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程知谨又不敢嚷。
傅绍白开门带出一股热气,他就那样一丝不挂地出来。程知谨的脸红到耳根:“傅绍白,你……你转过去!”
傅绍白的头发还在滴水,笑得邪气:“又不是没看过。”
“傅绍白!”
“我衣服都湿透了,总不能让我穿你的睡衣吧?就算我愿意穿,也要能穿得下。”情况确实如此。
程知谨顺手拉过被套:“给你。”
傅绍白笑意更深:“一被子?”
“再不披上,我就这样把你赶出去!”傅太太发起怒来也是很可怕的。
“好。”傅绍白接过被子抖开,手臂一捞把程知谨也捞到他怀里,两人一起倒在床上,“关灯,睡觉。”
程知谨被他从背后抱在怀里,不敢大动,这床是老式的架子床,随便一动就咯吱咯吱乱响。
“傅绍白,我不赶你走,你先放开我。”她妥协地软下声来。
傅绍白哪里肯,手收得更紧:“我每天晚上都想这样抱着你,每晚都只能在梦里。”他蹭一蹭她的后颈,“好香,像……奶香。”
“你……变态,流氓!”程知谨羞愤地拿手肘顶他。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她的胸脯上:“会痛吗?涨不涨?书上说要揉。”他说得十分正经。
“你……”程知谨咬住唇,不理会,消极对抗。
傅绍白也不逗她了,老老实实放下手,只环住她,不准她动:“傅太太,跟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我怕我的小兄弟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他怕她听不懂似的,还故意让她感受一下。
都说烈女怕缠郎,程知谨今天真是领教到了,真是怕了他了。
“你想要我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傅绍白惬意地摸着她露在外面的肌肤。
程知谨想了想,问他:“纪家怎么样了?”
“纪泽鹏突发脑溢血住院了,这回是真的。傅清玲心脏病突发,抢救及时,没什么大碍。苏铭落井下石,和纪蔓离婚了,孩子归苏铭。纪以南在曼哈顿的分公司因决策失误害公司遭受巨大损失,正在接受调查。”傅绍白的声音很轻,一点儿也没有成功后的快感。
程知谨皱一皱眉:“傅清玲一直拿你当亲人。”
“我知道。可是,我要动纪家就绕不过她。纪泽鹏和蒋锦业勾结,贩卖文物后再从纪氏洗钱,傅清玲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真相。至于纪蔓和纪以南,根本用不着我动手,人生过得太顺利,遇到一点挫折就承受不住,自己作死。”
程知谨听得出,他一点儿也不开心。
“傅绍白。”
“嗯?”
“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还会选这条路吗?”
他沉默片刻:“会,因为我想遇到你。”他抱紧她,“但是,我不会再选择骗你。原谅我好不好?”
外头的天蒙蒙亮,雨终于停了,芭蕉叶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地扰人清梦。程知谨惊醒,身边的床铺早已冰凉,遂放下心来。他要还不走,天亮被父亲发现,真要把父亲气病不可。
她翻个身,将脸埋进枕头。昨晚他请求她原谅,她没有回答。他们之间原谅不原谅已经没有意义,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可能为了他违背父母,让父母担心伤心。不是她不够坚定,是找不到坚定的理由。真爱原本算一个理由,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些欺骗的话,她可以为爱不顾一切,可现实太伤人。
吃早饭的时候,贺谨见她脸色不好,问她:“昨晚雨太大,是不是吵得你一夜没睡好?”
程知谨挑着碗里的米粒:“还好。”声音有气无力。
贺谨探一探她的额头:“晚上别着凉,感冒就麻烦了。”
“嗯。”程知谨数着碗里的米粒,就是吃不下。
“不想喝粥的话,我去给你弄点豆花?”
程知谨摇头:“不用,太烫,我去躺会儿,等会儿再吃。”她起身回房。
贺谨看着程明声叹口气。
“中午煲点排骨玉米汤,清淡一点。”程明声嘱咐。
贺谨点头:“虽然说怀孕是胃口不好,可她成天这样愁眉苦脸的也不是办法。我们不说气话,孩子十月落地,你真打算让我孙子没爸爸?”
程明声不作声,眉头拧得紧紧的。
贺谨坐近一点:“老程,我们年纪大了,能陪她多久?她最终还是要找一个好归宿,不然,我们能安心地闭眼吗?”
