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你跟谢崇轩……吵架了吗?”熊潇潇跃到方月的床上,“怎么说搬就搬了呢?”
“我一直不知道,他那么在乎卫泽。”方月抱着枕头,“但他也不知道,我拒绝过卫泽好多次。”
“只是万万没想到,卫泽会利用你,来复制谢崇轩的产品。”熊潇潇一脸愁容,“小月,这件事的确是百口莫辩了。”
“你知道吗熊大,被卫泽利用我的确很生气,但是比起这个,我更生气的是崇轩他竟然不相信我!”方月委屈地抱住熊潇潇,“难道真的要我去找他道歉吗?”
“小月,我觉得你们俩之间的误会太深太深啦,你看,你俩这一冷战,又多久了?都什么年代啦,还冷战呀……”熊潇潇掰了掰手指,“都快两周了吧,他给你发消息了吗?”
“发了。”
“你没理?”
“嗯。”
“哎哟,大小姐,知道你冤屈,可你至少给他的台阶下,至少把问题说明白嘛。”熊潇潇使劲摇方月,“我陪你,给你壮胆!”
“好吧。”方月懒洋洋地点点头,“对了……我爸妈说,看我这么喜欢中医药,打算送我去新加坡深造。”
“哇!好棒的机会呀,去啊!”熊潇潇一边帮方月挑衣服,一边雀跃,“小月,你从大山走到这里,现在又要走出国门了呀!”
“可是……我还不确定要不要去。”方月支支吾吾,“还要再看看。”
“不会是为了谢崇轩吧?”熊潇潇立刻跺脚,“为了男人放弃理想,可不是咱们俩姐妹的作风啊!”
“嗯……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原则问题!”熊潇潇把衣服递给方月,“先解决眼下的感情问题,然后姐姐要督促你好好学英语,出国深造!”
从小助理那里问到谢崇轩在医院,熊潇潇便风风火火带着方月赶到医院,不料,却看到黎臻脸色苍白着,夏天里戴着厚重的帽子,脸上还挂着泪痕,弱不禁风地靠在谢崇轩肩头。而谢崇轩也并未有闪躲和避嫌的意思。
“谢崇轩,你在做什么?”熊潇潇顿时怒不可遏,冲上去指着谢崇轩的鼻子,“亏我们小月还要来找你和解,你这个样子,别告诉我你在玩什么旧情复燃的戏码!”
面对熊潇潇的指责,谢崇轩选择了沉默。他看向站在熊潇潇身后的方月,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哀伤。他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向方月。
而方月在看到谢崇轩和黎臻的那一刻整个人也是完全不知所措的,她也很想像熊大那样冲上去问他,为什么。可是,面对这个她爱了整整十一年的男人,她失去了所有的自信和勇气。她也看向谢崇轩,却在眼泪即将汹涌而来的时候选择了转身落荒而逃。
熊潇潇往回望,看见方月正头也不回地走了,便转头对谢崇轩嚷嚷:“抱紧你的前女友,走了!”
看着方月远去的背影,谢崇轩生生止住了想要追出去的冲动,兀自捏紧了拳头。
“对不起……”黎臻望着气冲冲离开的姐妹俩,“我干扰了你们的感情。”
“没事,你的手术要紧。”谢崇轩扶好黎臻,“走吧,先把你送回家。”
卫泽的山寨app也开始寻求投资了,再等等吧,谢崇轩想,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再找时间和方月化解之前的误会。
又一次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了。
在一个月没日没夜的忙碌中,谢崇轩集合了曾经合作过的友人和被卫泽影响过的公司,造了一个局,让卫泽入网。
不出所料,本以为还是会速战速决的套路,卫泽却在这一次翻了跟头,不得不转出在一些公司的股份,才能保住佰秀的正常运营。
某酒吧里。
“卫泽。”谢崇轩把酒推给卫泽,“喝一杯,今天这事,算是你欠我的,以后,希望我们还能有良好的合作。”
“你也欠我的。”卫泽喝下那杯威士忌。这酒虽然烈口,却是真的能清爽地化解一部分心中的郁闷。
“嗯?”
