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周末。
传闻中的保健品会在某栋废弃大楼的会议室里举行,现场坐满了病患,大多数是老年人。
许翊带齐人马抵达那里时,台上的“神医”还拿着手上“包治百病”的药品夸夸其谈。
片刻后,苏糖站在废弃大楼下,倚着车门,看着警队快速地搜捕并收拾完残局,她掏出手表看了一眼,扬起笑道:“用时七分四十六秒,许警官厉害啊!”
陆勇将那伙人抓进警车里,扭头对着苏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伸出了大拇指:“有我们许队在,办事杠杠的!”
“别吹牛了,赶紧回局里汇报。”许翊伸出胳膊抵了陆勇一下。
陆勇赶紧钻进车里,随即摇下车窗看他:“许队,那你呢?”
“我得先护送线人回家啊。”许翊扬了扬下巴,望向苏糖。她这次为他们提供案件的线索,可不是他们的线人吗?
陆勇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苏糖走到许翊面前,微笑道:“你不用送我了,这儿离我工作的特化中心不远,我正好回去拿东西。”
“恭喜你凯旋。”苏糖眉眼一弯,正准备背好单肩包离开,背包的带子却蓦地被一股力道拉住。
她转身,许翊嘴唇翕动,半晌才说出一句:“你一个人小心点。”
“嗯。”苏糖点了点头,正想往前走,背包的带子又被拉了一下。
苏糖转头看他,眸中笑意漾起:“怎么,许警官舍不得我走?”
“没有。”许翊一顿,开口道,“我是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苏糖望了望四周,青天白日的大马路,没什么不安全的啊。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许翊一眼,佯装漫不经心地说:“你听说过一个成语吗?叫关心则乱。”
如果不是关心她,他怎么会这么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呢?难道真的是舍不得她了?
苏糖在心里窃笑,下一秒,就听到许翊清冽疏淡的声音响起:“我是关心你,因为……你是我的线人,还有搭档。”
只是这样吗?苏糖很想问,可看着许翊脸上挂着淡然的神情,她只能将那些提在嗓子眼的话憋回心里。
她撇了撇嘴,闷声道:“那既然我协助有功,你是不是得给我什么奖励啊?”
许翊嘴唇张了张,却见面前的少女蓦地截了他的话头,话语像弹珠般一颗颗往外蹦:“我想好了!明天晚上八点,在红格子西餐厅,你请我吃饭。我不管,你到时一定要来,就这样,不见不散!”
语毕,她背好背包飞也似的跑开。许翊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这人,还真是完全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啊。
隔天晚上。
许翊西装革履,坐在红格子西餐厅里静静等候,可过了将近两个钟头,他都没有看见苏糖出现。
两个钟头前,苏糖在家里挑了一件浅杏色的刺绣连衣裙,穿上裙子的她皮肤白皙,身形也曼妙婀娜,有一种和以往不同的韵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涂上了斩男色的口红——为了这次和许翊的约会,她专门去品牌专柜买的。她弯起眉眼,表示很满意。
可临出门前,苏糖发现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正想返回去拿充电宝,突然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响起裴梨低低的哭腔,她告诉苏糖,自己要跟过去做一个了断。
原来,今天是顾舜然结婚的日子。
裴梨收到顾舜然的婚礼请柬,决定赴宴。
苏糖有些来气:“他都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去?”