程明声一搁筷子:“不吃了,出去遛弯。”
贺谨对着桌子叹口气,这倔老头。
左邻右舍来串门,火眼金睛的大妈大婶一眼就瞧出程知谨有孕,比医疗仪器还准,所以说高手在民间啊。他们纷纷好奇孩子的爸呢。
贺谨含含糊糊地说孩子爸忙,众人都开玩笑说,老程家的结婚喜糖没吃上,红鸡蛋可要管够。老一辈都讲这个礼数。
程明声再出门遛弯,接二连三都是给他道喜的,搞得他措手不及,每每只干笑两声糊弄过去。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一周过去,大半个月过去……左邻右舍从见面恭喜到疑惑:“这么久了,孩子爸怎么都没露过面?”
老一辈思想再开化,私生子还是个丑闻。
程知谨倒是没觉着怎么,听听音乐看看书,除了反应太强烈没法好好吃饭外,日子过得还算安稳。托傅绍白的福,那晚之后他没再干什么出格的事,也没发短信骚扰她。可她总觉得他憋着什么大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认准的事千方百计也要达成。
中国传统节日七夕的前一天,一切如常。贺谨絮絮叨叨地跟程知谨在厨房聊天,程明声拎了两瓶白酒从外面回来。
“爸,你回来啦。”
“嗯。”程明声哼一声。
贺谨听他的声音不对,捏着菜叶出来:“你不是戒酒很多年了?”
程明声将酒搁桌上:“明天有客人。”
“客人?谁啊?”
“来了,你就知道了。”程明声撂下话就去书房了。
贺谨皱一皱眉:“你爸这是怎么了?”
程知谨也没放心上:“大概是他的老同事吧。”
晚饭上桌,今儿吃饭都比往常安静,程知谨正有点不自在,程明声突然问她:“有没有傅绍白的电话?”
程知谨愣了一下:“有。”
“给我。”
程知谨试探着问:“您要他电话干什么?”
“有事。”
贺谨也摸不准他要干吗:“老程,你可别乱来,他到底是孩子的……”
“我约他明天来家里喝酒。”程明声直接说明。
程知谨和母亲同时瞪大眼。
贺谨转忧为笑:“老程你想通啦?”
程知谨还愣着:“爸,你……”
程明声看一眼两人:“他救我们一场,请他喝顿酒不算过吧?这回是我俩单论,不谈别的。”
“可是爸……”贺谨忙拉住程知谨,不断给她使眼色:“对对,就该这样,好歹也要请人吃顿饭。小谨,快,把电话给你爸。”
“妈——”
程知谨等了一晚上电话,不知道爸爸跟傅绍白怎么说的,傅绍白居然也不跟她通个气。
七夕那天,傅绍白来得早,西装得体齐整,玉树临风,就是光看着都热。
“程叔叔,贺阿姨。”这般老实讲礼数,程知谨都差点儿认不出傅绍白来了。
程明声横眉冷对,转身进了书房,愣是把傅绍白晾那儿了。傅绍白也不介意,贺谨倒很热情:“这么热,把外套脱了吧,不用这么拘束。”
傅绍白露出一个非常殷勤无害的笑容:“谢谢阿姨。”
程知谨撇嘴,转身要回房间,爸爸都说了这回是他俩单论,那就不关她什么事。
“小谨,把绍白的外套接过去。”母亲发话,程知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指指着自己,“我?替他接外套?”
“替客人接下外套有问题吗?”贺谨非常严肃地反问。
傅绍白还火上浇油地笑:“麻烦你。”把外套递过去。
程知谨张一张嘴,忍下了,拽过他的外套。
傅绍白:“谢谢。”
程知谨皮笑肉不笑:“不用谢。”卷了卷,名贵的手工西装在她手里成了发蔫的咸菜。
贺谨端着菜出来,看见程知谨还站在那儿:“怎么不把客人的衣服挂起来?”
“好,我马上处理干净。”
傅绍白挑一挑眉,望着未来的岳母笑:“好大的杀气。”
“这孩子。你坐。”贺谨往书房去喊程明声,“老程,是你把人叫来的,叫来又不理人,女儿都学你没礼貌了。”
程知谨挂好衣服先过来,压着嗓子:“我爸昨晚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什么?”
傅绍白笑得非常欠揍:“想知道?先亲我一口。”
程知谨:“滚。”
傅绍白:“这么多天没见,想我吗?”