“方月。”卫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谢崇轩,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方月。自始至终,都是她在努力靠近你。而你,只是凭心情爱上了她而已。”
“你懂她?”谢崇轩挑眉,“那你成功了吗?”
“呵呵,谢崇轩,到现在你都不愿放下你的骄傲。可你是否知道,你对于她的意义?她曾经生活在一个看不到光的盒子里,而你,就是那个打开盒子的人,让她一心想要自己捅破盒子、走出盒子,十一年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有告诉过你吗?”
“所以,她都告诉你了?”谢崇轩不悦地握紧手中的杯子。的确,他是骄傲的,但这份骄傲只来于事业。在事业上,他野心勃勃,有条不紊,步步为营,哪怕摔了跟头,也能咬着牙立刻爬起来再去战斗。在这里,他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而面对感情,他不仅像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还变得迟钝愚蠢,面对问题完全变成了一块榆木疙瘩,糟糕透顶。
“你作为一个当事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会让她哭泣,让她犹豫怀疑!我承认,我用她的手机拷贝你的软件,但这一切都是在她不知情的条件下,是我暗中操作的!她从头到尾都只爱你,我承认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可是我知道她想要什么,理解她性子里的黑白分明!我满足了她事业上的愿望,在她任性着要查案子的时候,我保护她周全!你呢,你为她付出过什么?”卫泽似乎有些醉意,把心中郁结一吐为快,“如果她对我有一分动心,我定会好好珍惜,呵护她周全。公司的事,是我败了,但对于方月的爱,我卫泽就算输了,也瞧不起你!”
“卫泽,崇轩……”正在谢崇轩被卫泽“讨伐”得哑口无言之时,黎臻不施粉黛地也出现在酒吧里。
“黎臻,好些了吗?”谢崇轩望了一眼还在给自己添酒的卫泽,怕他带着酒气又要“攻击”黎臻。黎臻身体刚恢复,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谢崇轩把卫泽的酒杯抢过来,为黎臻和卫泽都要了一杯柠檬水。
“嗯,化疗的时候,都成尼姑了,好在现在头发也慢慢地长出来。”黎臻啜了一口柠檬手,“你和方月……还好吗?”
谢崇轩沉默不语。
“呵呵,我们刚讨论完这个问题。这倒是又来了一个。”卫泽从谢崇轩手中夺回酒杯,闷了一口,“谢崇轩,我没醉!从头到尾,只有我们这些外人,才知道你错过了些什么!”
黎臻看到两人微妙的表情,便猜到自己来之前两人的话题所在。她轻轻靠在吧台,拍拍谢崇轩的肩膀:“崇轩,在生病之前,我一直很想把你拴在身边,不论用什么方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是开心的。但是我忽视了你内心的感受,你的眼神里没有光,你的目光,一直游离在我之外……直到方月出现,我本以为你也是为了报恩,可我看到了你曾有过光,现在又暗淡下来,因为……现在你的心是空的。”黎臻淡淡地笑了笑,“如果你像我一样从鬼门关走过一回,就会知道,用力珍惜,是多么难能可贵的真理。如果,你还爱着她,就去找她吧。”
“如果你还爱着她,就去找她吧。”几人的小聚会散去许久,黎臻的话还在谢崇轩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响。
或许卫泽和黎臻说得对,自己真错了,隔天,谢崇轩准备了花和礼物,奔回方月的住处,用旧钥匙打开房门,却发现房间里都已空了。
他连忙给方月打电话,却发现始终处于通话中。
发短信,却也一直没有回复。
看来,自己的通讯都已被屏蔽。
“熊潇潇!”
“谢崇轩!你还有脸打电话!”
“方月去哪儿了?”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
“她……有新男友了?”
“谢崇轩,哎,我发现你这个人脑袋有问题哈,人家小月从来对你超专一的,这么多年来,就没斜眼看过别人,没想到最后挂在了你这棵歪脖树上!你这么说话,良心过得去吗?幸亏她听我的,去新加坡深造去了,不然要被你霍霍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新加坡?”
