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赏你个状元夫人

她笑时像竹林把夏天的烈日过滤掉三分之二,只剩下细碎婆娑的光影洒在身上,明媚却不刺眼,温暖却不炙烫。

徐东鑫乐不可支:“瞧把你给厉害的。”

“别看了。”穆之菏见林满老回头,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她,“周彧不会来教室上晚自习。”

七组七号的座位,空的。

林满起先还以为周彧只是迟到几分钟,结果半晌没见人影。

“为什么呀?”林满问穆之菏。

“年级组长成立了特殊的培优班,挑一批同学每天晚自习去实验室那边上课,老师给他们开小灶。很不幸,周彧同学又中选了。”

“你不用去吗?”林满疑问。穆之菏同样是学霸一枚,没掉过年级前五。

“直接请假了,大姨妈造访的第一天,不想动。”

“肚子疼吗?”林满挪近细看她的脸,嘴唇没有血色。

纪律委员目光炯然地看向她们的方向。林满立起课本,遮住自己的脸,压着嗓子小声对穆之菏说:“我给你去泡杯红糖水吧。”

她拿出抽屉里常备的红糖,尽管动作放得很轻,但塑料袋不可避免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纪律委员再次看过来。

林满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捏住两块红糖放杯子里,又顶风作案,悄悄摸去了饮水机前接开水。

全程低头,俯首认罪,一副“我真的知道我错了”的模样。但她就是做完了自己想要做的事,就是这么倔。

性格是软的,却又意外地有些执拗的可爱。穆之菏搅动着冒热气的红糖水,正准备开口说话,林满对她竖起一根手指:“嘘——”

战战兢兢。

她在便利贴上写:“窗户上有个影子,好像是教官!”

后面有简易的配图,长方形的一扇窗,上面有个人影,脸上浮现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不可名状。

穆之菏瞄了一眼之后,撑着额头无声在笑。

停都停不下来。

心里连声叹语,周彧真是捡到宝了。

被萌翻。

等到课间,两人努力吃核桃。穆之菏外婆网购的大堆零食里,补脑的核桃自然必不可少。

“你这能开个坚果店了。”林满用牙齿咬,一口一个,咔嚓咔嚓,好在她牙口好。

徐东鑫转悠到她们附近。

他似乎也知道新成立的培优班的事,问穆之菏:“你怎么没去?”

穆之菏说:“明天再去也一样的。”

徐东鑫加入消灭核桃的大军。他拿两个放手心里,捏拳,五指一握,两个核桃摩擦着应声而碎。

他把核桃肉给穆之菏。

林满看着他们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徐东鑫赶紧捏碎两个递给她,她连忙摆手拒绝:“我不用我不用,我用牙齿咬就好了,你多给之菏剥点儿。”

“周彧居然会答应去培优班上课。”林满无意间感慨了一句。

徐东鑫说:“新上任的年级组长以前跟苏姨认识,特地打电话过去说了这事,苏姨威胁他去上课的。”

“周彧的妈妈?”

“对。”徐东鑫点了一下头,“我猜你也应该认识。”

“你是不是跟周彧家里很熟?”林满想起上次徐东鑫生日,就是在周彧家过的,苏灵茵大半夜还给他煮了长寿面。

徐东鑫说:“是挺熟。”

这事得从周彧跟徐东鑫认识说起。

“小升初的那年夏天,我在网上随便报名参加了野外真人cs,当时周彧也在里面,我们俩是团队中年龄最小的成员,就是这样认识了。后来活动出了一系列问题,里面有几对情侣闹矛盾闹得很僵,互相劈腿出轨,两个女孩儿赌气分别气走后失联,出了活动区域。大家都去找……

“当时遇上不寻常的暴雨天,我没注意脚下,从山道上一路滚下去,左脚骨裂没法动。”

