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b
无论昨天如何伤心难过,今天还是要擦干眼泪往前走。
在家休息的这几天,沈一晨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疏忽了对毛球的照顾,直到早晨起来发现它又拉又吐,才发现它生病了。
沈一晨带它看完医生,下午还要去见之前联系的法务。
夏漫白说得对,她应该做的是尽力保住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以卵击石弄得自己更加难堪。夏漫白笃定沈一晨不会眼睁睁看着公司被解体卖掉,才会提出收购她股权的建议。
下午三点,双方法务开始签合同走流程,前来的法务人员只把夏漫白签好的合同带过来,夏漫白全程都没有出面。沈一晨落下最后一笔,看着自己的那份合同,微微叹息。
一晨电商今后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目送夏漫白派来的法务人员离开后,沈一晨也把她这边的法务人员打发走了,一个人坐在临窗的位置发了会儿呆。
现在,虽然她手里攥了几千万不愁吃穿,但以后的生活还是要重新规划下。拿出手机搜索比较有名的招聘网,沈一晨在两个网站上填写了个人信息,投了几份简历。
离开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雪花,暖黄的路灯衬着片片雪花,年轻人和小孩子欢呼着第一场雪的来临。
整座城市沐浴在一片欢呼雀跃中,只有沈一晨觉得今年的y市无比的寒冷无情。
她没想到自己会冒着雪走到了一晨电商大楼前。她拢了拢单薄的呢子大衣,抬头仰望曾经属于她的王国。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但那里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沈一晨吸了吸冻得发酸的鼻子,转身刚要落寞离开。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相撞,谁都没有先说话。
沈一晨抬起的脚步转了个方向,走近他:“今天的结果,贺总还满意吗?”
“对不起,一晨。我没想到结果会是这个样子,我真的只想逼你交出手里的一号地,给你制造点压力才跟夏漫白合作的,我没想到她野心那么大,以至于……”
“不要再说了。”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吗?”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共同话题吗?”沈一晨的眼神有点犀利,此刻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最终,两人还是在温暖舒适的咖啡厅里对坐着。
她好奇,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要怎么昧着良心在她面前忏悔。
贺子聪打量着面前面色不善、模样狼狈的人,硬着头皮开口:“听说你从公司引咎辞职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面对沈一晨冷冷的目光,贺子聪头皮发麻,“我名下有家公司正好缺一名项目经理,你可以来我的公司。”
“你是在施舍吗,扇个巴掌给颗枣吃吗?你可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沈一晨情绪有些激动,“我并没有奢求你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将我的王国一点点蚕食?”
“我当时暗示过你。”说出这句话,贺子聪自己都觉得理亏,先是帮着别人算计她,再去提醒她。
这么做不仅不够仁义,而且他还想着,就算那时候沈一晨知道了也于事无补了,不如输个彻底再重生,不也挺好……
沈一晨脸上始终维持着冷淡的嘲讽,终于无意听他说下去,起身拿起大衣说:“以后再见到,别说认识我,我也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再后来的一个月里,沈一晨陆续接到面试通知,面试结果都不尽如人意,不是职位不符,就是薪资不满意,更有奇葩公司问“二什么时候比三大”“假如你的父母和爱人同时落了水,你先去救谁”。
沈一晨给出的答案是:“我不会游泳,所以谁都不会救。面试官老师,请您下次再面试的时候想些实际的问题。”
她不清楚之前一晨电商的hr会不会这么无聊,要是也这么无聊,要是她还是一晨的老总的话,她大概会直接让他们卷铺盖走人。
事实却是,沈一晨无视面试官老师,对方公司直接让她走人。
从面试的公司出来,有人给她打电话。
沈一晨看着陌生号码,以为是面试公司给她打来的电话,谁想接通后—
对方说:“沈女士您好,我们是市立医院的,您外婆病危……”
沈一晨都没等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类似这样的电话,她每天都能接到。现在什么样的诈骗电话都有,有称她家人病危的,有称她银行信息泄露的,诈骗形式还真是花样百出。这些来电,最后都被她拉进了黑名单。
心里正郁闷得不行,乐清竟然给她打来电话。
沈一晨犹豫了下,按了接听键,就听见对方说:“沈总,你最近还好吗?”
沈总?
沈一晨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略嘲讽道:“以后你还是称呼我的名字吧,我早就不是什么沈总了。”
“沈总你别这么说,我们方便聊聊吗,我也刚辞职。”
“你……”
“我们见面再说吧,你在哪里?”
开车来到与乐清约的餐厅,看着先她一步到的乐清,沈一晨上来就问:“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你走那天我就递交了辞职申请,到今天整一个月。你都不在了,我干吗还在那里?我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你走了,我不可能留下。”
“你这么做,太不理智了。就这么离开,你找好下一家公司了吗?”
