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主任轻哼一声，谁说要给你消息了。
没过两天，李嘉玉接到廖主任的电话。他说林局长第二天下午要出差，去县里。局里下午1点有个会，林局长主持。
李嘉玉懂了。就是说，林局长开完会，便要从办公室出发，乘车去县里。
楼门口到旁边的露天停车场——必经之路。
李嘉玉谢过了廖主任。
第二天下午1点，李嘉玉去了城市管理局，坐在大厅里等着。她给廖主任发了短信，说她在大厅。
“刚开始开会。”廖主任给她回了消息。
李嘉玉舒口气，耐心等。
等着等着，她忍不住给段伟祺发消息：“总裁，骑士整装待发。”
段伟祺一直没回。李嘉玉集中注意力在脑子里把方案又整理了一遍，又上网查了查林局长要去的县的情况，再搜了搜本市政务报道。快1点40分的时候，廖主任给她发消息：“散会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林局长直接从会议室走了。”
李嘉玉忙站了起来，看向电梯。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段伟祺。
“你干吗呢？”
“堵局长啊。”
“厕所门口？”
“不是。”李嘉玉说着，看到电梯下来了，“我现在没空跟你说，一会儿聊。”她挂了电话，整了整衣冠。
“嘀”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林局长和他的秘书走了出来。
李嘉玉忙赶凑上前去说：“林局长……”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穆秘书拦了。李嘉玉这阵子的工作，让她在城市管理局里也算小有名气。穆秘书是知道李嘉玉的，倒没有不客气，只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对不起，有什么事请联络各窗口。”
李嘉玉谢谢他，然后继续往前凑。
穆秘书是男的，不好与李嘉玉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只愣了这一会儿的工夫，李嘉玉便跟上林局长的脚步说：“林局长，我是积木咨询的李嘉玉，我们公司的项目是‘宝宝来了’母婴室。我送您去停车场可以吗？”
她生怕被人打断，一口气说完。最后那句让大家都笑了。
林局长也笑道：“送我去停车场？”他脚步未停，迈大步往前走。
见林局长没责备，穆秘书便不拦了，只挡在李嘉玉和林局长之间。
林局长腿长，走得快，他面容严肃，做事比较保守，往好了说，就是谨慎。李嘉玉很早就查过他的资料，对他的行事风格也算了解，她小跑跟着，道：“林局长，我们希望能够获准在警亭边、停车场、景区和各公共场所提供母婴室，可以与市民卡联通，为哺乳妈妈和带宝宝出行的家长提供便利服务。”
李嘉玉的语速很快，话却说得很清楚：“我们的母婴室设计获得设计大奖，有母婴品牌支持，有明星效应、社会关注，资金也不是问题了。母婴室项目对市政建设的美誉度大有助益，我们不需要政府拨款一分钱，服务有app、人工客服、线上支持……”
李嘉玉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但她话还没说完，林局长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起来，李嘉玉顿时闭了嘴。
林局长一边接电话一边继续走，李嘉玉紧紧跟着。离停车场越来越近，李嘉玉暗暗焦急。这个电话，把她的时间都占了。林局长电话未停，她也没法插嘴。
一行人终于走到了林局长的专用停车位旁。
司机为林局长打开了车门。
李嘉玉站在车边等。
林局长终于打完了电话：“好的，我知道了。有消息你再通知我。”他挂了电话，抬腿要上车，想了想停了下来，对李嘉玉道，“停车场到了。”
“是的，林局长。”
