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暗暗舒了一口气,放下温度计,看向对面的女人,“怕吃药,怕打针。”

明辰双手捂住脸,偷偷地笑,笑完以后,放下手,表情恢复正常,“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吃药捏着鼻子,一口闷,打针就跟被蚊子咬了一样。”

“……”莫易珩嘴角弯了弯,“是吗?那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对症开药,挂瓶盐水。”

“那不用了,我只是一点小感冒。”明辰坐直脊背,“我也打算跑步呢,以后多运动运动,增强体质。”

他黑眸盯着她半晌,移开视线,没说话,似是看穿了她做不到,坚持不下去一样。

明辰想反驳,恨不得现在就去跑步证明她能做到,想想还是别折腾了,回家再说。她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

许是刚吃下去的药开始发挥作用,她很想睡觉,眼皮直往下坠,就像被人使劲往下扯一样。

最终,她也顾不了有没有形象,背靠着沙发往下滑,双脚放在了沙发上,侧躺在沙发上,双臂抱着一个抱枕。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对面的人站了起来,走到她身旁,拿出茶几底下的一床空调被给她盖上,摸了摸她的额头,手指冰凉,掌心却灼烫。

之后的事她就不知道了,睡得很沉。

明辰醒醒睡睡,午饭也没吃,最后一次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落地窗外,夜幕渐渐垂落,天空中挂着一勾弯月,淡淡的,纤细得像初冬季节窗玻璃一抹霜花。

风飒飒地吹着,庭前的花草绿树微微晃动。

明辰收回视线,移向室内。

诺大的客厅里没开场灯,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台灯,橘色灯光映照着沙发上正安静看书的男人。

她的视线落在莫易珩身上,没再移开。

他今天没穿西装,也没打领带,只穿了一件浅墨色的棉质衬衫,面料上有细细的同色系提花束条纹,颜色比主面料颜色略深,看上去很有立体感。

衬衫扣有一颗没扣,露出锁骨,很性感,尤其他吞咽时,喉结骨上下浮动,异常迷人。

明辰的视线在移开和不移之间徘徊了两下,最终没动,依然聚焦在他身上,原因她也不清楚,就好像他是一块磁铁,她视线里有铁屑,自然而然就被吸引过去了。

他其实什么也没做,仅仅只是坐着,背靠着沙发,双腿交叠,双手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右手不时翻动,书脊搁在大腿上。

闲适,从容,专注,却不知为何,会让人感觉他身上焕发出一种炜然的光彩。

明辰默默地凝视,心里感叹,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杀伤力,大概没几个女人能抵抗得了。

觉察到他要抬头时,她匆忙移开视线,看向落地窗。

她意外发现,落地窗玻璃上映着男人的身影。外面天已经黑下来,房间里有灯,窗玻璃便成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微微起身,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坐回去,继续看书。

她抿住嘴,无声地笑了,像小孩子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看着镜子,躺着不想动,虽然她有点饿了。

镜子里的男人,似乎比现实中的更英俊。

在窗外无垠的天空、连绵的青山这样广阔的背景衬托下,他仿佛宇宙中浩瀚星辰间那最璀璨的一颗,真实,唯美,却又像个幻影……

明辰脑海里突然闪电一样掠过无数个幻影,眉目都很相似,只是看不清脸。一个接一个挤入她大脑里面,她感觉脑袋要撑破了,头痛欲裂。

“什么时候醒的?”熟悉的声音把挤入她脑海里的幻影流掐断,莫易珩移坐到了靠近她的这一端沙发,脊背挺直,黑眸凝视着她。

“……”明辰抬头看着他,吞咽了一下嗓子,因为心虚,声音很轻,“就刚才。”

“想吃点什么?”他声音温柔得像四月的风。

明辰不知道是被他这样和以往不一样的声音蛊惑,还是脑袋还没清醒,脱口说道:“千层面。”

莫易珩嘴角弯了一下,眉头微皱,“从哪听来这么一个稀世品种?”

明辰把薄毯往上拉,挡住笑得乐不可支的脸,笑容收住后,才拉下毯子,没直接说她是从《你和我的两地书》里面看来的,只把书里做千层面的方法一条一条列出来。

明辰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坐起来,“这样,我们俩一起做。两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不对,顶一个男主。”

“你确定你能行?”莫易珩对她表示怀疑,“今天晚上你体温再反反复复上升,我们只能去医院。”

“我当然能行,不去医院,我已经好了。”明辰穿上鞋,直接去厨房了。

平常她发烧,也都是睡好的,很少吃药。明辰自己也觉得奇怪,虽然她在医院工作,可平常她生病,第一反应就是不去医院。她估计这可能是小时候的阴影。

今天睡了这么久,她这会儿感觉精神奕奕。有点迫不及待地想把书中的情节在现实生活中演绎出来。

当然,只是演绎一步部分。

书里面男主给女主做千层面,两人在厨房里接吻,吻了最少有20分钟……这怎么可能?!不憋死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