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伟祺找着了流程指示牌,看了一遍,复印了户口本、身份证,拿了表单,在大厅的写字台上填,顺手拿了台上的签字笔,又丢开,从自己的西装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红色梦露签字笔,这才开始认真填。
李嘉玉站在他身边,看到他把笔捏得死紧。她猜到不了拍照那步他就不行了。
结果段伟祺拉她去拍照,李嘉玉也不说话,配合地跟他一起排队,一起坐在了摄影棚的椅子上。
摄影师看了看他俩,道:“挨近一些,对的,新郎请放松一点,不要这么严肃……”
话还没说完,段伟祺忽然噌地站了起来:“对不起,我先去下洗手间。”也没等别人给反应,他就跑出去了。
摄影师有些愣。李嘉玉微笑道:“让后面的人先拍吧。”
李嘉玉走出摄影棚,就站在门口等。等了好一会儿,段伟祺回来了,一身烟味。
李嘉玉问他:“走吗?”
段伟祺“哼”了一声,拉着她又进了摄影棚。这次段伟祺没再“尿遁”,拍照的时候挨得李嘉玉很近。李嘉玉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她猜,到了婚检的那一步,他肯定就缩了。
婚检是去旁边不远的一间医院做的。虽然不是强制必须要做,但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去了,大概都是想多些时间缓缓。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人不多,各项目竟然很快就做完了。李嘉玉坐在椅子上等,收到方勤发来的微信,她说她看到苏文远与李嘉玉的照片了,同学群里传的。她在网上看了看,没什么事,来跟李嘉玉问问情况。
李嘉玉便回她说只是公事上的合作,昨天开会,今天休息,明天继续开会。
方勤又问她今天打算干吗,回b市了会不会见到段伟祺。
李嘉玉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她现在正跟段伟祺做婚检。她想过一会儿段伟祺就会跑路,她还是要保全一下各自的面子,这事就别让别人知道了吧。
段伟祺回来了,他似乎洗了把脸,额角还有些水渍没擦干净。李嘉玉拿出了纸巾帮他擦。他把李嘉玉的手握在手掌里,深呼吸了几下。
拿到了医生签好字的婚检表,两个人又回到了民政局。
拿着资料到窗口办手续,工作人员审核他们的资料,然后给了他们需要填的最后一张单子。李嘉玉淡定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把单子推向段伟祺,盯着他看。
段伟祺把笔捏得紧紧的,呼吸似乎都很慎重。
他转头看了李嘉玉一眼,他觉得她的表情,是在探究他究竟敢不敢。
段伟祺低头在签名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再看了李嘉玉一眼,然后用大拇指按了手印。
段伟祺把资料表单一起往窗口里推。
李嘉玉狐疑地看着他,忽然喊:“段伟祺。”
她的手伸出来,似乎是想按在那些资料上,他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地握着说:“李嘉玉,你敢不敢信我?”
李嘉玉一愣,表单被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收走了。
后面排队的男女拿着资料走上前来,段伟祺把李嘉玉拉到了旁边,到取证窗口前面等。这下换李嘉玉慌了:“段伟祺。”她叫唤。
“我在呢。”他握着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我在呢。”
李嘉玉有些蒙。
“段伟祺。”
段伟祺将她抱在怀里:“李嘉玉,我大概这辈子只够勇气结这么一次。”
李嘉玉真想踢他。你还想结几次?
“你叫声老公听听。”
“滚。”
“我就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段伟祺也不等李嘉玉说话,又道,“我有些慌。”他抱紧她,脑袋压在她的肩膀上。
李嘉玉不知道是该拍他的背安慰他还是把他按地上打一顿。
她不慌吗?她也慌啊!她真的慌死了!发生什么事了!
取证窗口有人在叫他俩的名字。段伟祺猛地跳了起来,欢快地朝窗口奔去。李嘉玉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他的尾巴在摇。
段伟祺取到了结婚证,翻开左看右看,忽然大叫:“嘉玉!你看!哈哈哈哈,你看!”