当初裴梨为了顾舜然,改了自己的高考志愿,考上市里的传媒大学,希望今后能当记者采访他。可顾舜然却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放弃了自己的音乐梦想,选择听从父母的安排,考入了某个名牌大学的医学院。
即便如此,裴梨仍旧一心一意地将自己的心交付给顾舜然,最后他俩在某个晴朗的日子里互诉心意,走到了一起。
可惜好景不长,顾舜然毕业后进了医院工作,勾搭上院长的女儿,摇身一变成为院内最年轻的副院长。
苏糖一直记得,当初她之所以能和裴梨成为朋友,是因为高中时,有个高年级的坏学生将裴梨堵在巷子口。那时苏糖带着一群小男孩玩闹,正好经过那边,将那人打得狗血淋头。
苏糖知道,裴梨向来软糯乖巧,从不说一句重话,就算回击别人也像打棉花般软绵绵的。可那天,苏糖看到裴梨站在咖啡馆里,面对那对依偎的男女,愤懑地将顾舜然当初送给她的戒指,甩在他的脸上。
在那个分手的夜晚,裴梨告诉苏糖,就当她那几年付出的感情都喂了狗。
所以苏糖不明白,裴梨到底为什么还要去参加顾舜然的婚礼,将自己曾经的伤疤再次揭开。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片刻后,女生坚定的声音响在苏糖的耳边:“就算是喂了狗,我也要看到狗寿终正寝才罢休。我要看着这一切结束,这样我才能真正地重新过我自己的生活。”
原来这些年,裴梨对于那段感情,始终无法释怀。
毕竟爱情不像水龙头,能够自由开关。它更像是拔节的植物,恣意生长。也许只有将它连根拔起,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苏糖的手机没电了,她有些放心不下裴梨,立刻就叫了出租车,马不停蹄地赶到顾舜然举行婚宴的帝豪酒店。
当她踩着高跟鞋踏进宴会厅时,正好瞧见那对新人下台,朝宾客敬酒。
顾舜然挽着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茉莉,举着酒杯,微笑着接受周遭众人的祝福。可当他们走到裴梨所在的酒桌时,新娘茉莉的脸色一变,原本美艳的脸上生出了一丝戾色。
“你请她来干吗?”茉莉瞪了一眼顾舜然。
顾舜然压低声音道:“都是老同学,相识一场,总该邀请人来的。”
身为养尊处优的院长女儿,茉莉的眼里向来容不下一粒沙子,她朝顾舜然甩下狠话:“有她没我,你看着办。”
他们的声音虽低,但酒桌边临近的几个人还是能听见他们的对话,登时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反观裴梨,她大方得体地站起身,微笑着朝身旁的这对新人敬酒,说了一声“新婚快乐”。
原本是让双方都能下台阶的举动,茉莉却哼了一声,斥责裴梨假惺惺。
苏糖走近他们,正好听到茉莉嘴里的碎碎念,说裴梨没钱没势也没几分姿色,当初顾舜然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
话音未落,苏糖立刻端起桌上的红酒,猛地泼到茉莉的身上。
她天生是个暴脾气的主儿,野得很,谁敢欺负她身边重要的人,她必定跟他死磕到底。
一时间,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婚礼现场一片混乱。
被泼了一身酒的茉莉伸手想过来拽苏糖,可须臾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径自挡在苏糖的面前。
苏糖抬起头,就看到周祈安那张温润俊朗的脸。
周祈安原是作为院长的忘年好友,受邀来参加这场婚礼,谁知竟遇到了这场闹剧。他伸出手朝茉莉喊停,茉莉见是他,知道他和自己的父亲有交情,于是讪讪地停下手。
而另一边,顾舜然拧着眉对裴梨说:“你放过我好吗?”
裴梨怔然,她没想到他到现在还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错。裴梨的胸腔中气血翻涌,她红了眼眶,拿起桌上的酒杯倏地砸到地上。
伴随清脆的玻璃破碎声,裴梨咬紧牙关,对顾舜然说:“从今往后,我们再不相干。”
作为帝豪酒店ceo的彭风驰,跟随下属来到这儿看情形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愣怔。面前的女生红着眼,拳头攥得紧紧的,可纤弱清瘦的身子站得格外笔直。
周遭有不少新人的家属扬声呵斥,还有人让彭风驰这个酒店负责人,赶紧把裴梨她们赶出去。
彭风驰的眼神一直锁定裴梨,他看到她的肩膀微微一颤,似是在啜泣。彭风驰眉头皱起,吐出一口气,朝周遭的家属扬声道:“场子砸都砸了,费用算我的。”
话音一落,周遭哗然。
等彭风驰安排人员将全场都清理一遍,婚礼重新进行时,人声才渐渐消停下来。
苏糖带着裴梨出了婚宴厅,看着彭风驰被人叫上了楼。裴梨有些担忧地问她:“我们是不是惹事了?”
苏糖想了想,抚着她的背安慰她:“没事,有我呢。大不了我们就赔钱,如果他们还继续欺负人,我就用银子砸他们!”
裴梨被苏糖胡乱挥拳的动作逗笑了,可片刻后,当她看见彭风驰鼻青脸肿地走下楼时,脸上的笑意不禁凝滞。
苏糖看到彭风驰的脸时,也吓了一跳。她小声问他:“你爸是不是揍你了?”
