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嘉玉顿了顿,“我是说,这不是抓住最优秀的那一点先使劲夸,其他的留着以后慢慢夸。”
“好了,别说了。你为了补偿我车子的损失已经很努力了。”
李嘉玉哈哈笑:“你感受到了就好。”
“嗯,我感受到了。”段伟祺看着李嘉玉的侧脸,忽然觉得摔这一跤也不是太糟糕。
又遇红灯,李嘉玉转头看他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李嘉玉心一跳,佯装镇定地扭过头,直视前方。
“李嘉玉。”
“嗯?”李嘉玉紧张地握紧了方向盘。
“你想不想知道,我在商场叫你是想说什么?”
李嘉玉心跳得快,面上若无其事地问:“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问问你,周六是我生日,朋友们都闹着要聚会,你要不要来玩?”其实当时他脑子是空的,并没有话要说,但现在他有一肚子话想说。
“还是不了吧,我跟你的朋友也不熟。”李嘉玉顿了顿,又道,“而且话题也聊不到一块儿。你们聊兰博基尼、保时捷、布加迪,而我只有polo。”
段伟祺过了半天,“嗯”了一声:“那好吧。”一肚子话,又无从说起了。
李嘉玉直直地看着前方,认真开车。
过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道:“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一股低沉的气压充满车厢,李嘉玉有些难过,她多希望段伟祺还是之前那副跩跩的样子,神采飞扬地炫富,开怀大笑。他还是那种讨人嫌的样子最让人喜欢。
好在医院很快到了,李嘉玉把坏情绪丢在脑后,将段伟祺扶了进去。
段伟祺这时候的腿要比刚摔的时候更痛。其实他之前同意来医院只是想能跟李嘉玉多待一会儿。现在真到了医院,到处吵吵闹闹的,他又觉得烦。尤其是旁边有小孩哭闹,又有小孩跑来跑去。
“我真的,不喜欢小孩。”段伟祺瞪着那哭闹的孩子,孩子看到他的表情,哭得更厉害了。
段伟祺把头转回来,烦躁又生气。
李嘉玉坐在一旁哄他:“忍一忍吧,让医生检查一下安心。”
“李嘉玉。”
李嘉玉看着他。
“你送我一件生日礼物吧。”段伟祺的声音低低的,表情看上去比一旁哭闹的孩子还要委屈,“不用太贵的,哪怕送个防晒霜也好呀。”
李嘉玉鼻子一酸:“行。”
段伟祺忽然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很不喜欢小孩。”
李嘉玉再也坐不住,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前头还有几个人。”
待李嘉玉转了一圈回来后,段伟祺身边已经没有小朋友在闹了,他似乎也恢复了正常。后头看医生的过程也挺顺利,摔伤,没什么大碍,上完了药,李嘉玉又将段伟祺送回了家。
一路上段伟祺都没说话,到了他家楼下,他忽然又霸道总裁上身了,赖在车上不走,嚣张地道:“对了,我还没跟你说那些话呢,就是你说要赔我polo之后,我要说的话。”
那德行,就是想了一路台词吧?
李嘉玉都不想揭穿他,她很配合地道:“总裁请说。”
“polo我就不要了,没开过这么次的车。”
第一句话刚说完,李嘉玉就没忍住笑了起来,可以的,这很段伟祺。就是这样,是她喜欢的段伟祺。
她一笑,段伟祺就笑了:“哎,我还没说完。”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说,车子不用,但要你的人赔。你想得美!我不会让你有丝毫的机会赖上我的。”
李嘉玉大笑:“你演技好差。”
“太浮夸了吗?”
“对。”
“好吧,其实我确实是想让你用人来赔的,最起码伺候我一个月。毕竟是你害我受伤的。我现在生活不便,不能上厕所,不能洗澡,也不能自己吃饭。”
“你是用膝盖吃饭的吗?”
“这不是摔坏了脑子吗!”
李嘉玉忍不住一直笑:“段伟祺,我想到送你什么生日礼物了。”
“对了,你害我受伤,生日那天都不能跟美女跳舞了。我华尔兹跳得不错的。你赔你赔你赔。”
“我决定送你一根拐杖。”
“送头盔都没用,这种故意装傻引霸道总裁注意的伎俩,我早就看穿了。我是不会说出‘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句台词的。”
李嘉玉哈哈大笑:“想不到你看过不少。”
段伟祺也笑:“耀阳看过很多。有一段时间,他们要拍偶像剧,他被迫看了很多霸道总裁小说,很受刺激,然后演了一整套给我们看,他说我们全都不合格。”
李嘉玉笑疯。
段伟祺跟着她一起笑,觉得真开心,出了糗也开心。
两个人笑完了,段伟祺清清嗓子,换了正常口吻:“我走了。”
李嘉玉也如常道:“要送你上去吗?”