刚才说心慌的那个人呢?在公众场合大喊大叫,脸呢!
李嘉玉刚想斥他,却被他一把抱了起来,连转了三个圈:“宝贝,宝贝,宝贝!”
旁边的工作人员笑着问,要不要拍个照?举着结婚照的那种。
“要啊。”段伟祺喜滋滋地拉过李嘉玉,一人一本结婚证。“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段伟祺取了照,掏出钱包,把现金全都拿了出来,然后也不看周围是谁,一人发100元:“没提前准备红包袋,就这样吧,谢谢大家。”
周围人蜂拥过来领钱,李嘉玉也领了两张,然后被段伟祺发现是她,他又从她手里把钱抽走了,转身给了别人,还瞪了她两眼。大家大笑,祝福他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段伟祺把手上的钱全发光了,最后剩下的零钱,他也不看,干脆全塞一人手里去了。钱包空空,他心满意足地带着李嘉玉走了。
上了车,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终于都冷静下来。
李嘉玉不满道:“你这样太不好了。”
段伟祺满不在乎地说:“没多少钱,才几千块。”
“你这样不是发红包给喜糖啊,你这阵势像是散财消灾。”
段伟祺蒙在那儿。
“真的。”李嘉玉比画着,“你就差这样把钱撒起来喊天灵灵地灵灵……”
“打住吧你,乱说什么。吉不吉利啊!”段伟祺不高兴了。
他把结婚证拿出来又看一眼:“把你的也给我看看。”
李嘉玉拿出来,段伟祺把两本摊开并在一起,然后抬头看了看她,笑了:“哎呀,怎么办,我想叫老婆但是觉得好不习惯,哈哈哈。”张嘴又想叫,然后没叫,又大笑,“哈哈哈,好奇怪的感觉。”
“神经病。”李嘉玉想打他。
段伟祺给结婚证拍了照,李嘉玉问他:“你要干吗?”
段伟祺道:“发朋友圈啊。”
“你想死是吗?”李嘉玉拍他,“我爸会看你朋友圈。”
李齐自从收到悍马后,就跟段伟祺打得火热。那是车迷与车迷的交心,灵魂与灵魂的碰撞。李齐看到什么车子的最新资讯,还会跟段伟祺分享一下。段伟祺的朋友圈,他真的会看。
“你要是敢让我爸妈从你朋友圈知道我们结婚,而不是我们亲口当面告诉他们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段伟祺严肃道:“你妈就不能把我们一起打死,好歹合葬?留一个活着太残忍了。”
“滚吧你。”李嘉玉又拍他。
段伟祺绷不住脸,笑起来。
“好吧,确实不能发,也不能让我爸妈从朋友圈知道我们结婚了。不然我会被烦死。啊,还有我爷爷,他的拐杖打人也挺疼的。”段伟祺想了想,“还是先告诉你家里,然后再通知我家里。先难后易。不然你妈会说,什么,这事不跟我们商量却先告诉了段家……”
李嘉玉也想了想,越想越害怕:“要怎么说啊,段伟祺。”
段伟祺不知道,这个丈母娘他害怕。
李嘉玉又想了想,心情沉重地问:“我们真的结婚了吗,段伟祺?”
段伟祺张了张嘴,然后又笑场:“哈哈哈,为什么想叫老婆会觉得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好别扭,哈哈哈,真好笑。”
李嘉玉忍无可忍,按着他“啪啪啪”一顿揍:“跟你说正经的,你闹个屁啊!”