他本来以为已经够倒霉了,但总能有更糟的事发生,生活就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咔嚓!徐东鑫又捏碎两个核桃:“我被困在谷底,掉进了猎人布好的捕猎坑。”

穆之菏说:“你那天出门应该看皇历的。”

徐东鑫直接塞了一块核桃肉到她嘴里。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荒郊野外的,意外太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周彧好像听到了我的喊声,找了过来。他把我从坑里弄上去,帮我处理伤口,背着我找路,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没有信号,唯一能用的只有手电筒和指南针,尤其在山里听到野兽叫,大晚上被雨冲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时候,我真以为我们俩会挂。”徐东鑫笑了一下。

“但我看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慌,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找准方向后,他就背着我一直走,一步没停,换作任何一个大人,估计都做不到他的镇定,我是真的服他。

“后来没想到我们还上了同一所初中,还是同班同学,就这么混到了一起,周末我常去他家蹭饭,就跟他爸妈也熟了。”

林满听得太认真,一时忘记了吃核桃。

外面忽然狂风大作,一扫之前的燥热与沉闷。

风里带来凉爽的气息。

不少人涌出教室跑到走廊上,视线所及之处,成排的香樟在风中齐齐折腰,从某个窗口被卷出的纸片在半空中疯狂舞蹈。

变个天,大家也能起哄欢呼。

齐子帅在半人高的护栏前,迎着风大声喊:“hello,jack——”

陈颂配合地站在身后抱住他:“rose——”

两人陶醉地沉浸在风里。

齐子帅展开双臂做飞翔状,表情兴奋:“i'mflying!jack!”

旁边笑倒一大片。

林满也在跟着哈哈笑个不停。

“这么高兴?”耳边倏然一热,低低的声音近在咫尺,气息喷薄在耳畔的一小片肌肤上。

林满忙回头。周彧一侧手臂夹着书本,双手插在兜里,身体微弯与她同高,正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你怎么来啦!不是在实验室那边上课吗?”

“下课了回教室看看有没有人想我。”

“谁会想你啊。”

“好像确实没想,不然怎么会笑得这么开心。”教学楼下的路灯灯光流泻一地,在夜里连成一条长长的星河,他声音被风吹散,“可是我有点儿想,就过来转转。”

林满笑了:“才一节晚自习没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天24小时,三秋大约270天,一小时抵过11天,一节晚自习约等于小半个寒假的时间。”他问,“你小半个寒假没见我,难道不应该想我?”

林满被他绕晕,下意识地点头:“想。”

他奖励性地拍拍她的头。

“这就对了。”

高二临时成立的培优班不仅仅每天晚自习要上课,而且周假缩短半天,规定培优班学生星期天中午必须返校,下午给他们安排了两小时的课程学习。

周彧每周被迫提前结束假期。

林满在电话里头安慰他:“没事儿,反正我每周都住在学校,到时候去找你。”

周彧正等着她这句话:“好。”并且顺着竹竿往上爬,“如果你不来,我就翘课去巩夏秋家找你。”

林满:“……”

她从他不轻不重的语气中绝对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周日中午两点左右,林满睡了个午觉醒来,从巩夏秋家出门,去实验室那边找周彧。

这个时间点外头暴晒。

秋老虎反扑,仿佛连空气都还是滚烫的,灼热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幕正中央。

校园里人还不多,大部分同学还没返校,聒噪的蝉声和鸟鸣衬得四处格外寂静。林满找到实验楼一楼,听到从里面飘出来的讲课声。

她弯腰从敞开的窗户底下钻过,悄悄探头,里面数学老师正在讲题:“由正弦定理和△abc为锐角三角形推断出∠a为π/6,接着我们看与它相似的△def……”