段伟祺挥挥手:“不用,我不会让你有丝毫的机会赖上我的。霸道总裁的床哪有这么好爬。”
“滚吧你。”
段伟祺慢吞吞地挪了腿下车,走了几步,腿活动开,没那么疼了,他正常迈步子走,走出一段忽然停下来转身看。
李嘉玉还趴在车门上看他,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那么甜美,眼睛熠熠生辉。
段伟祺忽然火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李嘉玉吓一跳:“你干吗?”
“想让你看看,你看着我的样子。”
李嘉玉哈哈笑:“台词不是这样的,台词是,女人,满意你看到的吗?”
她掏出手机,也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段伟祺挑眉毛:“拍个照也要较量一下吗?”
李嘉玉摆好架势:“来吗?出牌吗?”
“出就出!”段伟祺把她的照片发给她。
然后还写了一句话:“你看着我的样子。”
李嘉玉抿嘴笑,回敬一句话:“我看到的你的样子。”然后发出了照片。
段伟祺看到了照片,顿时一僵,而后暴跳如雷:“李嘉玉!”
李嘉玉哈哈大笑:“你问我啊,女人,满意你看到的吗?”
“滚滚滚!”段伟祺好气,“删掉!必须删掉!”
“就不。”李嘉玉启动车子赶紧逃。
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李嘉玉开出了一条街才靠边停下。
她拿起手机看,全是段伟祺发来的。
“删掉!不然绝交!”
“生气!不想理你了!”
“李嘉玉!”
“删了没?删掉之后记得失忆!”
李嘉玉大笑,又看了一次她拍的照片。
照片里,段伟祺身姿挺拔,衣冠楚楚,可惜裤子在膝盖处被剪了两个大洞,伤口涂着药水,脏兮兮的一大片。整个人看上去上半身华贵,下半身滑稽,简直是爆笑,偏偏他自己丝毫不觉,还满脸的得意。
太搞笑了。李嘉玉觉得她可以拿个什么摄影作品奖。
她划拉着段伟祺发给她的话,笑得停不下来。
然后她看到了段伟祺发给她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温柔甜蜜。
李嘉玉停下了,她认真地看自己,原来她看着段伟祺时,是这样的表情吗?
晚上,方勤上线了。
她果然是跟熊绍元见了面,第一时间来找李嘉玉倾诉。
“怎么样啊?”李嘉玉问她。
“分手男女友好会面,还能怎样啊。”方勤叹气,“我发现我特别渣,我先问他有没有计划回国,他说没有,然后我才告诉他陆勤的事。”
“没懂你的渣点。”
“就是我原本的想法是,如果他说回国,我就嘲他,呵呵,回来也来不及了,我已经交新男友了。但是当他说没有的时候,我发现我松了一口气。我竟然觉得不用面对纠结选择的难题很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他回来,你得在他和陆勤中间选一个?他说不回来,你不用做坏事,不用面对自己的渣,所以松了一口气?”
“我从前完全不知道我竟然隐藏了这样的想法。难道我还会期待他回来吗?我来美国之前就想象了很多次见面的情形,连话题都准备了好几个。我觉得我做好了准备要好好打击他。我想告诉他,我过得很好,我有新男友,工作稳定,薪水不错,闺密可爱,老板牛气,我自己的前途不可限量。但真的见了面,却发现不是我以为的那样,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定。”
“嗯。”李嘉玉能理解,“以为自己怨气很重,其实并没有。”
“对。当我跟他显摆这些的时候,是希望他开心的。”
“大熊当然会替你高兴。”
“是的,他夸我的时候,我都有点得意了。”方勤哈哈笑,“然后我们还讲了一大堆尴尬的冷笑话,但真心觉得好笑,还聊得特别开心,互相吹捧,真的特别幼稚。可我回酒店了一回味,我怎么跟个傻子似的,简直是尬聊啊。但当时真的太投入了,真是此尬只留余味。”
“对,对,我懂。确实是会这样。”
方勤马上抓到重点了:“你懂什么你懂,说得跟你在现场似的。”
“我今天见到段伟祺了。”李嘉玉把事情经过说了,但淡化了段伟祺出糗的部分。
方勤笑到没力:“我的天,你真的剐到了他的车吗?哈哈哈,这什么缘分啊。你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他的?”
“怎么可能不记得。没有最尬,只有更尬。”李嘉玉摊手。
方勤狂笑:“太好了,这种糗事有你陪我,我一下子就平衡了。”
“超级丢脸好吗?”