段伟祺哇哇叫:“结了结了,结婚了,老婆。”
这声“老婆”喊出来,两个人都愣了愣。
李嘉玉的表情复杂,难以言喻,段伟祺的笑还残留在脸上,他正了正脸色,坐直了,握着她的双手,与她四目相对。
李嘉玉想说什么,但脑子里的头绪还没有理清楚:“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行。”段伟祺也觉得车子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也需要时间消化消化这事实。
段伟祺启动车子,回了李嘉玉的家。
回到家里,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李嘉玉心里踏实了,她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觉得有一肚子的账要算。但从何说起?!
“段伟祺。”
段伟祺正用手机查自己的行事历,道:“我后天要去德国出差,大概得两周。我们买今晚的机票去你家,明天回来。”
李嘉玉愣一愣:“明天我要去开会。”
段伟祺的视线立马射了过来。
那谴责的眼神、责备的姿态,氛围一秒回转到他们吵架的时候,李嘉玉按捺不住心头火起,道:“正经公事,怎么就不能开会了?我跟苏文远距离都在一米之上,公事之外的话一句都没说。”
“所以这么尴尬的关系,你还跟他开个屁会啊。这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就好了。”
“不行。这产品很重要,关系到我们跟政府的合作,还有妇女儿童权益基金、妇联这些单位,三年内要在c市布置2000个移动哺乳室,覆盖全市的公众场所。是要申请做示范城市的。”
“三年?”段伟祺忽又冷笑,“那么这么重要的产品,你交给苏文远这么不靠谱的人,你对项目的责任感呢?你就不怕他给你撂挑子,到最后关头把项目搅黄了?”
“还没有最后决定就要交给‘远光’。前三名我们都需要谈一谈,最后挑综合条件最好的那家。‘远光’的评分和产品设计确实领先很多,我们优先把他们排在第一顺位理所应当。”李嘉玉解释着,然后又不耐烦了,“段伟祺,这事不是我私人的事情。项目也好,比赛也好,各个联办单位都在看着,产品设计交上来,几家单位一起评审,大家一致觉得‘远光’的最好,网上投票也是他们的票数最高。你不要胡搅蛮缠。”
“怎么成我胡搅蛮缠了,我提醒你苏文远这个人不靠谱,又哪里不对?”
“难道我还要去跟合作伙伴说我跟苏文远认识,这人绿过我,在男女关系上是个渣,所以我不信任他,不想跟他合作?”
“这有什么不可以?你不用说得这么直白,但暗示一下他的人品可疑,不值得信任,不必花时间跟他谈,怎么不行?他在网上的黑料虽然已经被爆出很久了,但搜一搜还是有痕迹的,借题发挥一下,有什么难的?”
“我没这么借题发挥过,我做事有我的原则。”李嘉玉很生气,真的生气,“我在网上还有黑料呢,拜谁所赐,段大总裁忘了吗?”
“这是又要翻旧账吗?从前你怎么不拿这事怪我,现在我说苏文远,你倒是算起来了。”
“关苏文远什么事,我在说你的态度问题。”
“我态度有什么问题,我就是看他不爽,看他不顺眼,觉得他恶心。这种人你还要跟他合作,你态度才有问题。”
“不是我要和他合作!”李嘉玉与段伟祺一个比一个嗓门大,“怎么说来说去说不通?我不可能跟那几家合作单位说我自己的私事。再说了,苏文远再烂,这次作品设计就是很棒,有他过去的水准,‘远光’是用心在做的。我不屑于他的私生活作风,但他的能力我还是欣赏的,没理由把这么好的产品往外推。合同是跟政府签,他苏文远敢出半点差错,赔不死他,他敢掉链子吗?”
段伟祺冷笑:“谁知道他赔不赔得起,也许他又找到新的金主了?人家朝三暮四,你们女人傻子一样旧情难忘。”
李嘉玉忽然懂了,她盯着段伟祺,气得咬牙:“段伟祺,是不是你姐一大早找你说这事,你生气她还惦记苏文远,然后迁怒到我身上?”
“我在说你的问题,关我姐什么事?”
“你是不是接到你姐的电话,她说这事你很生气?”