苏糖曾听许翊说过,彭风驰在他家的酒店担任首席执行官,而他爸爸则是手握实权的董事长,终极大boss。
今天院长家在他们酒店举行婚礼,彭风驰却当众不给他们面子,他爸爸肯定很生气。可苏糖没想到,他爸爸竟会因此责打他。
而更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其实彭父患有躁郁症。在彭风驰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停地争吵,他们彼此折磨,最终以彭母摔门离家,从此一去不复返,结束了这场无硝烟的婚姻战争。
所以一直以来,彭风驰表面吊儿郎当、寻花问柳,可其实他从来不相信婚姻,也不相信自己能遇见真正的爱情。
裴梨有些愧疚,她走近彭风驰,坐到他的身边,掏出了手提包里的药膏和创可贴。
彭风驰有些意外:“你随身还带着这个?”
苏糖坐在他们对面的长椅上,忍不住插嘴:“我们家裴梨向来细心的。她当记者常年在外,偶尔会磕磕碰碰,所以一直带着这些东西。”
裴梨没有说话,她细心地为彭风驰的脸擦药。彭风驰偷偷地瞄她,见她身形清瘦,眼中却透着刚毅,不禁有些看呆。
有几个不知情的高管正好从这边走过,他们朝彭风驰“咦”了一声:“彭总又交新女朋友了?”
彭风驰平时和他们打成一片,没个正行,此时却压低嗓音,朝他们道:“滚。”
几个人讪讪地离开,就连苏糖也有些讶异。虽然她和彭风驰才见过几次面,可从未见他这么……拘谨的样子。
苏糖正纳闷,就看见周祈安从婚宴厅里出来,朝她的方向缓缓地走来。他身姿挺拔清举,带着几分儒雅气质。
苏糖站起身,走向他:“周教授,刚刚谢谢你了。”
“不客气。”周祈安朝她微微一笑,见苏糖朝他说了两句,就想回去找自己的朋友,他不禁开口留住她,“苏小姐,我之前看过你的特效化装作品,非常喜欢。”
“你看过我的作品?”苏糖有些讶然。
周祈安点头,他之前曾在苏糖的个人主页上,看到她以往的特化作品,觉得很有个人特色。
“刚好最近市里即将启动一个特效化装比赛,是由文化局和我们艺术学院共同举办的,你有兴趣参加吗?”周祈安笑着说,“我们这个比赛,到时会邀请特化界专业的评委来为各位选手进行点评。我记得你曾在你的主页上说过,你的偶像是克里斯梅尔,他到时也会来参加。”
“真的吗?克里斯梅尔也会来?我很喜欢他!”苏糖的眼睛不禁亮了亮。
她之前在香港读书的时候,曾在当地和几个朋友办过一次小型画展。当时她画作的主题是星空,就是向她的偶像克里斯梅尔致敬。
因为当初他在北美发表的第一个特化作品,就是《星空之恋》。
周祈安点点头,笑着朝苏糖伸出了手:“那请问,现在我可以邀请你参加我们的比赛吗?”
苏糖微微思忖,旋即她朝他伸出了手:“谢谢周教授的邀请,我会全力以赴的!”
“你可以叫我祈安。”周祈安弯了弯眉眼,温柔的声音让人觉得很舒服。
苏糖嘴唇微张,刚想说话,身后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人唤她的名字。
夜晚的风拂过她的发丝,苏糖回头看见月光下的男人肃肃而立,目光灼灼地注视她。
有莹白的月光伴着街灯昏黄的光,深深浅浅地掠过他的脸,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此时许翊侧脸的线条明显是绷着的。
他眼神淡淡地瞥了苏糖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可被他这么盯着,苏糖倒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她赶紧从周祈安的掌心抽出了手。
不知怎的,苏糖心里有些慌。她垂下眼睑,不敢看许翊的表情。
下一刻,他清冷的声音像潮汐般漫过她的头顶,话却是对周祈安说的:“周教授,我刚刚听风驰说了,谢谢你帮忙替苏糖解围。”
他在“帮忙”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口吻清淡疏离,像是划出了一道界线,将周祈安与他二人隔开。
既霸道又带着一点……幼稚。苏糖自顾自地想着,不远处的婚宴厅就传来了一阵招呼声,是周祈安的朋友在叫他。
于是,被人召唤回去的周祈安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而苏糖逃不掉,只能面对许翊。
许翊无声地看苏糖,心里早已憋着气。如果刚刚不是接到彭风驰的电话,得知苏糖过来帝豪酒店,他有可能就这么等下去,或者着急地打爆她的电话,出去寻人。
他闷声道:“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电了。”苏糖看着黑屏的手机,苦恼得想敲一下自己的脑袋。
沉默了一阵,许翊才开口:“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放鸽子。”
苏糖呼吸一滞,她抬头看向许翊,正好和他深邃漆黑的眼睛对视。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这才发现许翊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内里搭着淡蓝色的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解开,衬得他风度翩翩,还带着一股慵懒洒脱的气质。
苏糖眨了眨星星眼,夸赞他:“你今天真帅气!”