林局长道：“我知道你们的项目。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下次？下次是有机会进办公室谈，还是说继续送他到停车场？李嘉玉犹豫了一下。下一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局长说完，也不等李嘉玉反应，坐上了车。
司机关了车门，绕到车头。穆秘书与司机都上了车，然后车子启动了。
李嘉玉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给车子让出道来。
“她经常来。”穆秘书看了看车外站着不走的李嘉玉，对林局长道。
“听说了。”林局长应。
“我也见过她好几次。”司机也道。
“挺有毅力的。”林局长往车椅上靠了靠，闭目养神。
车子转眼就开到了停车场出口，车子停了下来，等保安打开通行栏。
“林局长！”穆秘书忽然喊了一声。
林局长睁开了眼睛。
“林局长，你看！”穆秘书指了指后视镜。
林局长看了一眼，然后扭过身从车后玻璃往外看。
李嘉玉踩着高跟鞋，向着他们车子的方向狂奔。她的速度很快，姿势还挺标准，那高跟鞋对她丝毫不构成阻碍，反而更添气势。她的风衣因为快速奔跑掀起了后摆，就像身后刮起了一阵凌厉的风。
呼啸而来！
通行栏打开，司机轻踩油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李嘉玉仍在奋力奔跑，车子的启动并没有让她放弃。
“林局长。”秘书太惊讶，忍不住唤了一声。
林局长沉默数秒，最后道：“靠边停一停吧。”
司机踩了油门，停下了。
李嘉玉奔到车旁，大口喘气。
林局长滑下车窗，问她：“还有事？”
“刚才忘了跟林局长约时间，不知道下次再见林局长是什么时候？”
林局长愣了愣。
“如果林局长不介意，不知道我能不能上车，林局长去县里这一路有没有时间听听我介绍我们的项目？”
林局长不语。
“见林局长一次不容易，我怕下次没机会了。”李嘉玉喘着气，语调显得可怜。
穆秘书忍不住插嘴了：“李嘉玉，我们是下乡公干的。”可没人送她回来。她不怕路上出事，他们还怕她出了什么事得他们担责任呢。
“不能上车的话，要不林局长再拨给我一点时间，10分钟就好。”李嘉玉一脸无辜和恳切地说，“我知道下面申请的项目特别多，林局长特别忙。要不我就上车向林局长阐述10分钟，到高速公路前我就下车，行吗？绝不给林局长添麻烦。”
穆秘书心想，这是美女外形的狗皮膏药吗？
“要不就到新华路口？”李嘉玉仍在争取。车子都给她停了，有机会的。她就使劲磨。
“明天下午2点钟，到我办公室来。”林局长终于开口。
李嘉玉淡定应道：“好的，林局长。明天下午2点钟，对吧？林局长，我能要一下穆秘书的手机号吗？这样联络起来方便些。”
她已经把手机递过来了：“穆哥，您输入一下。”
“给她吧。”林局长道。
穆秘书没接李嘉玉的手机，只把自己的号码念了一遍，李嘉玉记下了：“那我明天下午2点准时到。谢谢林局长，谢谢穆哥！”
林局长把车窗滑上了，示意开车。
车子开起来，穆秘书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道：“这么难缠啊。”
林局长和司机都笑了笑。
李嘉玉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车流中，猛地握拳：“yes！”
李嘉玉回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兴奋的感觉还在，脚上的痛感也有了。
不穿高跟鞋不够美，穿了高跟鞋跑得不帅。
李嘉玉脱了鞋让脚歇歇，给贺亦春打电话。事情说完了，贺亦春一个劲地笑：“你可以的，追完飞机追汽车，就差轮船、火车了。”
