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

唐眠被他一把扔到房间,唐父用狠了力气,唐眠站不稳,几个趔趄后脚踝一痛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她爬起来,门在她眼前砰的一声关上,唐父在外边嚷嚷着叫继母拿钥匙,直接把门锁上了。

唐眠气红了眼,愤愤的在门上锤了几下后脚踝的刺痛让她无力站稳,终是顺着门跌坐在地上。

“看看你这个女儿,什么态度什么德行!你找女人的时候能不能长点眼睛!”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不都关在里面了吗?”

“哼。我美甲上都沾了她的血,真是恶心、晦气,我昨天才做的美甲。”

“那有什么的,今晚再去换一个更贵更漂亮的。”

“嗯,这还差不多。”

外边还传来两人喋喋不休的话语声,唐眠手捂着头,脸埋在膝盖里。

她料到了事情的开头,但没料到两人会这么偏激的对待她,到这个地步,是唐眠由始至终都没想到的。

如果提前让她知道是这样的话,她一定不会回来。

一定。

许久,外边没了声响,唐眠再抬起头时只剩下眼角边有着泛泛的红,脸上的刮痕在期间蹭到了几次,细长的伤口显得更加骇人。

脚踝钻心的疼,粗略的看了一眼,已经红肿起来,看来刚才那一下不轻。

她扫了眼房间,一年没回来,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他们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叫她回来的?

在乎她?不可能,在乎的话怎么会连房间都没好好清扫。

不在乎她?是了。在唐眠眼里,唐父从她小时候起就一直是这样,家庭破裂把继母接过来后,只有变本加厉的份。

但不在乎他又为何要叫他回来呢?

不过是在乎自己的面子,外加给唐甜出气罢了。

唐甜说了什么,她大概能猜出个七八分,不过就是把所有事情全部都往坏的方向夸张化。

说张起是个社会的小混混?

唐眠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尤为明显。

不过这么形容的话,也还算贴切,毕竟第一次撞见张起的时候,唐眠也是这么觉得的。

唐眠唯一比较意外的就是唐甜会那么沉得住气,在这个节骨眼上才说出事情,还真是令她另眼相看了。

和以前比,她不单是心机,还能沉得住气了,算是长进不少。

先前情绪波动太大,唐眠的太阳穴还在突突的发疼,她撑起身子,扭动的还是右脚,她缓缓的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没发现有纸巾。

最后从一直背着的背包里才掏出一小包。

走进独立浴室,左脸上的情况比她想的还糟糕,血已经流满了大半个脸颊,看上去她像是受了什么致命的伤害一样,看着像是严重到能够破相。

处理伤口的过程磕磕绊绊,血挡住了伤口,根本分辨不出是血还是伤,不小心碰到几次后唐眠一狠心直接扫过。

火辣辣的疼,眼泪已经因为生理反应溢出。

那一巴掌本来就重,她又下的一个恨手,左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伤口附近发着红。

处理完伤口,唐眠又把床上的用品全都换了一套。

鼻尖满是衣橱的味道,但也好过先前那套霉味的了。

这么一长串动作下来,她出了一身的汗,倒在床上无事可做时,就想起了张起。

今天和唐父继母的那一吵,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捍卫。

捍卫唐母,这很能理解。

捍卫张起,这……

当时太过紧急,她全然是顺着心意的。

唐眠从小到大性子都比较寡淡,除了对唐母,没对任何人表示过亲近。

她的性子和同龄人比,会稍微有那么一点乖戾,这也导致了唐父从小对她都是爱理不理,她也能察觉到,父母的不合。

她的性子直接造成了交不到同龄人的这个后果,也间接造成了在唐甜说出那大段漏洞百出的话之后,会没人站在她身边。

所有的一切,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久而久之,她性子变得更冷。

仔细想想,转学到二中是她最庆幸的事情,唐父想摆脱她,把她扔到二中,她本是无所谓的,但现在格外的感谢他这个误打误撞的决定。

因为去了二中,所以她认识了舒婷,因为去了二中,所以她遇到了张起。

对张起,唐眠的心思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只是自己对自己一味的欺瞒而已。

从开始对他的害怕,到后来的改观,然后是纵容,最后……在她心底已经为他空出了一块地,专属于他。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对他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绕出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迷宫,一切都开明了起来。

挺后悔的,搁置了他这么久,又挺庆幸的,他居然没离开。

一道灵光忽然在脑海中乍现。

——‘你…我今天回来可能比较忙,事情比较多,我忙完了会给你打电话。’

——‘听我的就对了。’

——‘那先挂了…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