“没用。”许翊斩钉截铁道,“别转移话题。”
苏糖一噎:“我说真的,这方圆五千里,你是最好看的人。”
“……”
“你别不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
“在我心里,你就是全地球、全宇宙、全银河系最好看的人。”
语毕,面前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淡淡地说:“颠倒了,银河系是宇宙的一部分,应该排在宇宙的前面,你语序错了。”
果然学霸就是严谨,就算踏出校园也和以前一模一样。苏糖讪讪地想,随即咧起嘴角道:“语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意。”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耍宝似的说:“你看到我的小心心了吗?虽然它不大,但只要你认真感受,就能体会到它的真诚。”
苏糖偷偷地观察许翊的表情,他却别过眼,淡声道:“你说什么都没用。”
那怎么办,还能绝交吗?苏糖好想破罐子破摔,可她做不到,也不敢做,只能在心里着急。她觉得许翊这人看着高冷,可怎么一闹别扭就那么难哄啊。
苏糖突然想起了许翊的妈妈,她觉得,傲娇这点肯定是有家族遗传的!
苏糖凑近许翊,开始示弱:“好了,你别不高兴了嘛,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把你晾在一边了。”
“我是衣服吗?你晾在一边,想换就换?”许翊终于有了点反应,但表情看起来更不好了。
苏糖有点想哭:“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不是个东西,怎么会……”她还没说完,就捂住了嘴。她怎么感觉自己还在骂他不是东西呢?真是越描越黑了……
眼看许翊要翻脸了,苏糖决定好好跟他解释,攻克难关。
她走在他身后,活脱脱像条小尾巴:“许翊你等等我啊,我刚刚说的都是屁话,你就当我是在放屁。”
“你别不理我嘛。”苏糖加快脚步,忙不迭地说,“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
“……”
“或者给你跳个舞?我上幼儿园的时候还上过电视台表演呢。”
“……”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我前天听到一个笑话,特别好笑,哈哈哈。”
“……”
许翊脚步不停,压根不理她,苏糖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她气不打一处来,扯起嗓子就喊:“要不然你究竟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语毕,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苏糖没反应过来,下巴直直地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她抬起头看他,只见眼前的他眸色漆黑,眼神里藏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许翊弯下腰,望着她呆呆的模样,黑瞳不禁划过一丝笑意:“我说什么,你都给?”
月光下的他皮肤白皙,鼻骨挺直,唇色莹润泛红,嘴角勾起笑容,仿佛带了电,酥酥麻麻地涌进苏糖的心头。
他这是在勾引自己吗?苏糖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烟花,缓了好半晌才在心里笃定,肯定是,他这是想要自己的命!
他俩凝视着对方,连彭风驰和裴梨走近都没有留意到。直至彭风驰调笑的声音响起,两人才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声源处。
彭风驰双手环胸,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你俩干吗呢?这里可是户外,你们可别……”
许翊直起身子,立即朝彭风驰飞了一记眼刀,拦住他的话:“你想再被人打一顿吗?”
彭风驰有些憋屈,嘴里忍不住抱怨:“小许许,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都受伤了。你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他还没说完,余光就瞥到裴梨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彭风驰赶紧转了话锋,“忘了旧友,旧友。”
他重复了两遍,好像想解释些什么,可苏糖和裴梨同时朝他投来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她们跟着许翊往车库的方向走。
彭风驰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看着许翊将苏糖带上自己的车,而裴梨也被苏糖牵着坐上车。彭风驰不禁扬声道:“哎,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护送多一分安全啊。”
许翊转动方向盘,半晌将车窗拉了下来,临走前送给彭风驰一句话:“你长点心吧,好好养伤。”
看着彭风驰杵在原地,任由自己在风中凌乱的样子,苏糖不禁“啧”了一声,替彭风驰默哀了一秒钟,心想:许翊真是个狠人,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击即中,杀人不见血。
车子疾疾地驶回市区,许翊先将裴梨送回家,又载着苏糖重新启程。
他一直目视前方,认真地开车。苏糖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连屈起的弧度都很好看。
她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不知道如果和他牵手的话,触感又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