“唉，可别再来了。”李嘉玉揉揉脚说，“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我还是想靠智慧和美貌取胜的，体魄不是我的优势。话说回来，想想也是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走了。后来一想，下回廖主任也未必给我通风报信了呀，天天堵电梯哪行啊。什么事做过头了就讨人厌了。现在反正招惹一次了，干脆拼拼看。装斯文没戏，讲客气更不行了。”
贺亦春笑死。
“你没看到那穆秘书的表情……”
贺亦春笑得更大声了。
李嘉玉与贺亦春沟通完，又给她家段总回了个电话。
段伟祺接了：“怎么样了，小绵羊骑士？”
李嘉玉寻思，小绵羊叫上瘾了？对着小绵羊她老公完全没有倾诉的心情了。
段伟祺自己在电话那头笑：“哎，这称呼挺好笑的呀。”
李嘉玉淡淡应道：“那你好好笑。”
“这么冷漠啊，是不是被拒绝了？”
“嗯，一开始是的。”李嘉玉把经过又说了一遍。
结果段伟祺发飙了：“李嘉玉！你穿着高跟鞋跑个屁啊，摔掉一嘴牙你看我还要不要你！大马路这么多车子多危险，被车子碾成泥你看我还要不要你！”
李嘉玉不敢说话。
段伟祺继续耍威风道：“你说，你还干什么了？”
“我打算，现在上楼跟廖主任道个谢，然后回公司工作。”惹不起，她还是别显摆了，炫错了地方。
廖主任正等着李嘉玉的消息，听闻她居然成功约到局长明天见面，也替她高兴：“我就是打算帮你这么一回，没有下次了。还好，结果也算如你意。你好好加油吧。”
李嘉玉谢了，心道幸好啊，果然不能松懈，抓到眼前的机会才是真的。等下次？太缥缈了。
李嘉玉第二天准时来的，提前了10分钟在局长办公室外头等着。穆秘书看见她还有些警惕，李嘉玉笑了笑。
见面过程还算顺利。林局长没提昨天的事，但他真的只给了她10分钟。
李嘉玉也没有废话，她直接进入正题，认真讲解了她们的项目，重点在数量运营和服务保障上。当初的提案为什么会被毙，她没有置喙，只强调了现在这个新提案的优势和她们进步的地方。
林局长问了她几个问题，也算认真听进去了，然后还是那套官话，说他会综合考虑，如果可以合作，会再通知她。
这回李嘉玉没多纠缠，笑着说她等消息。
当然不会这么快有消息。
李嘉玉没放弃其他渠道的推进，贺亦春也在积极打点关系，她与李嘉玉去见了几个政府其他部门的人，推荐了她们的项目。
与此同时，味香依旧没有付款，面对积木的催款函也没有反应。阳光集团这边盛燕倒是联络了李嘉玉，说是集团最近项目比较多，这边先放一放，让她们再等等，等相关项目安排好，看看有没有能跟积木结合的地方，再一起审。
李嘉玉谢了，但心里不抱太大希望。她一边分担着贺亦春那边的咨询工作，一边完善“宝宝来了”项目细节。她联络了苏文远，提出想要几个“宝宝来了”母婴室小型玩具模型。
若是对别的人，李嘉玉倒是不会提这样的要求，但苏文远她太了解，他能做到，并且做得很好。从前他俩恋爱的时候，苏文远就曾经把他的设计做成小玩具模型送她，做得小巧可爱，逼真精致。他有一个好脑子以及一双巧手。
苏文远倒是没拒绝，只问她做什么用。
李嘉玉答了：“做公关的礼物。”
苏文远就明白了：“我得收费的。”
“嗯。没打算白拿。我把具体需求发给你，你给我报价单。”
“行。”苏文远很痛快。
这家伙从软骨头变成上进青年后，李嘉玉真是不太适应。她有些好奇他变化的原因，但又排斥在他身上花费心思和情绪。
让苏文远做玩具模型的事，李嘉玉没告诉段伟祺，省得为这事再闹不痛快。
说到段伟祺，这段日子他特别忙，百忙之中，还挺关心李嘉玉的项目进展，时常问问她需要什么。
可惜c市并非他的地盘，人脉他倒是有，但李嘉玉明白，他找朋友，朋友再找人，这中间周转几次，全是卖面子欠人情的事。她是小人物，她的人情不算什么，但段伟祺以现在这样的位置，去欠别人人情，回头怕是得双倍还。她若是天大的事倒也罢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并不值得给他添麻烦。
倒是这位段总，也不知是什么体质，富昌这么混乱的局面下，他瘸着腿忙成狗样，还能闹出点绯闻来。
