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伟祺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控诉她的无情。他道:“你去帮我买份麻辣烫,不要太辣,买瓶矿泉水,对了,再帮我买包烟。”
“哎,你还挺会使唤人。”
“‘资本家’嘛。”段伟祺痞痞地说。
李嘉玉拿他的外套砸他,然后开车门。第一下没打开,她听到段伟祺在她身后的闷笑声,想起自己说的社会新闻那里,还点点点点,真是挺好笑的。她转头瞪段伟祺,段伟祺指指中控锁,李嘉玉伸手自己打开,这次顺利出去了。
李嘉玉把东西买齐了回去,这次才认真看了看段伟祺的车子,他今天开的是越野车。李嘉玉笑了笑,打开车门,看到他又戴上了那平安扣手链,戴好了正端详呢,便问他:“你在哪里吃呀?”
“车上吃。”车里的封闭空间,感觉像情侣专座。
李嘉玉把东西拿上车,水和烟放好,小心地把麻辣烫的碗打开递给他:“你给蓝公子他们回电话了吗?”
“回了。让他们自己玩。”
“你今天这车是为了配‘恐怖故事’的气氛吗?”
段伟祺笑起来:“你开始了解我了。”
李嘉玉给他个白眼。
段伟祺道:“啊,我知道我们可以去哪里了。”
李嘉玉再白他一眼:“有谁说要跟你去什么地方吗?”
“哦,对。”段伟祺反应过来,“我应该先询问一下你的意愿。你等一下。”他把碗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放,然后两手握拳,“你刚才手怎么摆来着,这样?”他学李嘉玉之前的样子,双拳支在胸前,尖着嗓音装嗲,“我想带你去看我的车库,很多漂亮的车车呢。想去要去一起去嘛。”
李嘉玉惊了,然后笑倒在椅子上,笑到崩溃:“救命啊!”
段伟祺也笑,装不下去了,但仍说:“去嘛去嘛去嘛。”
“去去去,饶命啊。”
于是麻辣烫也不吃了,段伟祺带李嘉玉去了他的私人车库。
车库建在机场后边的山上,离市区挺远。从机场高速出口出去,一路往山上开,青山绿树,风景很好。李嘉玉一直没看到有什么建筑,直到拐了一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幢很大的三层房子就在半山腰上。
山不高,树却很茂,把山下的视野都挡住了。
房子周围的园林明显是人工栽植修剪的,既大气又很有风格,与山里自然生长的树林不一样。
半路上有一道栅栏门,段伟祺用遥控打开了,把车子开了进去。
“比我想象的美太多了。我还以为就是一个空旷的地方随便建个那种能放车的车库。”李嘉玉赞叹,对车库里面很期待了。
“近市区的没那么大地方,而且地皮不好买。”段伟祺把车开进车道,看起来是要直接开到那个建筑里去。
“山就好买吗?”李嘉玉揶揄他。
“还可以了,毕竟在这么偏远的山上开发房地产项目的价值不大。”
李嘉玉辩道:“也可以开发呀,这山这么漂亮,你就建那种特别高档的别墅群,有钱人这么多,肯定有人买。”
“我又不缺钱。”段伟祺答得很自然。
也是,她怎么忘掉了。
但下一秒李嘉玉已经不想跟段伟祺抬杠了,她被眼前的景致迷住了。
这是一个超级豪华的汽车乐园。
“哇。”就算她是个不懂车的土包子,也觉得这里太美好了。
段伟祺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四面墙的遮掩收起,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墙洒了进来,把这里装点得像个金色殿堂。
李嘉玉跑下车,忍不住又惊叹一声。真的是很大很高很气派的地方啊。每辆车子都擦得锃亮,特别风骚地摆在各处。
“哇,这辆好看。这个颜色我喜欢。”李嘉玉一路走过去指指点点,道,“段伟祺,你是打算开汽车博物馆吗?”
“有这个计划,我想等我70岁以后,每一年开一场展。”
“哇,那时候你不是攒了更多的车子?”
“对。”段伟祺抚了抚手边车子的引擎盖,“楼上还有,你要看吗?开车上去会比较快。”
“走着上去,走着上去。”李嘉玉太兴奋了,大开眼界啊。
两人走走看看停停,段伟祺问她:“你最喜欢哪一辆?”
