈嵩的怀里。
唐霜的手,紧紧扯住陈嵩的衣角,竟把他的衬衫扯得歪扭得不像样,目光所及之处,竟是陈嵩被扯露在外面的锁骨。
唐霜连忙站稳撒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心一点。”陈嵩一脸担心地问,手伸了出来,又似是有所顾忌地收回,“崴到脚了吗?”
“还好,没。”唐霜保持淡定的微笑,在陈嵩的护送下钻进车里,“谢谢学长。”
“雨天出行,注意安全,到家后给我发消息。”陈嵩把伞递给唐霜,便一人匆匆跑回去。
唐霜回到家里,给陈嵩发微信:已安全到家,勿念。
陈嵩收到后秒回:好的,淼淼交给我,四川之行玩得愉快。
点开朋友圈,唐霜便看到陈嵩一条新的朋友圈。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也会给你怀抱。”
配图是一角衬衫,正是唐霜扯过的衣角。
这条朋友圈,他是发给我的吗?
“嘁!”古槿一边听着唐霜跟猪小妹念叨着那段“雨中情缘”,一边一脸轻蔑地把登机牌递给两人,“女人凑在一起就只讨论男人吗?”
为避免单独和古槿出行变成怨念之行,在唐霜的要求下,四川之行变成了三人之旅,用古槿的话说,就是唐霜和朱晓蕾的闺蜜旅行,而他,就是那唯一的绅士——一个苦命的“背包客”。
“古医生,一叶障目可不符合你们统计学理论研究原理,这个人非同小可,完全属于离散数据。”唐霜反驳。
“好的。”古槿塞上耳机,任由两个小姐妹面色绯红地叽叽喳喳,果然,在十足心动的爱情面前,再精英的女人都会变成一个模样。
一上飞机,古槿就掏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眼罩戴上,准备休息。难得从手术台上抽离出来,他也能放松下,给自己更多的思考和灵感。
“哇,古医生,你这眼罩也太浮夸了吧!”朱晓蕾从前排望过来,那眼罩五彩缤纷的,着实高调,不,着实扎眼。
“闷骚,是也……”唐霜捂嘴笑。
“我之所以没用黑色的眼罩,就是因为黑色对你们而言,仿佛是背景色。就是要你们这些天天叽叽喳喳念叨学长啊男人的人,看到有人在休息,安静乘机。”古槿一把将眼罩扯下,戴上耳塞便准备休息。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饮料?”高挑漂亮的空姐开始给乘客倒饮料。
唐霜点了自己爱喝的茶水,猪小妹则是可乐。她们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空姐窈窕的身姿上,掩不住地满脸羡慕。
只是,空姐在给前面的乘客准备餐饮时,却遭遇了“咸猪手”的袭击。一位穿着考究的男士,手轻轻在空姐臀部一拂,迅速而不引人注意。
“先生,请您自重……”空姐不卑不亢地提醒。
“什么?”那位商务人士似乎在耍赖,“我做什么了吗?把你们机长叫来!”
空姐回头望了望,大家好像都在忙着低头享用手中的餐饮,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遇到的问题。她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先生,那是我……”
“你做了!”朱晓蕾“咻”地站起身,义正词严道,“我看到了!”
“哦,是吗,你说看到了就看到了,那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诈骗团伙?”那商务人士模样的男人狡辩,“现在空姐都带团队了吗?”
“哇,你这个人,方才我分明看到你的咸猪手!”猪小妹一边拍自己的脑门,一边懊悔道,“哎呀,我咋就没用手机拍下来!”
“小姑娘,口说无凭。”那油腻的商务人士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拍下来了。”过道旁的一个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而且,不巧,刚刚我看空姐太漂亮,不小心拍到了不美好的瞬间。”
“你……”那油腻的商务人士对那年轻人怒目而视,“你要对你的言行负责,年轻人!”
“那你就等我把视频发布到网络上再说吧。”那年轻人作势要把手机收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商务人士自知理亏,望了望空姐和朱晓蕾,不再吱声。
空姐向朱晓蕾和年轻人投来感激的目光,下飞机时,她还给朱晓蕾多送了一份小礼品,以表感谢。
虽然已到夏末,四川却依旧热得火辣。
在大汗淋漓中吃香喝辣,的确是另一番享受。
晚上,朱晓蕾、唐霜和古槿找了家烧烤摊,准备再放开吃一轮,朱晓蕾突然用胳膊肘怼了怼唐霜:“看,那边那个小哥,和我们是一个旅行团的!我们一起在飞机上行侠仗义来着!我注意他有一会儿啦!”
“喂,你这就把程智程大公子给忘了吗?”唐霜望着朱晓蕾一脸花痴相,那年轻人留着一头中长发,穿着休闲连帽衫、休闲牛仔短裤和潮牌运动鞋,怕是一位具有艺术细胞的年轻人。
“赏心悦目一下总可以吧。”朱晓蕾嘟囔着,“嗨,我总觉得跟着你和古医生,自己像电灯泡似的,什么时候能给我来段艳遇呀!”
