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辰理解成他在问医院萧锦旗的事,她把热毛巾覆在他手臂上,轻轻地压了压,同时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离职,医院应该求之不得,后面发的声明肯定也会站在医院的角度,同时让萧锦旗父亲满意。
至于她,还是会坚持以她个人名义,把事情的经过公布出来,外界会是什么反应,有多少人愿意相信,她也无法控制。
要不要报警,她还没想好。
明辰讲完,也完成了给他热敷的任务。
他只是听着,不阻止,也不支持,等她说完,把手中的书合上,沉声道:“你不适合留在鹏远。”
明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以为他不相信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做医生?我真的没有收萧锦旗母亲的红包,她只是想让我知道,她们家有钱给女儿治眼睛。她以为我是医生,我清楚了,就代表医院知道了。”
“你不用解释。”莫易珩看着她,“庙太小,你这尊佛太大。我是这个意思。不明白?”
“……”明辰心中一喜,他这不是在夸她吗?哪知,他后面马上来了个转折,“可惜,是尊泥菩萨。”
明辰还没来得及反驳,客厅门开了,宋亦姗大呼小叫地跑进来。
莫易珩把手上的毛巾拿掉,站起来,不是叮嘱她好好休息,而是让她小心过河,不要什么河都一个猛子扎进去,不管水深水浅。
这人……明辰本想跟他说声“谢谢”,这么毒舌,她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让宋亦姗帮忙送一下客人。
她趴在床上,看着他走出房间,心里默默乞讨,以后不要再遇见他。
宋亦姗送完客人回来,问她是怎么回事。
昨天的事明辰已经跟她说过,把今天后续的转折大体跟她说了。
“我的天啦!”宋亦姗把她腰上已经冷掉的毛巾掀开,气得咬牙切齿,“又青又紫,皮都破了。这是什么人啊,下这么重的手?疼不疼啊?”
“当然疼啊,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明辰在宋亦姗面前自然不需要掩饰什么,趁火打劫卖一下惨,“我受伤了,失业了,能不能雇你做几天免费保姆?”
“不能。现在流行男保姆,刚才那个就不错,颜值高,还有钱,你干嘛不留着?”宋亦姗边说边给她换毛巾。
“留不起,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明辰给她讲了莫易珩的大概情况,上次金紫融工作的银行举办的活动,远远见过一次,她应该有印象。
“如果你看上了,你就去追吧,你不是还没决定去北京吗?”
“……”宋亦姗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不理她了,让她先好好休息,她去叫外卖。
明辰趴在床上,睡不着,挣扎着把桌上的手提电脑移到床上来,打开鹏远医院的官网和官微,声明果然已经发出来了。
很简单,涉事医生早已离职,所做事情系个人行为,与医院无关。本着医院治病救人的原则,鹏远医院会承担萧锦旗所有的医药费,并赔偿精神损失费若干。
明辰趴在床上打字,把事情的经过写出来,写完以后把宋亦姗叫了进来,让她帮忙修改一下。
不愧是作者,经她一润色,表达的意思不变,但情感厚度完全不同:
首先承认错误,道歉,态度诚恳;其次,对剪辑视频误导不知情者、恶意中伤鹏远和她个人名誉的人,誓要通过法律手段追究到底,不卑不亢;再次,呼吁大众,谨防医托,不要上当受骗;最后一点,解释她离职的原因,是因为与她的直接上司理念有分歧,是个人选择,与鹏远无关。
润色完,明辰用个人微博发了出去。
她的微博粉丝只有几百人,有些是医院同事,有些是和她一直联系着的病友。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她发出去以后,心情还是好了很多。
微博发出去没几分钟,梁心悦打来电话,说要过来看她。
明辰坚决不同意她过来,如果她要继续留在医院,这个时候,当然要和她撇清关系。
梁心悦显然很生气,饶是平时温婉克制,现在也有些失控。
“明辰,你怎么就不能再多忍耐一会儿,等我回来?原本事情我都解决好了,现在被你这么一折腾,怎么收场?”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明辰更生气了。
“你怎么解决好?又为了我跟你不喜欢的人结婚吗?院长夫人半年前才去世,你就不怕被别人戳脊梁骨?”
“……”许是被震撼到,电话里,梁心悦半天没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在无声地抹眼泪。
明辰说完以后,很快就后悔了,意识到她说这样的话,等于拿刀子在捅她自己的母亲。
曾晓倩曾经给院长和梁心悦牵过线,梁心悦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今天她离开前,曾晓倩又在她面前暗示,她才知道,梁心悦又动了这样的念头。
“妈,对不起,”明辰实在没心情在这个时候谈论这样的事: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不管什么问题,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以后你不要再为了我委屈你自己,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我很大压力?”
“辰辰……是妈妈对不起你……”电话里的人果然在哭,声音像心电图的波浪线一样起伏不平,却又极力保持平静。
“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也不要来找来,等过段时间,我会去看你。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会好好的。先这样吧。我现在很累,想睡了。”
明辰挂了电话,人已经疲惫不堪,腰痛得厉害,趴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