“哪辆最贵就最喜欢哪辆。”
段伟祺哼她:“没见识。”
李嘉玉笑嘻嘻:“我就不问你这里值多少钱了,虽然我不懂车,但也知道,这是宝藏啊。”
“确实不是钱能衡量的,这里我付出很多心血的。”
李嘉玉点点头,段伟祺这人似乎就是这样,一旦喜欢就很投入,就会做到极致。“恐怖故事”是这样,古镇是这样,就连她以为的“纨绔子弟的肤浅爱好”,他竟然也这么认真地喜欢。
“段伟祺,你的那些马场、车队什么的,一定也非常精彩。”
段伟祺喜欢她眼睛中的神采,有崇拜和欣赏,让他很高兴。
“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里。”段伟祺道,“我曾经想过,如果有天我破产了,这里一定会是我最后变卖的产业。”
李嘉玉不可思议地问:“你居然设想过会破产?”
“打个比喻,随便想想,怕什么。”
“那如果你破产了,要做什么?”
“弄个项目拉点投资继续挣钱呗。”
“这样哪里有破产的气氛。”
“那就去上班呗,给别人打工。当个投资顾问或者别的什么。”
“这么能屈能伸?”
“当然假的。”段伟祺笑,“我爷爷说了这事不可行,因为我去为别人工作,不出三个月会把老板气死。”
李嘉玉哈哈大笑。
李嘉玉不懂车,段伟祺很耐心地给她讲。最后两个人都饿了,跑到了天台上吃点心饮料和他们带来的麻辣烫。
李嘉玉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车?”
段伟祺想了想:“觉得它很酷吧。开车的时候可以很疯狂,风驰电掣,但再怎么快,最后一脚刹车,它还是会停下来。就好像在叛逆里加上了克制,可以放飞自我,也可以静立不动,但不管是疯狂还是安静,它都是长那样,很帅很酷。它有坚硬的外壳保护驾驶者,又需要驾驶者有高超的驾驶技术让它免于受伤害。它需要加油打气,也会损耗衰老。但它走过的路,都在里程表里。它见过的风景,都在行车记录仪上。”
“哇!”李嘉玉道,“我突然觉得,我对我的polo太冷血了。”
段伟祺笑笑,话锋一转:“它还可以炫富,可以装门面,可以泡妞……”
李嘉玉大笑,忍不住要打他了,太烦人了,她刚刚才付出了感动。
段伟祺也笑:“我曾经开车走了三天四夜,身上没带钱,不联络任何人,就是想自己待着。那时候,跟车子相依为命,觉得它特别可靠。”他点了一支烟,又道,“其实车子跟烟有点像,但烟生命太短了。”
李嘉玉道:“能让人短暂地装门面,还对健康不利。”
段伟祺笑,他晃晃手上的烟:“我小时候刚开始抽,老师去告状,我妈追着我骂,我就觉得心情特别爽。”
李嘉玉笑:“你就是传说中的熊孩子。”
“就那种死小孩,讨厌死的那种。他们不想让我干的事,我就想试试。我小时候,也挺受欺负的。”
“是吗?”李嘉玉不太相信,“你家这么有钱。”
“你看,就是这样。为什么有钱就不会受欺负?那种欺负就是,他们看不起你,他们觉得你除了有钱,一无是处。读书读得好?应该的呀,你这么有钱。女孩子喜欢你?应该的呀,你这么有钱。什么事情做得好,不奇怪啊,他有钱嘛。好像人有钱了,他的努力就不值钱,他的成绩不值得尊重,他的兴趣爱好都是狗屎,他的真心就不是真心。”
李嘉玉道:“你小时候还挺敏感的。”
“不是敏感的问题,因为我爷爷管得严,什么都让我让着别人,出什么事第一个骂我。我特别不服气。这样打打骂骂的,别人也都觉得这孩子不是好孩子,也就他家有钱惯着他。哼,这种话我听太多了。”段伟祺吸一口烟,再吐出来,“我那时候抽烟抽得很凶,觉得自己好叛逆,特别帅。后来长大了,也就坦然了。不论别人怎么看,反正我就是有钱。所以我使劲花,买买买,想干什么干什么。”
“然后就变得更有钱了。”李嘉玉帮他总结。
段伟祺笑:“对。”
李嘉玉道:“我好像从来没有叛逆过。我从小就是乖小孩,上课不迟到,作业按时交。我特别要强,一定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一定要很优秀。”
“看出来了。”段伟祺吸口烟,眯眼对她笑。
“我家条件还可以,我爸我妈对我也很好,我真的是蜜罐里长大,没吃过苦。我爸因为做旅游这行的嘛,就经常不在家,爷爷奶奶身体不好,我妈照顾家里也辛苦,所以我懂事也早,好管个事。我对自己要求很严的,什么都想做到最好,虚荣心挺重的。别人夸我能干、优秀、乖什么的,我就高兴了。所以叛逆什么的,真的没干过。”