“我当然会生气。她病都没好,还管这人渣跟谁在一起,吃药吃饱了闲着吗!”
“我没跟苏文远在一起!”李嘉玉气极了,他说这话,太伤她的心,何况还是刚刚领完结婚证的时候,“段伟祺,老娘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你心里没点数吗?跟你吵这种架简直太幼稚了,带着你的户口本滚蛋吧。”
她也不管段伟祺什么反应,继续道:“总之产品会议很重要,我要去开。而且不只明天的会,以后还有,如果最后真的用了‘远光’的设计,跟‘远光’签约,那肯定业务上还有接触。到了执行层面,我会安排具体人员跟进,但我不能保证完全不跟苏文远接触。你高兴不高兴,就这样。这么不爽,再出对王炸啊!”
段伟祺瞪着她:“什么王炸?”
“把结婚证甩出来啊!”
意思是离婚吗!段伟祺气得头顶冒烟。他想她永远不能理解,像他这样的人,结婚是件多需要勇气的事。
不婚,在别人眼里的不负责任,却是他自己认为的很负责任。
他自认做不好,受捆绑,受束缚,要对另一人付出关怀、承诺未来。这个未来,是几十年。几十年,对一个女人全心全意,被她管束,他觉得他做不到。
他不能想象他的人生要这样过。他想随心所欲,他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钱不重要,赚了赔了,有什么关系。做什么事也不重要,危险不危险,有没有意义,他高兴就好。可是结了婚,会有一个人有权利问他去了哪里,要做什么,会说这个不好,那个为什么,会埋怨,会嫌弃,会跟他唠叨。他的时间这么宝贵,人生很短暂,乐趣这么多,在等他发掘。所以不结婚,是对他的人生负责,是对那个未来他不能够照顾好的妻子负责。
他不屑于像别人那样将就、庸碌地随便找个妻子,结了婚却不能善待彼此。那婚姻的意义是什么?生小孩?传宗接代?多么荒谬。
所以他很早就为自己做了决定。他也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明智又新潮,很酷很任性,很段伟祺。
但他遇到了李嘉玉。
那么有默契,那么开心。他突然后悔自己年少时的鲁莽与武断。他慌张,想不出办法。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想法要去打破,改变的是后半生,他还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对他,他对此无法掌控,这比放弃一切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更有挑战性,更需要勇气。
而她却把他的勇气踩在脚下。
如果随随便便能离婚,那为什么还会害怕结婚?
段伟祺冷笑,所以人人都谴责的不婚没什么不对,没把婚姻当回事的,才是真的渣渣。
比如李嘉玉。
段伟祺把两本结婚证都拿出来,轻飘飘地丢在沙发上道:“好呀,王炸。”他的语气满是嘲讽,却透着伤心。
李嘉玉话一出口便知失言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收回。如今见段伟祺这般反应,她脸上火辣辣的,眼眶一下热了。
段伟祺不看她,只道:“拿上,走了。民政局还没关门,来得及。”
也不等她反应,他率先往外走。
李嘉玉僵在原地,心如刀绞。
段伟祺走到门口,停住了。李嘉玉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哽在喉咙,说不出话来。段伟祺背对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沉声道:“我先去趟厕所。”
段伟祺钻进了洗手间,把门重重关上了。
李嘉玉坐在沙发上,拿起两个红本本看。结婚照上的段伟祺傻傻的,领口有些歪,头发也有些乱了。那个摄影师真的是随便拍拍,一点都没提醒这些细节。段伟祺看着极严肃,眼睛里透着紧张。李嘉玉想起当时自己很想跟摄影师调侃一句“我可没逼婚”,不禁想笑,这一笑,眼泪落了下来。
她摸着照片里段伟祺的脸。这是段伟祺啊,那个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不婚主义的段伟祺啊,他跟她结婚了。
他拿到结婚证时那么高兴,他抱着她转圈圈,他还认真适应叫她老婆。他说好不习惯啊,但是他哈哈哈笑得开心。
李嘉玉抹去泪水,想着段伟祺说得对,她真的挺渣的。那句话太伤人了,她竟然对他说这话。话说得狠,争得一时意气又怎样,吵赢了又怎样,她真的太不应该了。
李嘉玉在外头等了很久,段伟祺才出来。
他站在洗手间门口,很委屈地看着她。
李嘉玉张了张嘴,道:“对不起。”
段伟祺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表情更哀怨了。
李嘉玉清了清嗓子,又道:“对不起,是我错了。”她顿了顿,“老公。”妈呀,叫得好不习惯啊,她也想笑了怎么办。
李嘉玉憋着,表情有些扭曲。
段伟祺忽然笑了,他走过来说:“你再叫一声。”
李嘉玉也笑起来:“那你原谅我没有啊?”
