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前，明辰收到了南芳的信息，明天上面会派人来参加天使之芯的构思。
她又爬起来，打开电脑，重新修了一下项目方案，做成ppt，忙到一点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又起来，顶着两个熊猫眼去上班。
到公司发现，明澈竟然就睡在办公室里，她一来，他便起来了，把临时铺的床收起来，眼睛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熬夜的结果。
明辰不知道说什么，坐下来，准备展示会用的资料。
十点左右，南芳通知去会议室。
明辰一进去，看到唐冰坐在主席位上，很惊讶。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南芳在一旁解释，明盛医药并不属于盛凯，而是属于华御控股的子公司。
她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明辰呆愣了半晌，在南芳的催促下，开始阐述天使之芯的构想，一如既往，从她最熟悉的大脑结构、功能入手，讲述她的构想。
“《侏罗纪公园》的作者迈克尔·克莱顿写过一部叫《终端人》的小说，故事里讲述了一个大脑中有电极的人，人们通过给他的大脑施加信号来改变他的感受。我觉得这个故事不只是科幻小说，更是科学。这是天使之芯的灵感来源。我们都知道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会失去记忆，如果我们在患者大脑中植入天使之芯，与电脑相连成功的话，我们就可以把患者的记忆存储在电脑里，让电脑来保存患者失去的记忆。我觉得这是可行的。”
她说完以后，看向唐冰，等着他发表意见。
“昨晚我和莫总讨论过这个问题，我转述一下他的意见：
第一，如果按照你的构想，天使之芯能存储记忆，人类从此没有遗忘，人的大脑记忆的东西越来越多，会不会不堪重负，像电脑一样死机？
第二，如果一个人的记忆和思想通过天使之芯存贮在电脑上，成了一串串数据和程序，被其他人看到，就算是再亲密的人，彼此少了隐私和秘密，会造成什么后果？这是一个伦理问题，也是一个存在潜在威胁的问题。
第三，反过来，如果存储在电脑上的一串串数据和程序就是人的记忆和思想，那就意味着不再有遗忘，除非人工删除。阿兰·图灵讲过一句话，遗忘是人类智能的一个表现。没有遗忘，就不是人类智能，也就不再是人脑。”
“……”明辰感觉说话的不是唐冰，而是莫易珩本人，被他滴水不漏的分析驳得哑口无言。
最终的结果，天使之芯审核自然没有通过，但可以作为一个课题研究，集团也会提供一定金额的研究基金。
展示会结束，唐冰让其他人先出去，把明辰了留下来，向她解释：
“明总监，沈氏制药的丑闻并不是莫总曝光的。我猜你一定是看到了春节的时候我寄给他的资料了。只是，我不明白，文件袋里有两份资料，一份是关于沈氏制药的，证明有人因为沈氏制药出厂的药丧命，另外一份是关于盛凯旗下的医药公司，他们同样有责任，当时两家制药公司有合作，技术是沈氏制药提供，他们自己生产一部分，盛凯的医药公司没有严格按照沈氏制药技术操作，才出了问题。只是事发突然，盛凯关系硬，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只看到了沈氏制药的那一部分。”明辰声音低了下来。
“当时我问莫总怎么处理这件事，他并没有把这两份资料曝光，只是让我寄了一份复印件给薛盛丰，给他一个警告。薛盛丰老奸巨猾，为了自保，他一定会断臂求生，放弃沈氏制药，并舍弃他们盛凯三家医药公司。却没想到，薛凯年死活不愿意放弃沈氏制药，那个人做事不经过大脑，他以为曝光沈氏制药的丑闻，可以用更少的钱拿到沈氏制药的技术。再说，他知道路栀瑶一直不喜欢你跟莫总在一起，曝光以后，自然可以讨好她，甚至把她挖到丰年ai医疗。但他不知道他这么做，会损敌一万，自损三千。因为当年和沈氏制药合作的事，他并不知情。所以，你误会莫总了。”
明辰有些无奈，也不理解，为什么莫易珩不亲自告诉她这些？
“天使之芯，说实在话，如果你还在华御，我觉得莫总肯定会让你去做，毕竟，他一直很迁就你……”
“谢谢你今天跟说我这些，以后工作上的事，请多多指教。”明辰用很客套的场面话，打断了他。
唐冰也没再说什么，离开了明南科技，回集团总部，第一件事自然是向莫易珩汇报天使之芯展示会的情况。
“我还以为，明总监会直接跑过来，当面说服您。”唐冰仔细观察正批阅文件的男人，想确认他脸上有没有一丝失望。
“人总是要一步步走向成熟。”莫易珩放下手中的笔，背往后一靠，视线转向落地窗外。
“我不明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快一年时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那些事？”唐冰没敢说，他今天差点就说出口了：
“莫总该不会觉得，这样做是为她好吧？如果有人能让她一直保持现在这样，不重复那种痛苦的经历，你宁愿放弃她？这样做，值得吗？”
莫易珩收回视线，看向唐冰，“你今天的话是不是有点多？”
“……”唐冰只好闭嘴，忍了一会儿，又开口，“莫总刚才说成熟，沈明澈倒是成熟了。他今天看到我出现，没有表现太过激烈。我想他应该会把医头条做出来，不会介意公司老板是谁。他应该清楚，沈氏制药现在的局面，是最好的，如果落在盛凯手里，只会被埋没。”
莫易珩没说什么，让他先出去，门关上，他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也以为，她会来找他，没有。
这个女人，总是不经意地用她那根越来越硬的傲骨，戳得他心肝肺都是疼的。
对明辰来说，需要一定的忍耐力，才能克制去找莫易珩的冲动。
不做天使之芯，她想不到其他什么事情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