“继续保持。”段伟祺冲她吐口烟。
“臭死了。”李嘉玉挥手拂开烟。
段伟祺道:“今天最后抽一天。过完生日,就不抽了。”他顿了顿,看着李嘉玉,“我也要做个乖小孩。”
李嘉玉哈哈笑:“好可怕,段总变乖小孩。”
“你不信?”他挑眉。
“信的信的。”李嘉玉看着那盒烟,“要不让我试抽一口。”
“滚一边去,什么好东西你也试。”
“哎,你对我态度好点,乖小孩。”
“一想到你今天对苏文远态度这么好,我就好不起来。”
“神经病。”李嘉玉轻轻踹他一脚,“我就是想多听些消息,他说你有仇人嘛,还有事情没完。”
“他懂个屁!真当他进圈子了呢!任明俊那浑蛋背后下阴手,根本不会透露太多,我们两家的事,圈子里也是大家乱猜,苏文远可能听了一耳朵,便拿来忽悠你了。”
李嘉玉一怔:“你说谁?”
“任明俊,就我那仇家,任家小浑蛋,我爷爷盖了章的。他叫任明俊。”
李嘉玉想起了什么:“鼎阳地产吗?”
这下换段伟祺愣了:“你知道他?他不会借什么公事跟你接触了吧?”
“上次有饭局,我喝酒喝不动,向你们求助,那客户就是任明俊。后来他送我玫瑰花,我以为是你送的,就那次。”
段伟祺的脸顿时黑了。
“之后我们就没联系了。”李嘉玉继续道,“再后来就是我在网上被黑那天,任明俊来了我们公司,请大家吃点心喝茶,还跑到中庭来安慰我。”她越想越觉得恶心,“这人是变态吗?事情明明是他做的,他居然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来。他能有什么好处呀?对了,他那天还跟我提了一句,说他认识你。我没有在意。我想着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互相认识也不稀奇。”
段伟祺骂了句脏话,问她:“后来呢,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呀。他没再联络过我,我公事上也没跟他有接触,没人给我使什么绊子。我这几个月都挺顺利的。但就是我们组的一个同事,说他跟任明俊谈好了鼎阳地产的项目,算我一份。”李嘉玉想想,“但是那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能在项目里为难我?我又不是项目牵头人,干不下去,我大不了退出啊。”
段伟祺皱眉头:“你们签约了吗?”
“没有吧。但听王哥的语气,应该挺有把握了。再说,签不签,要不要做,我介入不了的。而且王哥跟谢哥现在拼业绩呢,他们要竞争升职机会。况且项目跟收入挂钩,我要是在中间说些什么,不合适。毕竟鼎阳现在又没做什么。”
段伟祺想了想:“你还是别跟这项目了吧。”
“那我手上没别的事情,还拒绝接受工作安排吗?”李嘉玉不同意,“我想不到任明俊能在这事里把我怎么样,项目做砸了也跟我没关系啊。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段伟祺不说话。
李嘉玉又问:“上次他黑了我,你除了要抽空出来帮我,心情受了影响,还有什么别的损失吗?”
让他难受心疼,让他的家人对李嘉玉留下坏印象,让她名声受损,给他们日后的感情路留下阻碍,这些算损失吗?段伟祺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顿了顿,道:“你去谈些别的项目,这不就有事忙了吗?我可以给你几个公司,你接触一下。”
“段伟祺,今天到现在为止我们都相处得挺好的。”李嘉玉端正脸色道,“我也不是什么清高的人,如果工作上需要帮助,我肯定会找你的。但我并不想被你牵着鼻子走,我有我做事的节奏。”
段伟祺自知失言,他想想:“我姐的山夫,你不是准备了一段时间吗,现在可以谈谈看。我保证不插手。”
“谢哥跟你们富昌想谈大的,让我先别动山夫。而且接触新的客户与执行签约合同不冲突,就算我去谈10个客户,我也是需要完成上头给我安排的工作。再有,我谈新客户,有初步意向后,也是需要拉着领导一起跟进,我自己没有签约权限的。”
段伟祺只得道:“任家的企业有些问题,经济犯罪,我已经在查了,需要理清一些关系,但很快,很快就会收拾他了。所以我不想你参与进来。”
李嘉玉惊讶,忙道:“那我要不要跟公司打声招呼,不要跟鼎阳合作?”