“对!我们刚送她进了安检,你就抱着你那前女友后悔吧!”熊潇潇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谢崇轩立刻打车去机场。他责怪自己,生活和工作上的起起伏伏,带给他安全感的缺乏,而他不应当在感情中也如此患得患失,斤斤计较,像小孩子一样怄气,让方月与自己渐行渐远。
心急如焚地赶到机场,终究还是晚了。
终究,是要错过。
两年后。
“啊,一不小心就十点多了。”方月伸了伸懒腰,对陈深说,“希望下周的presentation一切顺利。”
“哎呀,要都要断了。”陈深举了举胳膊,“我要先回了,家里有人等着,哈哈哈……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哦,明天我们继续。”
陈深是方月在新加坡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在课程的小组作业中,两人都是十分用功努力,遇到任何问题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来来回回倒成了好友,之后但凡有课程任务,两人必定要一起研习。
看到方月电脑桌面,陈深揶揄:“哎,你这百年不变的桌面哟……”
方月笑:“啧啧,某人不也还是百年不变的手机铃声。”
在感情这件事上,方月和陈深也是像极了。
陈深迫于家中对自己感情取向的不理解,本科时候便出国学习,希望能在更为宽松自由的环境下,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和男友在新加坡相识,一见钟情,那时他的耳机正放着célinedion的becauseyoulovedme,浪漫而深情。从此,就成了“万年不变”的铃声。
方月望了望自己的电脑桌面,那是谢崇轩忙着做菜的背影。来到新加坡之后,她时常回想起那段“烟火气”满满的时光,他忙前忙后着,她窝在身后等着望着。
这两年,方月手机上一直留着谢崇轩制作的app。版本更新很快,越来越完善,绑定了商城之后,方月随便翻一翻便知这份事业已经备受用户的关注和欢迎。其中有一个版块叫“方婆婆的方子”,添加了专家点评和认证,里面有很多食疗方法,备受年轻人喜爱。看来,他的确有认真把阿婆的方子研究、考证。能把阿婆一生的心血传递下去,相信阿婆能在另一个世界知道的话,也会很开心吧。
曾经的方月从来不相信所谓“岁月静好”,她深信人生苦短,生活就应该忙忙碌碌的才是真正过活。但越往前走,她就越爱回头看,才渐渐明白,所谓岁月静好,似乎不是一个人的孤独体验,而是另一个人给你带来的充满灵魂的平和感与安全感,仿佛那一刻时间停滞,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记忆中,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跳出来,不断循环播放。
就这么走走停停的,方月一直努力提升自己,累了就回头望望,对着空气和阿婆说说话,睡前想一想谢崇轩,没想到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两年竟已过去。
正想着,手机叮得响了。
stone:最近怎么样,课题还顺利吗?
mooncake:还好,刚和同学一起过完课件和明天的演讲。
stone: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
mooncake:谢谢!
stone:对了,这个周末我会在新加坡,你会在吗?
mooncake:在。
stone:可以约你见一面吗?
这位“石头”先生,是她在网上论坛里认识的网友。由于对方有出国经历,同时也热爱中医药问题,隔三岔五切磋几番,也还算是给生活带来一些乐趣。
面对网友的邀约,方月有些迟疑。这两年,与她走得近的异性就只有陈深,对“石头”先生的约见,方月并不抗拒,却也不期待。
她的心门,早早地封起,有人叩门,不答便是,这样虽然画地为牢,却也免去了徒增的烦扰。
方月选择了暂不回复“石头”先生的邀约。她回到家里,疲惫地放下材料和电脑放下,把自己抛到床上,不想动弹。
说是“家”,其实只是三十多平方米的简易单身公寓,迷你的一厨一卫一厅一卧,一个人生活,刚刚好。
方月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白天的时候熊潇潇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自己。她真是忙得晕头转向,连忙拨视频过去。一接通便听到熊潇潇噼里啪啦的声音:“小月小月,哎呀,我等了你一天了,可算是想起姐们儿了你!”