“想发电,我还不乐意呢!”古槿吐槽。
“古医生,你知道希腊神话中水仙花的故事吗?”唐霜突然问道。
古槿挑眉,不作声。
“什么呀什么呀,我要听!”朱晓蕾兴奋地凑过来。
“猪小妹,自己百度。”唐霜看古槿的表情,就知道他早已心领神会,“大概就是讲自己深深迷恋自己的故事。”
“我自有我的审美体系。”古槿放下手中的啤酒,“而你,怕是和水仙就沾不上关系了,倒是颇有风信子的feel,想要霸道地占有美好的事物的欲望,并且非常强烈。”
风信子?
幸亏唐霜曾对古希腊神话深深着迷,浪漫之花风信子,其实源于妒忌。
这么说,古槿暗指自己妒忌他咯?
“就算我是风信子,也对你这盆水仙花毫无兴趣!”
“呵,怕是只有大蒜才是你的最爱吧!”
“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花花草草、葱姜大蒜、酱油醋的……”朱晓蕾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真是个无趣的人。”难得出来散心,对古槿这针尖对麦芒的辩驳,微醉的唐霜懒得计较,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小哥,“猪小妹,难得出来一趟,如果真的想了解呢,就不要停留在远观的距离一直蠢蠢欲动着嘛。是人是鬼,聊聊天就知道咯!”
唐霜的酒量向来很差,几人一边斗嘴一边喝着啤酒,几杯下肚便感觉醉醺醺的,热血上涌:“老板,再来几瓶!”
唐霜挥手,趁着酒意,她指着刚才朱晓蕾犯花痴的小哥问:“哎,那个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游淳。游山玩水的游,淳朴的淳。”那小哥一笑,一路上团里就这么几个年轻人,他也注意到这三个年轻人很久了。一人也无趣得很,见唐霜挥手,他也就直接坐了过来。
“好特别的名字,我叫朱晓蕾,这个是我朋友,她喝醉了。哦,别看她这会儿已经坐不直了,平时是很优雅的!还有,这位是古医生。”
古槿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唐霜脸上早已飞上一片酡红:“都是年轻人,多联络感情!”
“很好。”游淳笑了笑,“都在一个团里,后面我们可以结伴而行。”
朱晓蕾一听,立刻开心地添酒。
古槿趁着唐霜微醉,故意使激将法逗她,不一会儿,就把唐霜灌得东倒西歪。
几人回到住处,已是深夜。晚上大家都住在古镇的一处民宿,整个旅馆都是老木屋的风格,古色古香。
虽然喝了一些酒,古槿早已代谢了出去,冰箱里的冰水也让他清醒了许多。毫无睡意的他打开电脑,接收今天医院发来的报告,跟进所有部门的进展。
他刚有些困意,却感觉空气里多了一些异味。
是烟?
骨子里天生的警觉,让古槿立刻打开房门,却发现过道里早已是浓烟滚滚!
这家民宿竟然没有装烟雾报警装置!
他连忙用力敲开大家的门,所幸游淳、朱晓蕾都已经醒来,毕竟人一旦处于沉睡状态,就很难发觉这悄无声息的危险。
“古医生,唐霜还在房间里!”刚清醒过来的朱晓蕾,大呼小叫着要找唐霜,“她的房间最靠里,会不会出什么事!”
“嘴巴张这么大,小心浓烟!”游淳拿一块湿毛巾捂住朱晓蕾的口鼻。
“游淳,你快带朱晓蕾出去,我去找唐霜!”古槿把着急要去找人的朱晓蕾拦住。火势很快越蹿越猛,朱晓蕾冲进去,怕是更加危险。
游淳点点头,把毛巾递给古槿:“毛巾撑不住多久的,注意安全!”
“唐霜!唐霜!”古槿冲到隔壁,使劲敲唐霜的房门,却一直没人回应。
火灾中最危险的就是浓烟,一旦被人吸入,就会导致昏厥或窒息,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他知道唐霜今晚醉得七倒八歪,这会儿定是睡得像头死猪。
古槿一边在心里咒骂为何方才要灌她那么多酒,一边焦急地用拳头擂门:“唐霜,唐霜快醒醒!啊!不管了!”
还好这家民宿的门也是木头的,里面只有两个简单的门闩。古槿抬脚对着门把手就是一脚,没反应!
再来一脚!
第二脚,第三脚!
门松了些,古槿连忙用身子用力撞门,一次又一次,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他感觉嗓子灼热得不行,脑袋发晕,但不能停止撞击!
因为房间里还有个唐霜!那个总是能创造出新的恶作剧来捣乱的女人,不断添乱、不断搞出幺蛾子的女人!
“砰!”
门被撞开了,毛巾已经没有用了。
古槿跌跌撞撞进去,摸到床的位置,他感觉自己的脚有些发软,却还是强行去摸索。
终于,古槿咬牙用尽全力拖起唐霜!