“别打草惊蛇。”
“那你还说半天,既然这样,就更需要我加入项目了,我可以看看那个任明俊到底在搞什么鬼呀。我实在想不到他能做什么,而且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他绑架我也没用啊。”
“你让他绑你试试?我觉得应该有用。”
“呸呸,乌鸦嘴。”
当晚段伟祺送李嘉玉回街心公园取车,自己去了父母为他办的生日晚宴。
他在李嘉玉说要回家的时候才提起他晚上还有一个生日宴,他父母借他生日的机会搞个商业应酬的那种宴会。李嘉玉看看时间,真是对段总大人说的从此当个乖小孩不指望了,迟到这么久,等他赶到了,人家都散场了吧?要是她是他妈,肯定得气死。
她替他着急,催催催。他却不当回事。
所谓的车库三楼是个居家环境,有房间,有厨房、卫浴设施,段伟祺偶尔会在这里住,也用来招待些关系亲近的朋友。他答应送李嘉玉走了之后,还慢悠悠地去洗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到楼下挑了辆兰博基尼配他的衣服,这才上路。
李嘉玉都急死了,真想揍他一顿。这么大的事,一直没听到他电话响,她严重怀疑这人不是关机就是静音了。
路上还开得不快,她真是替身价不凡的兰博基尼不服气。
等把她送到她的polo旁,他还下车,要看着她上车,还啰唆地嘱咐她:“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及时打我电话。”
“快滚快滚。”她都没心情嘲他,电话都不响,还让人打个屁电话。
晚上李嘉玉回到家,方勤还没有回来。
李嘉玉便联络了李铁。她问李铁最近有没有跟“远光”的人联系过,“远光”是否出了问题。
“没有吧,我前两天还跟小杜他们一起喝酒来着。没听他们说公司出问题。他们看着都还挺高兴的。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李嘉玉便将今天见到苏文远的事与李铁说了,说了说苏文远的不对劲。
李铁也觉得不对劲,会自省还会落泪的苏文远真的太古怪了。自从红了之后,他一直都是自鸣得意、意气风发的。
“我离思创咖啡挺近的,我去打听打听。”李铁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说去就去。
稍晚的时候,他给李嘉玉回了电话:“我想苏文远应该真的有什么事。他跟文铃分手了。文铃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还问我苏文远怎么了。她觉得他的情绪很不对,但苏文远赶她走,说她一点用没有,他不再喜欢她了。文铃说她离开后,站在大门外,听到苏文远在屋里哭。但她后来再怎么去找他,苏文远都不理她,还把她的联络方式全部拉黑,似乎是铁了心甩她,特别绝情。”
李铁来电的时候方勤已经回来了,听李嘉玉说这事,简直气死:“这文铃也是奇了怪了,干吗对这个人渣死心塌地的。”
李嘉玉也觉得听到这些很不舒服,想想干脆不管了。
方勤却跟李铁聊了好半天,又是说今天“恐怖故事”的盛况,又是聊今天她抽中的奖品,然后八卦了一通苏文远。最后她跟李嘉玉道:“老铁真的特别讲义气,他说虽然跟苏文远理念不合,但毕竟是几年的舍友、好兄弟,他会打听打听苏文远是不是遇着什么困难了。”
“嗯,随他吧。”李嘉玉决定不再理会这事。
周一上班,李嘉玉第一时间去找王肖,但王肖直到中午都没有来。贺亦春今天要产检,上午也不在。
李嘉玉便自己查了查鼎阳地产的情况,研究王肖给她的项目方案。
下午王肖来了,志得意满的样子。他来找李嘉玉,与她道:“鼎阳的合同签下来了。”
李嘉玉吃了一惊:“这么快,上回不是只说有戏吗?”