“原谅,原谅。”段伟祺很大方,把李嘉玉抱着,把头埋进她怀里,“自己老婆,有什么不原谅的。”
“谢谢你啊,老公。”李嘉玉说着,然后大笑,“真的,为什么这称呼怪怪的。”
段伟祺用脑袋顶她肚子抗议。
李嘉玉摸他脑袋,亲亲他的头发:“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说离婚的。”
段伟祺干脆抱着她滚到沙发上:“你保证以后不这么对我了。”
“嗯,保证。”
“我也保证以后对你好。”
李嘉玉揉他的脸:“不能对我乱发脾气了。”
“行。”段伟祺蹭蹭她,“我乱发脾气,你就骂我。”
“那肯定的,我是那样忍气吞声的人吗?”
“对,对,不是。”段伟祺吻她,忽又笑道,“我这么浑蛋,你浑蛋一下也是应该的,不然我们怎么相配。”他咬她的下巴,大掌探进她的衣内,“我很爱你啊,李嘉玉,特别生你的气,但是还是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李嘉玉亲他的鼻子,吻他的眼睛,“我也爱你,真的。”
段伟祺眯着眼享受她的温柔轻啄,道:“通常加上‘真的’两个字,就是心虚的表现。”
李嘉玉笑骂他:“鬼扯吧你。”
段伟祺解开她的衣服,又道:“我跟你说,李嘉玉,你要好好珍惜我。别看你表面上不排斥婚姻,但没了我,你嫁不出去。就你这臭脾气,工作狂,又傲娇又要强的,别说结婚了,你谈恋爱都找不到对象。”
李嘉玉被他撩得痒痒,一直笑:“你在厕所生气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些词?”
“对呀。”段伟祺一本正经地道,“琢磨了半天怎么出来骂你,把你骂哭了,跪着求我不离婚。”
李嘉玉哈哈大笑。就他从厕所出来那委屈脸,还想把她骂哭呢。
但她没力气笑话他,他把她吻住了,用力爱她。
李嘉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饿得不行,转头看到一旁的段伟祺,他醒着,正严肃地盯着手机。
“我好饿啊,段总。”她想起来早饭、午饭都没吃。
“啊?”段伟祺也反应过来了,“带你出去吃大餐?”
“不想起来。”
“那订外卖。”
李嘉玉翻过身来咬他耳朵:“哪对夫妻结婚第一天只吃一顿外卖啊?”
“带你出去吃你不要,订外卖你嫌弃。”段伟祺恶声恶气地说,“那你就只能吃我了。”
李嘉玉轻轻踢他一脚,依偎在他身边看他手机:“你在干吗?”
“噩梦醒了,起来整理我的行事历。”段伟祺严肃地说,“必须挤出时间见丈母娘啊。”
李嘉玉也是一惊,把手机拿过来,与段伟祺肩并肩对照工作日程。一对比时间,两人面面相觑。
段伟祺清咳一声:“还是先吃饭吧,死也当个饱死鬼。”
大概丈母娘能把他俩一起骂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