程知谨:“滚。”
程明声从书房出来,傅绍白一秒变回正经脸:“程叔叔。”
程明声依旧蹙着眉:“坐。”他又看看程知谨,“你也坐。”
两人落座,以为父亲大人要训话,没想到上来就是三杯白酒,喝得傅绍白额上都开始冒汗。
傅绍白喝酒,程明声自然也要陪着。程知谨担心父亲的身体,忙藏起了酒:“爸,你不能再喝了。”
“没事,拿来。”眼看着程明声的酒已经上头。
程知谨不给,傅绍白眼疾手快地开了另一瓶:“程叔叔,我给您满上,今晚咱俩要喝好喝痛快。”
“傅绍白!”程知谨瞪他。
“你也别瞪了,你俩都坐好。”程明声举起酒杯,打开话匣,“傅先生,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和小谨的母亲,这杯酒我敬你。”他一口干,傅绍白赶紧陪了一杯。
程明声继续说:“我也相信你本性不坏,但是发生了这么些事,我们小谨不原谅你是理所当然的,我们也没办法接受你。”
傅绍白:“叔叔,我知道错了,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自罚一杯,以后您看我的表现。”
程明声摆摆手:“你以后怎么表现,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今天就把话说明了,从今晚散席开始,你我就两不相欠了,你和我女儿也不要再来往。别以为你翻墙入院我不知道,再有下次,我就请你去警察局喝茶。”
程知谨略惊:“爸,你……知道?”
程明声哼笑一声:“你还对他余情未了,爸爸什么不知道。”
程知谨低下头,脸微红。
傅绍白突然正色道:“程叔叔,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您,唯独要我和程知谨断了联系,恕我不能答应。”
程明声一拍桌子:“你是不信我敢告你,还是不信我能告倒你?”
“您告我,我也得来。”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贺谨忙打圆场:“聊得好好的,怎么嚷起来了?”
“你别说话。”程明声盯着傅绍白,“我现在就报警,你和蒋锦业、纪泽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贩卖文物洗钱,你想撇清关系,恐怕也难。”
程知谨睁大眼睛:“爸,你喝醉了。”
“他坐牢,你就会断了念想,我是为你一辈子的幸福着想,我这就报警。”程明声突然变得蛮不讲理起来,真拿手机拨打110。
程知谨抓住父亲的手机,脱口而出:“爸,你真报警才是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她捏紧手机,“是,我是怨恨他骗我,恨他从头到尾把我当傻子,可是……如果他出事,我也会活不下去,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程明声突然笑出声:“我就知道这招管用……”
“岳父!”傅绍白想拦都来不及。
程知谨睁着大眼睛看着两人:“你们……你们合伙骗我?”
“不是。”傅绍白这回真要被岳父害死了。
“还说不是,你都喊我爸岳父!傅绍白,你个骗子,大浑蛋!”程知谨扔下手机往房间跑,嘭的一声,将傅绍白关在门外。
贺谨倒是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问程明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明声真喝醉了,和盘托出:“你真当我糊涂,分不出好人坏人?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认死理,脾气倔,想要她原谅傅绍白,都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我就想帮他们一把,这不就逼她说出心里话了。”
贺谨瞪他一眼:“好你个程老头,连我都骗了。叫你少喝点,喝酒误事,好事办砸了吧。”
傅绍白还在程知谨的房门口:“程知谨,傅太太……你开开门,听我解释。”
扇形芭蕉叶茂密成荫,芭蕉树下支起一方棋桌。昨晚的酒还没喝完。傅绍白折腾了一宿,程知谨也没开门。
清醒了的程明声给傅绍白满上:“抱歉啊老弟,昨晚喝大了。”
贺谨端菜出来:“这都什么辈分,酒还没醒吧?”
程明声笑:“我俩单论,单论。”
傅绍白也笑,望望程知谨房间的窗户,窗户正对着芭蕉树。
“不要紧,她承认我是孩子他爸就行了。”
程知谨抱着靠枕躺在床上,早醒了,傅绍白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差点没冲出去啐他:“大骗子!”
傅绍白继续对着窗户嚷:“她都说我有事她不活了,这是真爱。”
程知谨发怒,起身下床冲到门口,打住——哼,他这是要激她出去,她才不上当!于是重新躺回床上,她倒是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招。
外面有敲门声,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听见一声“贺阿姨”,是蒋晴的声音。
“程叔叔。”蒋晴已经进了院子。
“你怎么来了?”傅绍白问她。
“专程来找你。”蒋晴如实说,“我想以蒋氏的名义办个慈善舞会,光明正大地把爸爸的钱捐出去,同时宣布我正式继任蒋氏ceo。”
傅绍白点点头:“想法很好,既把钱捐出去,又赚了名。”
蒋晴揪着衣角,紧张,短短几天她虽然已经成长了不少,到底还是二十岁的姑娘。
“我担心……我没有那么大面子,慈善舞会要是没人去,就砸了。”
傅绍白:“所以你想借我的名字撑撑场面?”