王肖笑道:“我盯得紧,周末一直陪着任总耗呢,便定下来了,今天上午去签的约。”
李嘉玉不知道说什么好。
杜利看着王肖来了,便过来问合约的事,得知签了,阴阳怪气地道:“不愧是贺经理的人,人人都会抢东西。这个还得跟谢总好好说说才行,该定个规矩了,不然怎么做事。”
王肖倒也不惧他,回敬道:“杜哥说这话多不合适。谢总问进度,你确定签不下来,跟谢总说了这公司不再跟进了。oa(办公自动化系统)项目进度记录也标记着终止。要不要我翻出来给你看看?你签不下,还不让别人签了?我这边重新接触的时候可是请示过谢总的,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杜利不占理,但还要嘲一句:“可不你们能签下来吗,有个美女在。”他说着,还看了李嘉玉一眼。
话里头的意思太恶心了,王肖顿时板了脸,待要为李嘉玉出头与杜利理论一番,却听李嘉玉笑嘻嘻道:“那杜哥赶紧整容去啊,项目提成够整好些地方呢,不亏。整好了,咱们公平竞争。”
杜利黑着脸转头走了。王肖笑起来,指指李嘉玉:“你可以的。”
李嘉玉笑道:“王哥也要跟我竞争一下?”
“不敢不敢。你美你有理。”王肖哈哈笑,“王哥带你吃肉。周五去鼎阳开会啊,你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我把资料发你,务必吃透了,周五我们去讨论清楚他们的需求和执行。”
“好的。”李嘉玉点头。
王肖走了,李嘉玉的表情敛了下来,她打开微信,准备给段伟祺发消息说说这事,结果一看“今天老段回来了吗”群里消息很多,她便点进去看了一眼。大家居然在讨论和笑话段伟祺的最新绯闻八卦。内容是段伟祺昨天举办生日宴,与名媛深情共舞,两家乐见其成之类的。
“老段简直太衰了,我同情他。”
“幸好他不在群里了,不然肯定又要生气。”
“别啊,有啥好气的呀,我看照片拍得他还挺帅的。”
“那晚宴到底请的什么人啊,哈哈哈哈,居然这么爆料。”
“我猜是他妈亲自开小号写的。”
“哈哈哈哈,你的想象力比这八卦还狠。”
李嘉玉有点好奇,段伟祺现在有这么红了吗?他的绯闻的社会意义和价值在哪里?
她点开那些链接看,里头写得有点夸张,说段伟祺豪气一掷千金,包下“恐怖故事”乐园庆祝28岁生日,如此高调,不同寻常。待到晚上时,如此行为得到了解释。舞会上的相拥共舞、深情对视道出了玄机。段、陆两家家长谈笑风生,整晚一起窃窃私语,也很能说明问题。
李嘉玉虽已猜到这八卦内容的套路,但撰稿者的脑洞还是让她佩服了两分钟。她刚从八卦链接退出来,就见谢洋发来了消息。他现在很能投入到段伟祺的事件中,也给李嘉玉发来了链接:“你看,周末的‘恐怖故事’游乐园生日会被爆了。原来段总晚上还有一个正经的豪华晚宴生日会相亲宴。有钱人的世界啊。”
李嘉玉给他回了:“哈哈哈哈,羡慕不来的。”
真庆幸没同意段伟祺向谢洋公开他俩的关系,不然她现在岂不是成了笑柄。
心里正超级不爽,这时候段伟祺的消息来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后面跟了个“可怜”的表情。
李嘉玉回他:“别扯八卦,说正经事。我们公司跟鼎阳签合同了。”
段伟祺发来:“能不能稍微重视我一下啊?”