“熊大,有什么好事?”方月看到熊潇潇在视频里神采奕奕、满面红光的样子,方才的疲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嗯……你先捂好小心脏,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熊潇潇故作神秘,挑了挑眉毛,把镜头闪到王嘉阳面前,王嘉阳也是一脸幸福状,“喏,提示你一下咯。”
“什么啦,这么神神秘秘的……还硬塞狗粮给我吃……”她一出国,便收到熊潇潇的信息轰炸。
熊潇潇和王嘉阳在一起了,生活虽然朴素,但很幸福。现在熊潇潇把镜头转向王嘉阳,方月倒是想不出来是什么好消息。
“小月……木哈哈哈!姐姐我今天领证了!当当当当!”熊潇潇手里挥舞着两个小本本,“看,我还是挺上相的吧!”
“哇!不是吧!”方月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天哪,当年发誓要谈一辈子恋爱的女侠,竟然被警察叔叔收了!”
“哈哈,方月,这还得谢谢你。”王嘉阳凑到镜头前,“要不是那次你拿错公文包,我也不会遇到潇潇。”
“最关键的是,王警官个人魅力势不可挡嘛!”方月说着。
见王嘉阳突然变得欲言又止,一旁传来熊潇潇的声音:“说啊,快说快说!”
“怎么……”方月好奇,只是王嘉阳突然转换成这样的表情,她心中已料想到,八九不离十是关于谢崇轩了。
“方月……那个,我说了你别生气啊……”王嘉阳还正在预热气氛,被熊潇潇着急地把电话抢过去——“小月,谢崇轩去新加坡了!”
方月一怔,又连忙调整表情:“哦,他到新加坡,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寄放在我这里的那本书,他要回去了。我寻思着,就是去找你的呀!”熊潇潇抱怨,“自从你俩开始闹腾,每次谢崇轩来找我都跟打劫似的,可老娘也不是吃素的主儿!结果,最后他竟然动用嘉阳来要书,太过分了!哼!”
“好了好了,你也不放心方月一个人在国外的不是?有人去找她闹腾闹腾,不定有什么好事的不是,别气了,别气了,气坏身子了,宝宝怎么办?”那边王嘉阳劝着。
“宝宝?”方月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怎么,你们这一步到位呀!”
“哎呀,我还想着再过两个月告诉你呢,这就暴露了……”熊潇潇羞涩地说,“不知道谢崇轩会不会找你,有什么情况,我们保持联系。对了,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方月看时间不早了,知道熊潇潇已是准妈妈后,连忙催着她早些休息,挂掉视频。
这么说,他已经在新加坡了……
方月连忙跑到镜子前:半年多没修理过的头发,颇有变成鸡窝的趋势;最近赶课业缺乏睡眠,黑眼圈已犹如水墨画一般晕染到脸颊;这春夏之交的季节,运动t恤、牛仔裤外加运动鞋,把自己并不美妙的身材弱点暴露无遗。
“真是太久没和异性接触了啊,整个人都干瘪瘪的。啊啊啊啊……谢崇轩,你到新加坡是要做什么嘛!”方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脸苦恼。如果谢崇轩来了,见到她一副这样邋遢的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越想越糟糕,越想越精神,烦扰得方月几夜没能睡好。
挨到周末,方月破天荒地抽出半天时间,去做了一个新发型,又买了几大盒面膜,每天按时敷着。
“咦,我发现,你最近有些不一样哦!新发型、长裙、高跟鞋,嗯……还有最近有注意护肤和睡眠吧?”陈深的目光在方月全身梭巡,“凭我的直觉,我们的月亮小姐恋爱了?”
“啊?”方月尴尬地捋了捋头发,“没有啊,我只是最近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太专注于学习,都忘记自己是个女人了!适当调整一下,调整……”
“呜哦……”陈深一脸看穿的笑容,附和地用力点头,“嗯,调整一下好……咦,你头上那个是什么?”