蒋晴直点头:“我想请你当我的舞伴,可以吗?”
傅绍白弯一弯唇,指尖在酒杯口打转:“也不是不可以……”他的条件还没开出来,蒋晴已经来敲程知谨的房门了。不用傅绍白开口,蒋晴也会缠着程知谨一起去啊,凑人数撑场面的事哪能少得了亲友团。
蒋晴一进房间就打开窗户,某人和准岳父这会儿正相酌甚欢。
“老师,我能不能搬来跟你住,你这儿太妙了。”蒋晴求程知谨。
程知谨挑眉:“你家豪宅里什么没有。”
蒋晴低一低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气。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半夜惊醒后,我就把房子的灯全部打开。”
程知谨听得心酸:“你家阿姨呢?”
蒋晴:“阿姨辞职了。”
程知谨:“所以,这段时间都只有你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
蒋晴点头。
程知谨拉她坐下:“你要是不嫌我这儿小,想住就过来住。”
蒋晴抱抱她,红了眼眶:“老师,我好怕……怕我自己做不好。”
程知谨拍拍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逃不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蒋晴:“老师,你会帮我吗?”
程知谨:“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蒋晴:“陪在我身边,帮我打气。”
程知谨笑:“当然。”
蒋晴马上起身:“那走吧。”
程知谨眨眨眼睛:“去哪儿?”
“挑礼服,你不是答应陪我参加舞会吗?”
好吧,程知谨就这样被忽悠上了车。
“傅司机,开车稳当一点儿啊,我们傅太太身子可金贵着呢。”蒋晴可找着机会尽情使唤傅绍白了。
傅绍白两指从额前向外一挥,做出帅气的举手礼:“收到。”
程知谨既上了贼车,也不再多想,只看着窗外,不理他们。
在金碧辉煌的橱窗前停车,傅绍白亲自开门,程知谨看都没看他一眼。蒋晴摇摇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傅绍白瞟她一眼,她吓得直吐舌头。
蒋晴和傅绍白是这里的熟客,衣服款式、尺码都是现成的,两人先进去试衣间,留下程知谨一个人不知选哪件好。设计师替她挑了件乔其纱的青色鱼尾旗袍式礼服,优雅的小透视中藏着羞涩的性感。
“您先试一下,大小都可以现场为您修改。”服务员领她到试衣间,“我就在门口,有需要叫我。”
程知谨点头:“谢谢。”拉上帘子,礼服上身,背后的超长隐形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上下不能,没办法,只得求助服务员,“麻烦你,我的拉链好像卡住了。”
背后帘子被掀开,程知谨没回头,还反手摸着卡住的位置:“你看看,这里好像卡住了。是不是衣服小了,我最近胖了许多。”
大手触碰到她裸露的肌肤,她感觉到不对了,要回身,整个人已经被压在墙壁上:“我看看,别动。”傅绍白的气息就在她耳边,“哪里胖了?”
她猛地挺直背:“傅绍白,你……这里是试衣间,外面都是人!”她压着嗓音,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怕什么,小两口的情趣别人会理解的。”傅绍白说得一本正经。
“傅绍白,你再不出去,我喊蒋晴了!”
傅绍白咬住牙齿笑:“你喊吧,她试好礼服,已经先走了。”
程知谨扭头,他故意躲在她脑后,这样敌暗我明的方位,实在太没安全感了,她忍不住心慌。
“傅绍白,我真恼了!”
“我只是进来帮你整理衣服。”傅绍白很无辜。
“我好想你……”傅绍白从她肩头一寸一寸吻到耳垂,牙齿咬住,“我知道现在不行,放心。”心爱的女人都脱成这样近在眼前却不能吃,简直是给身体和心理的极大酷刑。
傅绍白抱住她,哄着:“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你还真恼了,小心宝宝。”
程知谨瞪他:“你松开。”两人进来很久了,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想,太丢人了。
“你说原谅我,我就松开。”傅绍白趁火打劫。
“你……”
“是,我浑蛋,我无耻,我变态。”傅绍白把她骂人的话都接了,“还有更变态的,要不要听?”