乐清听后,莞尔一笑:“没有啊,我辞职就是投奔你来的。”
“投靠我?”沈一晨抬眸问她,“你可看清楚了,我现在一无所有。”
“但我相信你呀,我相信你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沈一晨心里莫名一暖,至少还有一个人念着她的好,也不枉费她平时对下属的大方体恤了。
但是,她摇摇头对乐清说:“我现在累了,应该不会再创建新公司了,所以你……”
“那我们今天就庆祝我离职吧,祝我开始新的人生旅程。”
片刻后,沈一晨还是举杯祝福她:“祝你今后的人生越走越辉煌。”
两人边吃边聊。
吃着饭后甜点时,乐清忽然说:“夏漫白要把公司改名为木本电商,这几天正在递交申请走流程。”
沈一晨内心涌起一阵针扎似的疼痛,片刻后微微一笑:“那些都跟我没关系了,随她怎么折腾吧。”
晚上送了乐清回去,回家上楼前,沈一晨从楼下超市搬了一箱啤酒。
沉闷的客厅里,沈一晨坐在落地窗前,一罐一罐地喝着啤酒,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绚丽的霓虹灯火。
她钩心斗角了那么多年,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讽刺……
毛球被她关在里屋客厅,竖起双脚用力抓着玻璃门。
沈一晨看了眼客厅,又灌了半罐酒,任它在里面挠门。
不知道浑浑噩噩过了多久,半醉半醒间,沈一晨感觉被人用力拎了起来拖着往前走,踉跄间,她难受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发火,就有冰凉的水兜头从头顶浇了下来。
沈一晨恼怒地抬头,当看到出现在她家的人时,她一度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周……周默?”她甩开他的钳制,嘴角扯出很浅的轻笑,“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周默看着狼狈不堪的女人,一股恼火直蹿脑门。他恶狠狠地将软如烂泥的人按在墙上,将手里的花洒对着她的脸,“你外婆病危,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
b[2]/b
有那么一瞬间,沈一晨脑袋嗡嗡作响,心不断地往下沉。
很快,她忽略了这些突如其来的情绪。
她一把夺过周默手里的花洒扔在地上,事不关己地笑:“她的死活关我何事?我们早没关系了,她没跟你说很早我们就断绝……”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打在沈一晨脸上,也打断了沈一晨出口的话语。
她偏着头,借着撸头发的动作用力压下脸上的难堪,再回过头来,看向周默时慢慢抬手,指向敞开的门:“你走。”
“我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去医院。”
“你敢,别以为我爱你就会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我的尊严。周默我告诉你,我沈一晨不是非你不可,你不要太过分。”
她累了,这个她几乎用尽全力死缠烂打追求的男人,她再也不想讨好了。
也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卑微地祈求着他的爱恋。
然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归强求不来,就像眼前的男人,她拼了命地讨好,反而让自己更难堪。
沈一晨感觉身体一轻,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周默扛在肩上往外走。她感觉一阵血流直往脑门上涌,踢着扛着她往外走的人:“你放我下来,我不去……”
然而,无论她如何拳打脚踢,最终还是被人扛到了车上,不算温柔地把她扔到了后座上,无论她如何拍打车窗,都没放她下车。
后来沈一晨喊累了,车子也上了高速。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足够她好好醒酒了。
周默直接载她去了市医院,临进重症病房前特意叮嘱她注意言行。
推开病房的门,沈一晨就见病床前围了一圈老人的娘家人。
沈一晨的外公外婆只有她妈妈一个独生女儿,没有其他孩子。
众人听到推门声,齐刷刷看向门口。当看到沈一晨一身狼狈地出现,有人对病床上的人说:“姑妈,你睁开眼睛看看谁来了,你外孙女来看你了。”
围在病床边的人主动给沈一晨让出一条道,她却停在门口,看着病床上戴着氧气罩奄奄一息的老人,不进也不退。
屋内有人哽着声音说:“老姐姐,我的老姐姐,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哪,你惦记的人来看你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哪……”
老人一边唤着昏迷不醒的人,一边招手叫沈一晨过去。沈一晨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一刻的心情很复杂,有恨,有痛,还有悲伤—
不知道就这样在原地站了多久,突然她身体一轻,有人从身后推了她一把。周妈妈走过来,拉着她来到老人病床前,拉着她的手交到老人手里。
她微微较着劲,紧握成拳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周妈妈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晨晨,你怎么了?快和你外婆告个别,别让老人带着遗愿离开。”
看着病床上戴着氧气罩,几近油尽灯枯的老人,她忽然抽回手,倒退了一步。
众人看着她反常的举动,窃窃私语着她的不敬不孝,她却充耳不闻。