段老爷子去世后，富昌各种大小事件不断，段伟祺的曝光度增加了。尤其是先前富昌地产公司出了事，段伟祺雷厉风行、毫不手软，不给自己和富昌留脸面的处理方式，让他在热搜待了一星期。
段老爷子在世时，管着他让他稳重，让他按套路讲话，现在没人管得了他，他又在气头上，于是直接放飞天际，语惊四座。
炒人报警，炸楼重建，奖励卧底记者10万块；整顿集团企业的风气，严查严惩；自罚半年薪水；对分管地产公司的集团高层做降职处理，罚三个月薪水；公开监督举报邮箱和热线电话，欢迎社会各界的监督，所报情况一旦查实，必有重奖。
对那个很红的新闻发布会兼富昌道歉会，网上有许多调侃。
“这位段总是即兴发言吗？看他身边那些人的表情，他们听到段总的话，比记者还震惊。”
“你炸楼就算了，你罚我薪水！哈哈哈哈哈！”
“演得不错，道具也新潮，轮椅都上了。”
“没看把那个卧底记者吓得赶紧发声明，不要那10万块。”
“好害怕，哈哈哈哈哈！”
网上甚至还整理了段伟祺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警言金句，配上了音乐。
段伟祺红了。富昌股价经历几次暴跌，随着段伟祺的走红和一系列的举措出台终于稳住趋势。
在这样的情势下，段伟祺和父母一起，与另一位富商的家庭聚会被拍，就显得微妙起来。正巧这位赵姓富商有一位24岁的千金，相貌姣好，气质出众，在聚会上与段伟祺相谈甚欢。照片摆出来，引发了许多联想。
段、赵即使没联姻，但两家也有撮合的意思。网上有人这样说。
这种家庭聚会是怎么被拍到的？预先安排的吧。这是不是想告诉大家：股民们，别慌，相信富昌，我们有感情深厚的靠山。网上还有这样的言论。
李嘉玉看到了，特别不爽。但她接到了邱丽珍的电话，她是来跟她解释那个家庭聚餐的事。她说赵家是她娘家的世交，与她和段延富的关系都不错。她的基金会与他家有合作，那天是她请吃饭，不关段伟祺的事。又说赵家千金是有男友的，只是没公开。是赵家说好久没见到段伟祺了，她才把他叫上。两边家庭都没什么别的意思。
李嘉玉笑着应道：“放心吧，妈，我没误会。”她一边说一边把新闻截图了，图片也存下来，加进段伟祺的绯闻记录文件夹里。
好气啊，连婆婆都知道来哄哄她，她那个骚包老公呢，居然没反应！
周末回b市的时候，李嘉玉把这则绯闻的链接发给段伟祺。
“你快点看看。”
“好。”段伟祺坐在床边，正拿着手机刷。
李嘉玉看他这么认真，赶紧打开音乐app搜索，调成最大音量，播放《太委屈》。
歌声在房间里响起，李嘉玉伸长了脖子偷偷看段伟祺的反应。
“当她横刀夺爱的时候，你忘了所有的誓言，她扬起爱情胜利的旗帜，你要我选择继续爱你的方式……”
这么应景的歌，配着绯闻服用，挺来劲的吧？
李嘉玉一直等着，结果段伟祺没反应。
李嘉玉爬过去，趴他背上看他手机。
嗬！这家伙自己的绯闻不看，看别人的绯闻！
蓝耀阳居然跟18线小女星闹起绯闻来了？李嘉玉趴在段伟祺背上与他一起津津有味地看完了。
段伟祺问她：“你刚才让我看什么？就这个吗？”
“什么鬼！你打开微信点一下行吗？”李嘉玉拧他耳朵，听他吸气喊痛又揉揉。
段伟祺又刷了两下网页，这才关上准备看微信。他道：“就这绯闻，蓝家股票还涨了。”
“有直接关系吗？胡说八道。”
“二蓝非说是他的功劳。”
“为什么？”
“大概枯木逢春，铁树开花？”
李嘉玉拍拍他说：“你别管别人，管好你自己。”
段伟祺看到微信上的链接了，李嘉玉圈住他的脖子道：“你看看你，你就是枯木不入夏，铁树花不停。”
段伟祺转头亲亲她的脸问：“枯木不入夏是什么梗？”
“永远在春天。”
段伟祺没接她这话，他看了他的绯闻报道，还认真刷了评论。李嘉玉等着他跟她解释。结果段伟祺道：“可以呀，你看下面评论很热闹，大家很关心我呀。可惜没拉动我们股票。”他退出网页打电话。
难道他还要问责，为什么这绯闻没拉动股票？
李嘉玉靠在他脑袋上，偷听他讲电话。
段伟祺让电话那头的人联络一下媒体，放话出去说他愿意接受采访。