程知谨瞪大眼睛,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费劲地抽出手来捂住他的嘴:“我原谅你了!”
蒋氏慈善舞会筹办得还算得体周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为蒋晴了。她今天穿了件珍珠灰的晚礼服,不是她这个年纪的人喜欢的颜色,单纯为了配傅绍白的西装。
今天到场的名流不少,基本上都是冲着傅绍白的面子来的。他站在蒋晴的身边,俨然半个主人家,谁也不敢拿蒋晴当小丫头怠慢。不管蒋锦业做过什么,蒋晴帮过他,他当是还她一个人情。
程知谨选了个角落的位置,长发简单地挽成髻别在脑后,礼服没有要试的那件,怕穿上有心理阴影,太丢人了。
蒋晴作为东道主要上台致辞,看得出来她很紧张。傅绍白拍拍她,陪她上台,简单锋利的灰色西装稳重高贵,上帝太过偏爱他,除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举手投足间皆透出舍我其谁的凛然霸气。不过,上帝给人开一扇门,必定会关一扇窗,女人长得太漂亮、男人长得太帅都是樊篱。
简单的致辞结束,音乐奏起,傅绍白陪蒋晴跳开场舞。
程知谨就是来充人数的,用不着应酬,桌上的点心倒很吸引她。黄澄澄的芒果配上白乳双皮奶,再加上两片薄荷叶做点缀,非常诱人,咬一口,滑嫩嫩的。
舞台的灯光一直追着傅绍白和蒋晴,邻桌不知道是多少线的小明星们忍不住八卦。
“你们说傅绍白和这位蒋家千金是什么关系?”
“我猜蒋家肯定快要破产了,蒋锦业着急把女儿卖出去。”
“不能吧?”
“商场如战场,你死我活,分分钟的事,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蒋家千金可赚大发了,嫁给那样极品中的极品男人,睡着都能乐醒。”
“你怎么总想着床上那点事。”
“别人不好说,傅绍白,你们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众人都不作声,默认了。
程知谨瞧一眼那几个小明星,她们的眼神已经把傅绍白牢牢锁定了。
傅绍白今天的举动确实引发了外界对他和蒋晴关系的猜测,之前一直盛传蒋家和纪家要联姻,现在纪家基本上是傅绍白掌权,但是名不正言不顺。大家猜是不是傅绍白想借和蒋家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程知谨撇一撇嘴,傅绍白倒成了香饽饽了。
傅绍白和蒋晴跳舞的空当还不忘给程知谨抛个电眼,下面一众小女人都幻想是抛给自己的,狂热得脸红心跳。程知谨回他个白眼,想出去透口气。
“小姐,能请您跳支舞吗?”她刚起身,吴奔一身黑西装配领结,优雅无比,绅士地朝她伸手,笑容迷人。
“吴奔!”程知谨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奔:“你猜?”
程知谨蹙一蹙眉:“姐姐这会儿智商不够用,别让姐猜了。”
吴奔:“还没到一孕傻三年的时候吧?”
程知谨:“打你啊。”
吴奔再伸手:“mayi?”
程知谨:“我真不大会。”
吴奔一脸委屈:“姐,男士请女士跳舞被拒绝是很丢脸的。”
程知谨笑着将手放到他手里:“脚被踩肿了可别怪姐。”
吴奔笑着将她带到舞池中央,往傅绍白那儿靠。
“什么时候到的?”傅绍白问他。
吴奔:“刚下飞机。”
蒋晴也看见吴奔了,不过她表现得很冷静,丝毫没有像程知谨想象中的狂热欣喜,蒋晴只冲吴奔点头微微一笑:“有事?”吴奔回得这么急,怕是有事。
吴奔:“你的大好日子,稍后再聊。”两人打暗语似的,程知谨听得一头雾水。
傅绍白托着蒋晴的手一个旋转将她送出去和吴奔交换了舞伴,傅绍白搂紧程知谨压向自己。
程知谨瞪他:“跳舞需要贴得这么近吗?”
“不贴着叫跳舞吗?”傅绍白反问。
“你再贴这么近,我踩你了。”
“你敢踩我,我就亲你,法式湿吻。”傅绍白一副恶少的无赖模样。
程知谨没敢踩他,搁在他肩头的手滑下去掐他腰间的软肉。
傅绍白闷哼,按着她更加贴紧自己。程知谨红了脸:“你干什么,别人都看着。”
“别人看别人的,关我什么事?”