住在外公外婆家里时,她是在这位老人的打骂下长大,最后被狠心赶出家门的。面对外婆的病重,她虽然震惊,却没有那么深的沉痛,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做不到他们期盼的那种大伤大悲,更学不来别人做作的痛声哭泣。
此刻,她不想哭也高兴不起来,所以就这么无感地看着。
垂下的手臂却被人一把抓起,攥住她紧握的拳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再将她的手交到老人手掌心里。
沈一晨偏头。
周默正压下她的肩头强迫她坐在老人病床前,递给她一个别惹事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老人手指有了一丝颤动。
她抬头。
老人眼睫用力挣扎几下,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慢慢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翕动着念着她的名字,困难地抬眼在一圈人中寻找到了她。
沈一晨感到贴着她手背的掌心动了动。
老人太虚弱了,用尽力气也合不拢手指握紧她的手,就用眼神一遍一遍祈求着她:“晨晨、晨……晨,我……的……晨晨……终于来……看我来了……”
老人的兄弟说:“老姐姐,晨晨来看你了,有什么话你可以对她说,她在,她在。晨晨,快跟你外婆告个别。”
望着病床上只吊着一口气,跟她有血缘的亲人,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定定地看着老人。
老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的只言片语,难过地摇摇头,缓缓合上眼的同时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来,那只挣扎着想要握住她的手也缓缓松开、僵硬……
耳边是哭成一片的悲天泣鸣声,只有沈一晨一个人仿若置身事外,僵坐在病床前,不哭不闹。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医生来了,下达病故通知,同时询问家属直接火化还是举办告别仪式。
沈一晨外婆娘家的亲戚希望风风光光为老人送别,沈一晨也没出声,大家便默认了。
老人的后事有亲戚邻居帮忙操持着,沈一晨从外面买完东西回来,灵堂已经布置好了。有长辈把她叫过来问她,墓地和骨灰盒要选什么价位的。
沈一晨觉得选什么价位的都没有区别,难道贵的就代表对死者的感情深,便宜的就是没有感情吗?
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罢了。
即使她跟外婆感情并不深,相处得也并不愉快,最终,她还是什么都选了贵的。如果她不这么做的话,她外公外婆的这些亲戚肯定会闹起来。毕竟,这帮人因为没有捞到外婆的房子,就冷嘲热讽了她半天。
联系殡仪馆,跑销户手续,还要张罗宾客吃饭,一天下来,沈一晨连口水都没喝,也没时间喝。等所有宾客都走了,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沈一晨疲惫地搬张椅子坐下来。
然而她刚坐下来,眼前就多了一盘吃的。
她循着拿餐盘的手慢慢抬头望去,看到周默还没走,皱了皱眉:“不是让你们都离开了吗,你怎么还不走?”
周默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沉默几秒说:“我妈让我陪陪你,你一个女孩子守着,她不放心。”
“我能有什么呀,你走吧。”
周默看着她,不但没走,还从客厅搬来一把椅子跟她坐在一起。
沈一晨不想说话,低垂着头,过了会儿就开始打瞌睡。
周默看着频频点着头的人,对她说:“你要不先回屋睡会儿,这里有我呢。”
“不用。”
“快去,明天还有很多事需要你来做主。”
沈一晨抬眼看他,瘫在椅子上不动。
周默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想让我扛你去休息,还是自己走?”
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对峙着。忽然,周默弯腰靠近她,手臂伸向她腰侧。
沈一晨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蹦起来,躲开他的双手:“我自己走,不劳您大驾。”
推开厚实的木门,沈一晨被房间里熟悉的摆设震住。卧室还维持着她当年离开时的样子,她记得离开那晚,床上铺的就是这套粉红色的床单被罩,床边那双兔子拖鞋也在。
指尖划过床头柜,面上没有半点灰尘,可见这个屋子一直有人打扫。她轻轻拿起床头柜上摆放的她和妈妈的合影,指尖慢慢抚上照片上她妈妈微笑的脸庞,一时有些迷茫。
她依然记得多年前的夜晚,她被外公外婆毫不留情地从这里赶了出去。那晚她在楼下淋了一夜雨,求了一晚上,都没让二老心软。从这里离开后,她就在心里发誓,将来永远不再踏进这里一步。
如今回到这里,目睹着曾经熟悉的一切,沈一晨不知道此刻沉重的心情是伤感还是冷漠。
她甚至有些迷茫,当年外公外婆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如果爱她,为何把她如破布褴褛般丢掉?如果不爱,为何要保留着她的房间以及属于她的东西?
那时候的她,对那些财产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她只想要安安静静地生活,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干净纯粹地喜欢一个人,平淡地上完大学。
是他们打碎了她少女时期的青春与梦想,逼着她去跟她爸爸争夺财产,是他们毁掉了她的青春。
那么在她走后,他们又保留着她的东西做什么?