这女人,不是天天喊着运动减肥健康生活吗?
怎么这么重!
现在再一点一点挪出去,怕是两人都要昏迷过去。
他们住在一楼的院子旁,虽然是个封闭的空间,但至少可以保命!
古槿艰难地拖着唐霜到阳台上,打开木栅栏,然后抱着昏迷的唐霜往目之所及的安全之处慢慢滚过去。
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古槿也已实在是没了力气,眼睛怎么也没力气睁开:“你这个……疯女人……好……重……”
古槿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梦境之中,自己在一片草原上走着,脚下的草甸子仿佛海面一般,每走一步都会软塌塌地深陷其中。
他看到了唐霜,她在前面奔跑着,似乎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一直在努力逃离。不知怎的,他很想追过去,想尽快赶到她身边:“唐霜,唐霜!”
古槿用力呼喊着,怎知越是大声呼叫,自己在草甸子里陷得越深,怎么也拔不出腿来,直到视力模糊,胸口闷痛,张口也喊不出声音。
“呼!咳!咳咳咳!”古槿惊醒,心口像被撕裂了一般痛,一时间竟喘不上气来。
“古医生,你醒啦!”睁开眼,竟是一个小姑娘甜甜地对自己笑。
古槿快速调整好呼吸,感觉头昏脑涨:“你是……”
“我是馨馨!是个义工,现在负责守护你呀!”馨馨甜美地笑着,连忙摁下床头的呼叫铃。
“那……”
古槿想到唐霜,张口正要问,却被馨馨打断:“哦,刚刚你的两个朋友都还在这儿,听说有个姐姐醒了,他俩就冲过去了,让我在这儿看着你。”
古槿松了一口气,为了救这个家伙,差点赔上本医生的金贵老命。
还好,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古医生……”馨馨扶他半坐起来,给他接了杯水,又贴心地拿湿巾给他擦了擦脸。
她怎么知道自己叫古医生?而且现在义工都还负责擦脸?
患有严重洁癖的古槿无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被馨馨察觉到:“哦,我是总听你的朋友叫你古医生,我就记住了,还要添水吗,我去加。”
“呃,不用,不用。”
刚醒来的古槿整个人虚软无力,一慌神,手没拿稳杯子,半杯水洒了出来,浸湿了胸前的病号服。
馨馨连忙抽了纸巾来擦,伏在古槿胸前,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勾着笑。
这是……
古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蒙了,自己不是一直昏迷着吗,怎么这姑娘一副对自己着了道似的模样?
“那个……馨……”
“古医生,你也醒啦!”朱晓蕾“咻”地跑到床前,看见眼前这般景象,脸上立刻变幻出八卦的神采,“咳咳,呃嗯……”
馨馨连忙收回手,对朱晓蕾甜甜一笑:“晓蕾姐姐,哦,晓蕾姐姐,那个姐姐怎么样了呀?”
“她……”朱晓蕾面露难色的样子。
“唐霜怎么了?”古槿似弹簧回收一样,一下坐直,“她脑袋还好吗?”
“呃,不好说,她醒来之后,就……”
喊着要见我?
就神志不清?
就半身不遂?
呼天抢地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就怎么样?”
朱晓蕾说话慢吞吞的,古槿等不及,直接从床上跳下去,一个脚软趴到地上,却抬头大声问朱晓蕾:“哪个病房?”
“天哪,古医生,你还好吗!冷静,她在233,233……”
古槿刚醒来,脚像踩在棉花上,好不容易挪到233病房,却听里面唐霜的声音:“哇,好爽!”
好爽?
这个女人又在干吗?
古槿狐疑地挪进病房,却见唐霜一手捧着奶茶,一手抓着鸡腿和鸡爪,正在大快朵颐!
“唐霜,你!”古槿扶着墙,脚又是一软。
的确,这个自己豁出命去救的女人,总是会给他出其不意的“惊喜”。
不合常理、没心没肺、丧心病狂、冷血至极的“惊喜”。
“古医生,你冷静,冷静……怎么这么着急呢,我刚才还没说完!”朱晓蕾追过来,一脸无奈,“她一醒来就喊着饿,跟个无底洞似的吃不饱,我们去楼下把卤煮买了个遍,这不,已经是第三轮了。”
“古槿!你醒啦,来来来,坐,吃点东西!”唐霜屁股挪了挪,示意他过来。
“你,你你你……咳咳!”
古槿干咳了几下,头昏脑涨的,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颤颤悠悠有些站不稳。
不知是被唐霜气的还是怎么着,这个白眼狼!
游淳在一旁摇摇头,过去把古槿扶着坐下:“霜姑娘,古医生为了救你,把人家民宿的门硬生生地给砸坏了,还昏了过去,你不感谢感谢吗?”
作者“阮阿朱”的其他小说
《满心欢喜关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