林满看了两眼黑板上的题干,没明白,怎么就由正弦定理和锐角三角线这两个已知条件能推断出∠a的值。

培优班的老师和同学果然非同凡响。

凡人一般跟不上这个节奏。

视线搜罗了一圈,林满在右边靠后的位置上看到了周彧。他一个人单坐,没有同桌。桌上一个草稿本,一支笔。

一眼望去,别人桌上的试卷练习册课本辅导书堆得像一座座山丘,唯独他那儿属平原的,空空荡荡,最干净。

林满正准备把头缩回去,周彧恰巧偏头看到她。

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冲她勾起一抹笑。

林满指指前方的讲台,示意他好好上课,她会在外面等他。

周彧偏偏不看黑板,还盯着窗户这边,林满真怕他下一秒直接推开桌椅站起来走人。她神情焦急,努力张大嘴巴做口型,哄他:“乖——”

周彧手握成拳头,抵在额头,眼角眉梢的笑快要溢出来。

台阶下的草坪里几棵木芙蓉开得正好,硕大花叶舒展摇曳,与花坛中的美人蕉遥遥相映。林满躲在阴凉的楼梯间拿出手机玩消消乐,偶尔抬头时,从长廊尽头的窗口看见天上的丛云游走,任意变换着形状。

老师终于宣布第一堂课到此结束。

周彧第一时间冲出教室找到林满,她把一早准备好的水果盒递给他。后面响起口哨声,几个不认识的男生在起哄。

周彧也没理,嗓音带笑:“哟,这么丰盛。”

便当盒子里装着切成块的西瓜和梨,还有几颗草莓和圣女果,林满怕他不喜欢后两样,分别只拿了一点点。

“犒劳犒劳你,大少爷上课辛苦了。”林满笑着说。

“重重有赏。”

“赏什么?”

“赏你一个状元夫人当当,怎么样?”

“咳咳,你怎么……还记着这个梗啊……”

“一直没忘,所以我会努力的,”他一本正经地说,“好好学习。”

“我也会努力的。”林满肯定地说。

两人坐在台阶上分食一盒水果,周彧替林满把卡住的那关游戏玩通关,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没过多久,培优班的老师站在门口开始喊上课。

林满费力地把坐着不动的周彧拉起来,把他往教室的方向推,挥挥手:“我先回去了,你上课吧,晚自习见。”

周彧不情不愿:“晚上见。”

“下星期周末上课还有今天这种特殊待遇吗?”

“有啊,如果你认真学习的话。”林满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周彧随便说了一个:“葡萄。”

“没问题。”

“不会忘记吧?”

“当然啦。”

秋天干燥,是火灾频发的季节。

学校广播通知,信山市消防大队将会进学校,指导学生进行消防演练。

关帝说:“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中午每个人去寝室带条毛巾来教室……”用屏幕上投影的ppt大致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

“……到时候警报一拉响,就从前后两个门有秩序地撤离教室,每组的1至4号走前门,5至8号走后门,都别挤……要用毛巾捂住口鼻,弓着腰……跑去操场集合,班长和体育委员负责清点人数,及时上报给相关负责老师。”

台下欢呼:“明天下午不用上课!”

关帝拍黑板:“你们的关注点在哪里!都这么大的人了,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成熟一点儿!”

欢呼声低下去。

“注意了,到时候楼梯间肯定很拥挤,步子要小,脚步要轻,千万别被绊倒,还有不要拥挤和打闹,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们要重视起来,这是在教你们逃生的技巧。”

底下答:“是……”

“各个楼层拐角会有老师驻守,进行检查,对各班撤离情况评分。未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者,每人次扣0.1分,前进时没弯着身子的,每人次扣0.1分。”

“是……”

关帝苦口婆心:“我知道你们从小学就开始搞消防演习,每年都有,但是同学们啊,千万不能大意。危险还没有发生时,就该学会应对它的技巧,一旦不幸发生,才能平安脱身,万事防患于未然。”

“是!”

第二天中午,林满从寝室拿了条毛巾回教室,齐子帅他们闹得正欢。穆之菏扫了眼她手里的小方巾,粉粉的,左下角有只棕色小浣熊的刺绣。

“很适合你。”穆之菏评价道。

“箱子里只有这条是新的,太小了,平常也没拿出来用。”

林满往后看,问穆之菏:“后面在干什么?”