李嘉玉知道不该生气,段伟祺确实没做什么,但她就是不爽,于是回他:“你稍等一会儿。”
段伟祺很乖地回复:“好的。”
15分钟后,李嘉玉给他发了个长图,里面是网上能搜到的他的各种绯闻照片拼接。
段伟祺发了个“大哭”的图:“我们还是聊合同吧。”
于是两人就签约事件做了简短讨论,段伟祺让李嘉玉去查清楚他们签的条款。
下班之前,李嘉玉查清楚了,合同订得挺严谨,华美毕竟也是大公司,法务流程也完善,条款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李嘉玉就把情况又跟段伟祺说了。
段伟祺回了“知道了”三个字后,不到两秒发过来一长篇的解释。这么多字显然是提前打好的。
他说明了周六晚宴的情况,他总共就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因为迟到太久,所以爸妈让干吗他就干吗,见了谁谁谁,聊了些生意上的事,跟谁谁谁基于社交礼节跳了舞,然后他就走了。
长篇解释之后,他发了个“生气”的图:“他们胡说,根本不是相亲,联姻个屁呀,我不只跟一个人跳了舞的,他们放图出来看图说话,完全不可信。”
李嘉玉叹气,不知道男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不只跟一个人跳了舞,这个解释也是很给力了。
“我完全没在意,你放心。”她回复。
“这话听着让人更不放心了。”
李嘉玉发了个“笑笑”的表情。
段伟祺说:“完全感受不到你的愉悦。”
李嘉玉一口气发了六个各种“大笑”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情好。”段伟祺在后面附了个“受惊吓”的表情。
李嘉玉不理他了,开始认真研究鼎阳地产的资料。
周四晚上,李嘉玉接到了妈妈宋音的电话。宋音问了问李嘉玉近期的生活、工作,然后说她跟李嘉玉爸爸打算下个月到b城看望她:“圣诞节前后你爸有空,我们过去跟你一起过圣诞,正好也给你过生日。”
“行啊,可以看看你们资助我买的房子。虽然小点偏僻了些,但是很好住,已经升值了。”
宋音很高兴:“所以还是投资房子好呀,比创业强。爸妈钱不多,也就先给你这些了。”
“已经很好了。我很有小富婆的自觉。”
宋音顿了顿,问她:“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对象呀,都过去大半年了。”
李嘉玉想起段伟祺,只能打哈哈说:“喜欢一个人哪这么容易。”
“也不急,你这么年轻,喜欢工作就好好工作,缘分到了,就遇上了。”
“对,对。”
“但是平常也要留点心,好对象也不会凭空掉下来,觉得条件不错的就观察观察。你脾气不好,找个性格好点的,稳重点的,比较容易合得来。”
李嘉玉心想那就没段伟祺什么事了,他脾气比她还不好,也不知道稳重的意义。
“咱们家条件就这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得吸取苏文远的教训,要找个家庭条件好点,自己收入也不错的,学历不要求比你高,但素质得好。不是贪图人家什么,而是门当户对,相处起来才舒服。”
李嘉玉忍不住问:“收入多少算不错啊?你跟爸的标准是什么?”
“跟你差不多就行。差距别太大。”
“比我挣得多,多很多的,你们不喜欢啊?”
“多很多是多少?年薪百万?你有喜欢的人了?”
李嘉玉想起段伟祺说他从来没挣过百万这么少,不禁叹气道:“没有,我就随口一说。你们标准也别太高,上哪儿找年薪百万的呀,我还是自己多努力,自己年薪百万吧。”
“你行的,女儿。”
李嘉玉哈哈笑。
第二天,李嘉玉跟王肖、谢洋一起到鼎阳开会。
鼎阳要打造品牌,这次一口气签了广告公司、咨询公司、设计公司,等等,安排在一起先开个大会,之后再细分工,各家公司协作配合。
李嘉玉进了会议室,一眼就看到坐在会议桌旁的苏文远,他身边坐着“远光”的同事小程。
小程看到李嘉玉,很惊喜地唤:“嘉玉姐。”
苏文远一脸震惊,李嘉玉看他迅速地转头瞪了任明俊。
李嘉玉也看向任明俊。
任明俊高深莫测地笑:“哎呀,你们认识呢,那太好了,这样配合起来,应该更没问题了。”
小程年轻,完全没察觉这里头的波涛暗涌,没心没肺地应道:“任总放心吧。”
王肖、谢洋却不一样了。做咨询的,看惯脸色,已察觉不对劲,看了李嘉玉一眼。
李嘉玉对他们点头,示意没事,镇定地坐下了。
王肖和谢洋坐在了李嘉玉的两侧,表现出了保护姿态。
任明俊毫不在意,只笑笑,跟大家打着招呼。苏文远低头不语,悄悄拿出了手机。
李嘉玉的手机振了一下,她拿出一看,苏文远给她发了短信:“退出吧,别蹚这浑水。”
李嘉玉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屏幕按灭,心里却紧张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