电话那头的人也惊讶道：“段总，现在时机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段伟祺振振有词，“不就是丑闻加绯闻吗？现在热度高，正好。没绯闻，社会大众关注度低，现在时机不错。你联络吧。访谈的话题我有要求，希望媒体能配合下。”
“好的。段总想让他们问什么？”
“重点聊纺织艺术展的事，其他的内容随便加加。”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两秒。李嘉玉忽然想笑，没忍住，笑出声。
电话那头刚说了个“段总”，听到女的笑声又沉默了。
段伟祺用脑袋撞撞李嘉玉说：“笑什么，下次看到这种有热度的事赶紧告诉我，这次差点错过时机。”
“段总。”电话那头终于找回声音。
李嘉玉的手机响了，她放开段伟祺，爬过一边拿她的手机，来电的是贺亦春，她现在正在a市出差。
“嘉玉，刚收到消息，周二晚上有个商界论坛活动，活动结束后有个小型酒会，杜市长会参加。”
李嘉玉精神一振，问道：“这么棒？”
“里面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现场巴结的会很多，未必近得了身。涛哥找了组委会的关系，能让你进去，但你进去后得自己找机会了。”
“没问题。”李嘉玉脑子已经开始转，想着在会场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贺亦春又与她商量了几句，挂了电话。
李嘉玉琢磨了一会儿，偷偷看了段伟祺一眼，微信上问苏文远，他的玩具模型做得怎么样了。
苏文远没回话，倒是段伟祺问她：“鬼鬼祟祟干吗？”
李嘉玉忙切出微信界面道：“准备订机票回去了。”
段伟祺过来敲她脑袋道：“要你有什么用，待不了一天又要走。”
“要你有用？”李嘉玉也用脑袋撞他，“招蜂引蝶，勾三搭四。闹绯闻了只想着炒作自己的事，也不顾着自己老婆的感受。”
“我老婆什么感受啊？”
“攻下市长，拿下局长。时机已到，整装待发。”她拨拨头发道，“好久没参加酒会了，我的美貌与智慧又有用武之地了。”
“呵呵。”段伟祺冷笑，翻身趴在床上说，“所以我还是炒作我的艺术展吧。”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我跟你说，别穿那件白色的礼服，真的，那件特别衰。上场就得撕。”
李嘉玉哈哈大笑道：“你还记得我那件礼服。”
“都告诉过你我对那礼服印象深刻。”
“那怎么办？我只有那一件。”李嘉玉装焦急。
段伟祺冲衣帽间方向扬扬头说：“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李嘉玉狐疑地走了过去，打开门进去。
没一会儿，她的大叫声传出来：“段伟祺！”
段伟祺枕着胳膊笑。
李嘉玉跑出来叫：“这么多衣服！”
段伟祺懒洋洋地道：“想你就买一件，想你就买一件……”
“哎哟，男人啊，甜言蜜语最厉害了。”李嘉玉蹦回去挑衣服，一会儿忽然又出来问道，“你是不是又买车了？”
段伟祺道：“不要这么犀利。”想了想又道，“我要说特别想你的时候就买了辆车，你觉得甜吗？”
李嘉玉心想，算了，她回去试衣服。
段伟祺洗澡的时候，苏文远回消息了。他说快做好了。
李嘉玉说她周二晚上要用，问这个时间之前能不能拿到。
过了一会儿苏文远回复：“行吧，我加加班，周二上午给你。”
李嘉玉答应了，谢过他。她想了想还是没告诉段伟祺，到了周日晚上，她才说有别的业务要留下，周二下午走。
段伟祺没多问，但很高兴她能多留两天。
周二晚上，段伟祺上一个直播节目做访谈。这段日子众媒体已经发现这位总裁风格挺奔放，于是面对他的时候胆也大了，玩笑也敢开了。
8点，访谈开始。
8点，李嘉玉迈进了酒会。
酒会里充满衣香鬓影、美酒佳肴，确实挺气派。因为是商政两界的小型酒会，现场男士占了大多数，个个西装笔挺的，李嘉玉艳红的晚礼服倒成了会场上的一抹亮光，挺显眼。
演播厅，主持人问段伟祺：“段总，为什么会答应来我们这个节目？”