程知谨没办法:“我脚痛,不跳了。”
傅绍白将她双手搂上自己的颈脖,让她半挂在他的身上:“我带着你动,你享受就好。”
程知谨真的很想咬死他。
“后悔原谅我了?”傅绍白故意问她。
“后悔!”程知谨有点儿赌气。
傅绍白笑:“晚了。”
会场的灯突然全部熄灭,音乐都停止了,全场安静了下来。一束蓝色光圈蓦地亮起,刚好照在傅绍白和程知谨的身上,全世界好似只剩下他俩。傅绍白的脸近在咫尺,反着光深情地注视着她,程知谨感觉有点儿慌。
他单膝下跪,将戒指举到她的面前:“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那个人用一辈子来赎罪,所以,程知谨,嫁给我吧。”
程知谨还处于惊愕中,会场的灯啪的一声全亮了,所有人将他俩围在中央拍着手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蒋晴和吴奔笑眯眯地过来,一个支持,一个反对。
吴奔:“姐,我是帮理不帮亲,你要不愿意,可千万别答应。我哥想用突然袭击让你措手不及,你可要想清楚。”
蒋晴:“老师,别听他说,他表面上帮你说话,心里还是向着他哥。咱就答应,让他尝尝什么叫半世儿女债,一生老婆奴。哈哈,想想都爽啊。”
吴奔:“丫头,我哥给你多少好处,你连最敬爱的老师都背叛?”
蒋晴:“你血口喷人,我可是一心为他俩好。”
吴奔:“姐,你可千万别上当……”
蒋晴:“老师,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程知谨被他俩吵得脑袋疼:“我答应!”她这一声喊出来,世界瞬间安静了。
傅绍白立马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起身拥吻她,自然而流畅,一气呵成,倒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似的。欠她一个求婚,欠她一个婚礼,一步步来。
两大媒人功成身退,花园的树枝上挂着彩灯,一闪一闪像隐藏的萤火虫。
夜深露重,吴奔脱下外套搭在蒋晴的肩上,她笑一笑:“谢谢。”
“我们这样是不是助纣为虐?”吴奔玩笑着开口。
蒋晴叹口气:“表面上程老师是被逼无奈才答应,实际上,她心里早就原谅傅哥了。傅哥安排今天这出,就是为了照顾她心里的小别扭,用心良苦啊。”
吴奔看着她,微微怔住。
蒋晴抬眼:“干吗这样看着我?”
吴奔:“从小丫头变成女总裁就是不一样啊,长大了,已经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
蒋晴苦笑:“小时候总想长大,长大了才知道还是小时候好。”
吴奔摸一摸她的发顶:“哭是一辈子,笑也是一辈子,让自己过得快乐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的掌心很温暖,暖得蒋晴想哭,她后退一步离开这份温暖,摇摇头:“我自己还能应付,谢谢。”她已经不是躲在父亲羽翼下只过今天不管明天的孩子,未来什么样,谁也不能预知。说不定哪天她就变成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还有一个随时都有可能锒铛入狱的父亲。他是天之骄子,有大好前程,她早就失去了追逐他的资格。
吴奔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儿尴尬。
蒋晴拉下外套还给他:“我今天是东道主,出来透口气,现在该回去了,招待不周啊。”她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吴奔拎着外套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有点儿感伤,“一夜长大”这个词太过残忍。
程知谨折腾了一夜,累了,本来怀孕就嗜睡。傅绍白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在酒店开了间套房,等她睡安稳了才出来。吴奔在外间等着。
“睡着啦?”吴奔轻声问。
傅绍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阳台。
两人靠着栏杆,吴奔笑道:“啧啧啧,一生老婆奴啊!”
傅绍白踢他一脚:“没大没小。”
吴奔侧一侧身躲过:“婚礼准备在哪里办?纪宅?”
傅绍白皱皱眉,他现在倒是能把纪宅恢复成傅宅,可是,有多少人承认就不好说了。
“再说。她也不在乎这些。”
吴奔:“在不在乎是一回事,没有的话,还是会感到憋屈。明明是物归原主,倒成了霸占。”
傅绍白笑笑:“执念容易蒙蔽人的双眼,我现在的选择,相信我爸妈会理解。”
吴奔叹口气:“你心胸宽广想放人一马,人家可没那么安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傅绍白问他。
吴奔:“有人在曼哈顿看到蒋锦业,同一时间,还在接受调查的纪以南却消失不见了。”
傅绍白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两人有可能勾结在一起了?”
吴奔:“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越是一无所有的人越可怕,他们只剩命可以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