齐子帅身上披着一块婴儿毯似的东西飞奔过来:“小满同学,我新买的披肩,你看看怎么样?”

那是陈颂的浴巾。

陈颂中午没回宿舍,说好了让齐子帅给他拿毛巾。他大概忘了自己洗脸从来都是用手捧着冷水搓两把,没有洗脸巾这玩意儿,只剩一条大浴巾。

齐子帅也给他拿过来了。

米白的,上面有很多小黄鸭的图案。

齐子帅乐疯了,披在身上招摇过市,挨个在人前走了一遍,兴致很高:“看我fashion吗,我来给大家走个台步。”

教室后面留有一小块空地,供他施展。他身披小黄鸭战袍站定,手机外放的音乐响起,他开始走猫步。

在场的十多个人聚拢过来给他捧场。

周彧抬手盖在林满的眼皮上:“别看了,辣眼睛。”

林满笑着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很精彩啊。”

“晚上会做噩梦。”

齐子帅问大家:“我帅不帅?”

“帅!”

“请大家以后叫我帅帅,谢谢。”

他走几步,回眸一笑,众生颠倒。

令人窒息的操作。

徐东鑫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帅帅一回头,吓死河边一头牛。”

旁边的穆之菏顺口就接了下去:“帅帅二回头,食堂师傅不放油。”

林满笑得声音打战:“帅帅三回头,考试改打乒乓球。”

周彧接着:“帅帅四回头,全体观众要跳楼。”

因为吃错东西在厕所长驻了一个中午的陈颂走到教室门口,一看里面的热闹情形,正要开口一块儿撺掇凑热闹,再一看,齐子帅身上披的东西非常眼熟。

“齐子帅,你——”

门口传来陈颂地动山摇的声音。

无论如何闹腾,下午的消防演习准时开始。

警报响起时,楼道里投放的烟雾弹让模拟的火灾发生现场突然变得无比真实。黄色的烟雾四处飘散,将视线阻隔,还有呛鼻的气味在弥漫。

林满用一早打湿的毛巾紧紧捂住口鼻,猫着身子前进。

大家自觉排好两队,她走在人群中,后面是穆之菏,听她一直在咳嗽。

好不容易出了教学楼到达集合的操场,所有人蹲下,班长和体育委员开始清点人数。

林满回头问穆之菏:“刚才怎么了?”

穆之菏说:“手表掉了。”

她当时下意识准备俯身去捡,但却马上意识到不能犯这个险,身后紧跟着人,一旦她停下来,很有可能造成队伍的混乱,造成危险。

“想着手表的事,毛巾不知怎么没捂严实,就呛了一口烟。”

“等待会儿活动结束了,再去找手表吧。”林满说。

“嗯。”

之后,信山一中的校长和消防大队的队长分别对活动进行小结,宣布演练圆满结束。接下来还有讲座,消防大队宣传人员给全体师生详细讲解火灾发生时应该如何保持冷静,如何正确采取应对措施,并及时报警。

还有现场教学,教学生正确使用灭火器。

宣布解散之后,林满陪穆之菏回到教学楼,原本遗失在三楼楼梯间的手表不见踪影,没留下半点儿痕迹。

“当时人那么多,也可能被脚绊着带走了。”穆之菏推断,“而且我估计表镜玻璃也被踩碎了。”

“那块表很贵重吗?”林满问。

“没有,逛街的时候一眼相中的。”

两人沿着楼梯来回找了两三趟,穆之菏作罢:“不找了,反正也没什么意义。”

她语调轻松,不以为然,林满却从她脸上看到了淡淡的失落和遗憾。

“一起去食堂吃饭吗?”穆之菏说。

“嗯嗯,我要去。”

“明天的体育课好像要测身高和体重。”聊到不相干的话题。

说起这事,林满突然想到一个笑话,想逗穆之菏开心:“听说有位同学每逢测体重就剪短发,有时候直接剃光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头发太重了?”