“什么?”方月用手摸不着,“你帮我弄一下嘛。”
“好像是树叶什么的。”陈深靠近,近得方月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鼻息,但他们并不会感到尴尬,因为他们清楚,彼此就是两条直直的平行线,是绝对不可能擦出任何火花的。
不一会儿,陈深在她发间挑出一片叶子:“你看……”
真的是一片叶子。
方月正要伸手,不料陈深竟被什么人给用力撞开。
“哎!”陈深被撞得一个趔趄,转眼正要叫住那个不礼貌的人,那人早已大步走开,“月亮,这人好不礼貌!”回头却看到方月怔怔地望向那个人的方向,“怎么了?”
那人的背影,耿直的样子,好像谢崇轩,生气时的谢崇轩。
可是,印象里,谢崇轩从不戴帽子。
啊,我真是魔怔了,看到谁都觉得是谢崇轩……
“没事。”方月收回目光,对陈深笑了笑,“我看错了,还以为是以前的朋友。”
自从知道了谢崇轩在新加坡,方月浑身不自在,生怕谢崇轩会以什么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杀她个措手不及。最近这几天,她还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要神经质了。
不过,这倒给了方月不少动力,平日里随便扯个皮筋扎扎头发就出门的她,哪怕只出门半分钟扔个垃圾,也都要衣装、发型、粉底腮红样样不落。
熊潇潇在电话里说,方月在爱情里太不自信,才会这样神经质。作为爱情老专家,熊潇潇建议方月,如果有别的可能,至少尝试打开一点点心门,去感受更多的爱,尝试让自己更自信一些,从容一些,大胆一些。
stone:hi!
mooncake:早。
stone:月饼小姐睡饱了?
一早,便收到“石头”先生的信息,方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谢崇轩哪谢崇轩,你看,还是有人会关心我的哪……”
mooncake:嗯,你回国了吗?
stone:没有,其实……我一直在等你。
方月一怔,面对这样暧昧的讯号,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复是好。正为难,“石头”先生的信息又发来。
stone:呵呵,吓到了吗?新加坡是个好地方,有更多的机遇,我打算在这里试试看。
看到消息,方月想起上次自己婉拒“石头”先生的邀约,没想到他竟也要在此落户,如此一来,如果他再次约见,就不太好拒绝了。
mooncake:欢迎成为狮城一员!
stone:那,我还可以再约你一次吗?
嗯……或许我应该听熊大的建议,不放开一个门缝,让自己的生活中有更多可能性呢?
方月想着,轻快地打字回复。
mooncake:周六下午三点,市中心大厦四楼的书店,怎样?
stone:求之不得。
mooncake:不见不散。
如约来到书店,方月画了淡妆,一边翻阅着新上市的书,一边等“石头”先生。
“咦,巧了,你怎么也在逛书店?”
是陈深的声音。
“啊,这么巧……”方月看到陈深,竟莫名地有些心虚,平日里方月总吐槽现在的小年轻总是网恋,其实是爱上虚拟的计算机罢了,这次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约见男网友,可是要被陈深同学笑话好久的。她慌张地朝门口张望了一下,“你也来看书啊?”
“方月同学,你最近很反常哎!”陈深细嫩纤长的手在方月面前晃了晃,“你的微表情已经都被我发现了,你在这里偷偷约汉子,对不对?”
“啊?”方月一向觉得男生都比较神经大条,自从遇到男闺蜜陈深,她的这一理论体系彻底崩塌——男生也可以像女生一样细腻,甚至会心细如尘到你任何一个慌张的眼神都会被捕捉到。
“啧啧……看来是了。”陈深似乎察觉了什么,眼珠子一转,一把搂住方月的腰,亲昵地把她搂在怀里,“这男人不靠谱啊,竟然让我们家月月在这儿傻等,还不如陪我去尝尝楼下新开的牛排呢。”
“呃……陈深啊,你这样会断我的桃花运哎。”方月翻了个白眼,“要不要把您老人家的纤纤玉手拿开啊?”
“别动!目标就在我们的十点钟方向!”陈深叫方月不要动,像只小猎豹一般盯着斜前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陈深仔细琢磨着,忽然想起什么:“哦,是那天撞我的那个人!”