存心让她内疚难过吗?
周默看着去而复返的人,不解地问:“不是叫你……”
“我外婆得什么病去世的,她身体不是一直很健康吗?”
周默看向她,沉默的目光中似是有对她的不谅解,片刻后告诉她:“肺癌。”
“……”
“听我妈说从检查出来到去世才三个多月。”
“……”
沈一晨陷入沉默,一个月前她是接到过外婆打给她的电话,因为她恨她,没有接就直接挂了。再后来,她也接到过医院打给她的电话,她以为是电信诈骗,还把号码拉黑了。
昨天下午她外婆应该是感觉到不行了吧,才让周默把她绑来。
沉默间,她听到周默说:“你外婆之前向我打听过你的生活状态,你住我家那晚她就认出你来了。她还说,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知道我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拜托我多照顾你。”
原来是这样!
周默虽猜不出她沉默表象下面隐藏着怎样的心情,但能看出,老人的去世对她还是有影响的。
她喃喃低语道:“有时候,我不知道我外公外婆对我是种什么感情。爱吗?如果爱,他们就不会逼着我回去跟我爸争夺财产,不会赶我走跟我断绝关系。如果不爱,他们为什么至今还保留着我的房间,保存着属于我的东西?是存心让我难过内疚吗?”她黯然的眼里含满冷讽,“有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就是种讽刺……”
她闭上眼,没再说下去。
周默咳了声,安慰道:“二老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外婆临终前曾嘱咐我,如果她等不到你回来,要我转告你一声对不起,她和你外公都爱你。”
“别说了,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
第二天的葬礼,沈一晨全程冷着一张脸。整场告别仪式庄严肃穆,没有哭声,没有笑声,有亲戚甚至私底下不满沈一晨的不孝无情。那么大的议论声,她都听见了,却不反驳。
她人前大哭悲痛,人后谈笑风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她不屑在人前演戏,各种心酸苦楚,自己清楚就够了。
处理完外婆的后事,沈一晨没有待太久。那天走得匆忙,这些天又一直在忙,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来她没给毛球加水加粮。
匆忙赶回家,推开家门,沈一晨视线环顾客厅,没有发现毛球的踪影,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毛球—毛球—”
沈一晨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毛球才从卧室出来,一副刚做过坏事的心虚样。
沈一晨循着它出来的方向往屋里望,果然看到沙发上的抱枕都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里面的海绵被扯得到处都是。
现在这副又撒娇又卖萌的讨好样就是怕她会罚它。沈一晨一把将它抱起来,紧紧地搂进怀里,一遍一遍道歉:“毛球,对不起,对不起……
“我差点以为连你也离开我了。
“对不起。
“对不起。
“毛球,我外婆去世了,我很难过……”
沈一晨把脑袋抵在它头上,闭着眼,咬紧牙关,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泪流满面地说:“我再也没有亲人了,毛球,为什么爱我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毛球,我真的很难受……”
处在状况外的毛球一脸蒙,瞪着两颗豆粒般的圆眼睛完全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这么伤心。似是感受到沈一晨的心情,它窝在沈一晨怀里,贴心地伸出舌头一遍一遍舔她脸上的泪。
不知道在沙发上哭了多久,大概是累了,沈一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抱着毛球睡着了。
小家伙见主人睡着了从她怀里爬出来,进主卧叼了一条毛毯,费劲地帮她盖上。
沈一晨再次醒来的时候,掀开身上的毛毯,招来毛球。
发泄过后的沈一晨,情绪也稳定了不少,给它加了狗粮,看小家伙吃了一会儿,进屋给手机充上电。
打开手机。
短信提醒她有五个未接电话,前三个是周默的,有一个是乐清打来的,另一个竟然是贺子聪打来的。
贺子聪之前找她聊了一次,谈一号地收购的事,她直接拒绝了。从她离开一晨电商,有好几家公司找她谈一号地买卖的事,她还没想好,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拿出手机给乐清回微信的时候,周默再次打来电话。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称呼,沈一晨深深地吸口气,按下接听键。
周默那边似是比她还急,电话一接通,他就问:“你在哪里?中午我妈给你送吃的,说你没在家?”
“嗯,我已经回y市了,有要事回来处理。”
“嗯。”
一时间,两人陷入尴尬。
已经分手的男女朋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操办外婆的后事,周默一家帮了她不少,她心里很是感激,特别是周默对她的照顾,不管是出于她外婆的缘故还是同情,他是真的帮了她不少忙。
沈一晨喉咙一紧,语气格外认真地说:“我外婆的事,替我谢谢阿姨和叔叔。”
“嗯。”
作者“花娆”的其他小说
《周律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