“对呀,那位同学说剪掉头发能轻好几斤,哈哈哈……”

林满把自己讲乐了,发现穆之菏没太大反应,讪讪地问:“不好笑吗?”

穆之菏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笑着意思一下。

“挺好笑的。”

晚自习上,周彧和穆之菏参加培优班上课,徐东鑫也不见人影,听齐子帅说是被家里某个堂兄接走了,出去吃饭叙旧。

林满没在意,等铃声响了下课之后,发现徐东鑫已经回来了,正好进门。

他手上捏着个盒子走到穆之菏的座位上。

“是什么?”林满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笑着问,“秘密礼物吗?”

徐东鑫说:“等她回来揭晓。”说完自己又忍不住先透露,“是手表。”

“咦?”

“她掉了一块手表,被我捡了。但是屏幕被踩碎了,我今天拿出去修,店里的师傅说不一定能修好,我只好买了块一模一样的。”徐东鑫向林满征求意见,“你说她会不会发现这是新的?”

林满想了想,说:“不一定。”穆之菏太聪明,多半会发现。

徐东鑫把新表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穆之菏桌上,表情还有些犹豫,不确定地说:“先看看她什么反应。”

像在用心布置一个实验,等待之后的结果。

徐东鑫前脚刚走,穆之菏后脚就到,从培优班回来拿书。她第一时间发现完好无损摆放在书本上的手表,问林满:“哪儿来的?”

林满说:“好像是徐东鑫在楼梯间里捡到的。”

穆之菏拿起来放在眼皮子底下仔细看了看,语气怀疑:“他捡到的?”

林满毫不心虚地点头:“对呀。”

穆之菏笑了一声,把表重新戴在手腕上,似乎因为心仪的小物件失而复的心情变得很好,嘴角一直翘着。

装作对一切毫不知情,非常配合两人的表演。

林满悄悄转过身,远远朝徐东鑫比了个手势:“安全过关,没被发现。”

徐东鑫悬着的心落到实地,觉得一晚上的工夫总算没白费,发现齐子帅不知道抢了班上哪位女同学的小镜子,正认真发问:“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他变了一个嗓音,自问自答:“当然是——齐子帅。”

齐子帅把镜子对准徐东鑫:“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徐东鑫毫不犹豫地说:“穆之菏。”

齐子帅咳嗽两声:“最近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呀兄弟,提到某个名字时,把你眼睛火热而炽烈的感情给收敛点儿。”

齐子帅拿起一本书顶在手指尖上转,没几秒掉到地上,蹲下去捡。他顺便把徐东鑫一只脚的鞋带解散了,绑在桌腿上。

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地走开。

穆之菏去厕所把冲泡了豆浆的玻璃杯洗干净,她看了看手表,离第二节晚自习上课只有两分钟,动作有点儿着急。

她从后门进教室去放杯子,正好路过徐东鑫的座位。

“哎,你等等——”徐东鑫把人叫住正准备跟她说话,一站起来,步子没迈出去,左脚结结实实跟桌腿绑一块儿。

起势太大,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往前扑。

穆之菏见他要摔跤,想也没想,张开双手跌跌撞撞接住他。

两个人抱了个满怀。

“好一个美女救英雄!”神助攻齐子帅在旁边拍手喝彩,整个人都笑傻了,全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会达到这样令人惊喜的效果。

穆之菏和徐东鑫两人皆一愣,然后快速松开手。

穆之菏快速从现场撤离,脸上一贯云淡风轻,走路差点儿同手同脚。

徐东鑫解开鞋带,系好,开始秋后算账,齐子帅一边向他认错一边四处逃窜。

铃声响起时,教室里还回荡着杀猪般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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