“十点钟方向?”方月随着目光望去。好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人全副武装,鸭舌帽被压得低低的,还戴着口罩,让人辨别不出是谁。
那人的目光与方月撞到一起,方月整个身体犹如过电一般。
是他?
那人慢慢踱步过来,摘掉帽子,那冷峻的眼神,是她曾最熟悉的,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走近了,轻轻摘掉脸上的口罩。
是他,那高挺的鼻梁,很少上扬的嘴角,是他。
方月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你这是?”陈深捡起地上的书,看到方月一脸怔怔地站着,狐疑地问。
是他,谢崇轩。
与以往西装革履的样子不同,今天的他,竟着方月平时喜欢穿的休闲运动衣,和往常的样子大不一样。反倒是方月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职业精英,变成了以前他经常的模样。
谢崇轩冷冷地瞥了一眼陈深还揽着方月腰部的手,脖子梗着,胳膊上的肌肉也绷着。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很不开心,这点倒是没变。
“mooncake?”他似乎第一次见到方月的样子,问。
“是的,您是stone?”方月反问。
“天啊,这都是什么土得掉渣的网名啊……”陈深小声嘟囔着,推了谢崇轩一把,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用手软绵绵地摁了一下,“喂,上次你为什么撞我?”
“哼!”谢崇轩闷哼一声,冷笑。
“月月,他笑我哎!”陈深大叫,引得书店里的人的目光都看向这里。
“好了,好了……”方月连忙安抚,“哦,对了,刚刚你不是说你还有事要先走吗?”
陈深听到方月的发问,心领神会地咧嘴,拉长音调说:“哦,对,有事,可是呢……”他坏笑,“我不想走!”
看到方月一脸无奈的表情,陈深连忙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作为你在新加坡唯一的好朋友,我要有义务帮你检验一下这个男人,要知道,男人最了解男人,你不要怕,包在哥哥身上……”
然后,他仰起脸对谢崇轩说:“嗯!鉴于上次你撞了人家,现在你又是月月的网友,你应当请我们吃顿饭道个歉吧!”说着,又紧紧挎住方月的胳膊,对方月使了个得意扬扬的眼色。
我的老天……
陈深啊陈深,虽然你我亲密无间,情同姐妹,虽然我知道你的内心住着一个粉嫩的小公主……但是……但是你在别人眼中,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啊!我们这样抱在一起,是会被误会的啊!
方月已经不敢直视谢崇轩,不过刚好,如果他误解陈深是自己男友的话,也可以了解,他是否还在意自己。
“好。”谢崇轩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所以,你们是在一起了吗?”牛排店里,谢崇轩啜了一口黑咖啡,开门见山地问。
“我们……”方月正要辩解,却被陈深抢了话:“不,我从月月刚到新加坡的时候,就对她一见钟情,现在在追求月月。”
“追了两年?”谢崇轩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那你怕是要失败了。”
“怎么,月月的饮食起居、兴趣爱好、学业课题,我比谁都了解!追不追得到手,无所谓,只要能守护在她身边就好咯!”陈深不甘示弱,像机关枪似的呛回去。
“可以。”谢崇轩放下咖啡,“刚好,我也要追方月。”
什么?
方月瞪大眼睛,刚要张口,却又被陈深抢话。
“哟!可以啊,那你个初来乍到的,凭什么?”陈深感觉自己就要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小战场上成功了,如果这个人和和气气还好,偏偏他曾狠狠撞过他,还冷冰冰地不道歉,这让陈深忍不住要给他个“下马威”。
“就凭她是我的女人。”谢崇轩掏出一把现金放在桌上,“饭钱,还有你陪我女朋友吃饭的小费。麻烦你,早点送她回家,别让我等久了。”
陈深看到桌上一沓钱,眼神骤变,那所谓小费,都顶上自己一个月生活费了!他心虚地把钱往前一推:“现在都手机支付了,谁还现金!”
“打车回家。拜托你在步行送她回家的时候,考虑一下自己是否应该多赚些钱。”说罢,谢崇轩起身,望了一眼方月,语气温柔许多,“晚上见。”
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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