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电影院,莫易珩包场,工作人员领他们去了一间大小中等的独立放映厅,播放的电影可以随他们自己挑选,有专门的人服务。
挑选座位的时候,明辰坐下来,身旁立刻也坐下来一个人。
颜书奇被莫易骁哄骗坐到最后面去了,因为两个少年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这什么鬼电影,他们才不要看。
颜书奇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看不了几分钟就睡着了。
偌大的电影院,就这样被二分天下,每一片天下都互不相干。
明辰眼睛盯着大屏幕,眼珠子一动也不动,不像是在看电影,却像是在吃电影。
旁边,莫易珩背靠着沙发靠背,双腿交叠,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一手撑着太阳穴,手肘支在另一边扶手上。眼睛像是在看屏幕。
因为头靠在一只手上,他的视线很方便在屏幕和旁边的女人身上之间切换。
好几次,她大概感觉到旁边的人在看她,看向他,他的视线已经转移到屏幕上,成功躲闪。
明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偷偷地看她,像是偷什么宝贝一样?是不是又想在她身上找过去人的影子?
她忽然发现,游乐场坐旋转木马,以及包场看电影,这些事情都在《你和我的两地书》里面出现过。
事实上,电影里放了什么内容,她几乎没印象,脑海里不时地浮现很多画面,发生过的,没发生过的。
她又有些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了。
这种感觉让她很恐慌。
明辰身体一直前倾,这样坐久了有点累,身子往后一靠,随意把手搭在旁边扶手上。
为什么那么烫,那么软?像是人的手一样……她猛然发现,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只是,他没动。
明辰倏地要把手收回来,被他握住。
他的手突然翻转了一下,手心朝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插入她的手指间。
五指交叠,掌心相对。
明辰大脑一片混沌,像被什么乱搅了一番。
手心里的炙`热像炭火一样,灼烧着她。
从前他们牵过多少次手,她都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这一刻,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那么宽厚,有力,就像他的怀抱一样,让她迷恋。
可她分不清,这感觉是她自己真实的感觉,还是《你和我的两地书》里面女主的感觉。
她好像被导入了书中女主的记忆。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辰想把手抽出来,却动不了,手始终放在他手上,没有移开。
这一刻,男人心里同样兴奋愉悦。手心里那一坨柔软,湿湿的,很烫,他怎么也舍不得放开。而她,好像也没有把手抽走。
这一场电影,于明辰而言,是一场既甜蜜又痛苦的旅行。
从电影院出来,时间已经有些晚。
有车来接莫易骁和红衣少年,颜书奇虽然很不舍,但也没说什么,她看起来有些困,没有坐旋转木马时候那么有精神了。
明辰扶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等莫易珩去游乐场把车过来,上车。
颜书奇一上车就睡觉了。
明辰心情复杂,不太想说话,也闭上眼睛假寐。
车子开往她住的小区,快到的时候,明辰听莫易珩打了个电话。到了小区门口,梁心悦已经站在门口,像是在等着他们。
“辰辰,你坐前面。”梁心悦打开后车座的门,让明辰下车。
“妈,你要去哪?晚上我们在家看春晚,不出去了吧?”明辰并不知道,莫易珩已经和梁心悦商量好,晚上一同去桐棉苑。
梁心悦耐心解释:“颜家老太太近段时间情况不太好,嗜睡,看样子病情在加重。今天过年,让她安心在家过一个除夕。易珩希望我过去,万一有什么情况,可以及时处理。”
“……”明辰说不出话来,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能下车,让梁心悦坐后座,她再上了副驾座。
一路上,梁心悦聊起颜书奇的情况,以及去年阿尔茨海默症的一些研究。
如果颜书奇体力允许,建议进行干细胞手术,虽然不能根治,但能延缓阿尔茨海默后期的一些症状。
明辰和莫易珩当然都支持,只是,心情还是颇为沉重。
车子开到桐棉苑,颜书奇依然睡得很沉,莫易珩把她抱下车,明辰和梁心悦跟在后面,把颜书奇送回房间,安顿她睡下来。
颜书奇突然醒过来,抓住莫易珩的手,眼神恍惚,“小莫,你是阿珩吗?”
三个人大吃一惊,莫易珩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是不是很困?困了就好好睡。嗯?”
颜书奇乖巧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明辰不解,莫易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颜书奇,他是莫易珩?
这个问题,不久以后,她便知道了答案,她从来没有意识,答案会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