“想改变一下大家对我坐轮椅的深刻印象，让大家看看没断腿的我，还是很挺拔英俊的。”
弹幕上一片“哈哈哈哈”。
酒会里，响起一片笑声，李嘉玉从酒台上拿了一杯柠檬水，接收到身边人的目光，她大方地笑笑，拿着水走进场中。她看到几位眼熟的政府官员，也有一些本地商界的人，居然还有阳光集团的。她看见了李正辉。
李正辉正跟一位政府官员说着什么，讨论得颇为热烈。他一转头，看到了李嘉玉。
李嘉玉对他笑笑，举了举杯，转身走了。李嘉玉转了一圈，然后在偏厅里看到有一群人围成一堆，她晃过去，从人群夹缝里看到，被围在正中间的，是杜市长。
果然不好近身啊。
演播厅里，段伟祺接着又说：“也希望大家对富昌的印象，能从偷工减料、某些高管贪污受贿的这一面，转为直面错误、积极改进、越来越好。”
主持人想说什么，段伟祺却抢先道：“其实大家之前对富昌的了解也确实片面了，我们还有很多既有趣又有魅力的业务，不只房产、金融、电商这些。我们还做些很传统、很美的东西，比如布艺纺织……”
c市酒会里，李嘉玉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去存放处拿了她存放的一本a4大小的书册。她拿着书册，走向了杜市长的包围圈。
杜市长正与人握手，那人握完手刚起，另一人又上去了。
李嘉玉就站在人群里静静等待时机，等了好一会儿，她这一抹艳红终于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周围人多看了她几眼，李嘉玉毫不客气地继续往圈子里凑，周围人挪了挪，又多看她两眼。
这些动静终于引来了杜市长的目光，当他看向李嘉玉时，李嘉玉抓紧机会大声说：“杜市长，我是积木咨询的李嘉玉，想跟您说三句话。”
李嘉玉人美声娇，在一众大老爷们儿的人群里很醒目，她这么高声一喊，大家都停下来看她。
李嘉玉落落大方，微笑着接受众人的审视。
她看到了李正辉站在人群外看着，于是笑得更甜。
有人笑道：“三句话，还要计算得这么精准吗？”
“刚才那句算在里头吗？”
李嘉玉笑了笑：“算。”
于是众人都笑了。
“那还有两句话了。”
杜市长也笑了：“这倒是让我好奇了，一定得让你说才行。”
演播厅里，段伟祺拿出好几块花纹奇美的布料，侃侃而谈里面的故事。他是个很会说故事的人，从古讲到今，从悬疑讲到爱情，还会引申很多别的内容。比如把超跑的漆、钻石的亮、口红的色号等与布料的花纹、色彩、历史等结合起来讲。
“这是一个被财富耽误的故事大王。”
“如果我的老师这样讲课，我一定好好听。”
“不是，战友们，亲们，难道没人就他的绯闻提问了吗？别被敌军迷惑了！”
弹幕唰唰，不是“哈哈哈哈”就是各种仰慕和调侃的话，气氛非常热烈。
c市酒会里，李嘉玉当着众人的面，走进包围圈，有人给她让了座，她坐到杜市长面前。旁边的人越围越多，她从容地拿出她那本书册，在大家和杜市长面前展开，说道：“第二句话——想送您一个礼物，希望您喜欢。”
书册打开了，是一本非常精美的立体书，颜色艳丽，制作逼真。书非常厚，但其实只有三个折页，每一页都非常精彩。
第一页，是c市地标性的商圈广场。一打开，商场、店铺、广场都立了起来。李嘉玉一拉书边隐藏的小拉杆，路灯立了起来，再拉另一根，绿化带和广场装饰喷泉等立了起来。每拉动一次，这商圈广场就美丽一分。
一开始大家只是好奇，但随着李嘉玉一次一次地拉动拉杆，大家都“哇”地惊叹。
杜市长也看得津津有味。
李嘉玉最后一拉，商圈里立起了几个漂亮的母婴室。这母婴室非常显眼，几个拉折后，它呈现出立体的姿态，还能开门。李嘉玉拉动一个活动的折杆，页面上立起的人群像在走动，其他人都是黑、白、黄、灰这样的单色，只有带着宝宝的人群是彩色的。
李嘉玉很耐心地演示完三页。
商圈、创业园工厂、公园。
然后李嘉玉笑着说：“杜市长，我的第三句话是——积木咨询的‘宝宝来了’母婴室，愿为c市创办成为全国十大文明示范城市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