“而且回来之后我一想我们之间的对话,我的妈呀,我觉得大熊能笑话我一年。”
“这种叫事后尬。”
“哈哈,现场用力过度。”
两个姑娘哈哈大笑。
方勤道:“我跟你说,我反省了之后,决心一定要好好对陆勤,人家真心实意对我,我不能还摇摆不定的。大熊早就是过去式了,这个必须,必须,坚定下来。”
“你想通了就好。”
“我把我发现自己挺渣这件事告诉大熊,他摸了摸我的头,说你一直都这样,表面咋咋呼呼的,爱喊个口号,好像特硬气似的,但其实挺脆弱,没主意,你自己不知道吗?唉,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特别温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当场眼泪就下来了。”方勤说到这个叹息道,“你知道吗,大熊妈妈埋怨过我,她说既然当初决定在一起,最后却不愿陪大熊去国外吃苦,等苦尽甘来那天没我的份。当时大熊帮我说话,他说谈恋爱不是为了一起吃苦的,谈恋爱是为了一起开心的。这次我来这里,他妈妈托我帮她带东西,跟我说起这事,我才晓得。”她顿了顿,长长叹了一口气,“好遗憾呀,嘉玉,我跟大熊错过了,这么好的男生,错过了。”
李嘉玉清了清嗓子,提醒她:“刚才是谁说大熊先生是过去式这件事一定要坚定下来,一定要好好对人家陆勤的?”
“对,对,对。”方勤揉揉眼睛,“我家陆勤也很好的。大熊已经过去了,真的,过去了。”
“你呢?”方勤问李嘉玉。
“我?我当然还是工作排第一呀。”
“那段总呢?”
李嘉玉想起自己的那张照片:“也许我也跟自己以为的不一样,但没关系呀,人生这么长,我还这么年轻,不需要当下就给自己下结论。但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的,我们是真的分手了。我觉得……”她咬咬唇,“原则就是,大家都该对自己做的事、做的决定负责任吧?如果谈好的分手不算数,那么过去犯的错也不需要认真对待了。人和生活都是在变化的,以后的事再看看。”她顿了顿,叹气,“不知怎么说,我也说不好,真的挺乱挺难的。”
“你还是心软了。”
李嘉玉的脑子里忽然跳出段伟祺摔个大马趴的画面,她忍不住笑,真的太好笑了。为了追她说句话摔成这样,她当然会心软。
“你干吗笑成这样?”
“没事。”李嘉玉没打算把这些告诉别人,她很维护段伟祺的面子,她转了话题,“周六是他生日,他想请我去生日party(聚会),我拒绝了,但我答应送他生日礼物,你说送什么好?”
“哇,这是个大难题。又不能太亲密,又不能太冷漠,富贵比不了,但又不能显寒酸……”
“好了,别说了,这礼怕是送不出去了。”
方勤哈哈笑道:“我帮你想想啊,我周四回去,周五我们可以一起去挑。”
“行。”
两个人闲聊几句别的,挂了。
李嘉玉退出界面后发现段伟祺给她发了条微信:“你删了吗?”
李嘉玉失笑,他是真的很在意。
“放心吧,删了。以社会主义好姑娘的优秀品德做保证。”
“哎,你居然舍得?!”段伟祺发了个“不服气”的表情图。
“多看两眼,眼睛痛,还是删了保证安全。”
这话刚发过去,就收到了段伟祺发过来的几张照片。
段伟祺写道:“给你看点别的。”
珠峰的风景照。
李嘉玉心一动,点开认真看。
照片质量很高,应该不是手机拍的。
巍峨险峻,奇峰磅礴,皑皑白雪似云似海,群峰争势连绵不绝。
在绝境里寻找美景。
李嘉玉捧着手机,把这些照片看了几遍。
段伟祺又发了信息过来:“我从珠峰回来后就想跟你说的,我登山的时候想,连这么凶险的大自然都能征服,还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
李嘉玉怔怔地看着这话,想着他们交往的那短暂时光,真的非常短暂,分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她没要承诺,因为顾及他的感受,而他竟然有绝境的心情了?
她理解不了他的压力,她不够了解他。毕竟阶层不一样,处世的态度真的差很远。也许对他来说,稳定的两性关系给他太多的束缚恐惧,他应该是真的喜欢她,所以他这么反应过度?
她只能这么想了,不然还有什么?
但他的反应过度又何尝不是给她的压力?
她并不想要求他什么,所以还是就这样吧。
李嘉玉回复信息:“照片很美,我存下了。晚安。”话题打住,她不想聊。
段伟祺正输入的手停了下来,想了想,把输入的话删了。
“晚安。”
还是耐心点吧,她好不容易才对他心软些,就当是从头再来。反正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他的印象也是极差,后来他不也追上了?他现在比以前好很多了,她会懂的。
段伟祺把手机丢一边,龇牙挪了挪腿,伤口还真是挺疼的。他把双臂枕到脑后,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害怕剐到他的兰博基尼,现在重新开始,她又蹭到他的布加迪。
段伟祺高兴起来,到朋友圈发动态:“想再买辆车庆祝一下。”
李嘉玉看到这动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才买的新车吗!
这家伙沮丧的时候买辆车安慰自己一下,高兴的时候买辆车庆祝一下?
她忍不住留言道:“自行车吗?”不怼他都不行,真的太奢侈浪费了。
段伟祺看到她留言,更高兴了,一嘚瑟又按捺不住了,再发一条:“我女朋友虽然不爱开豪车,但她喜欢蹭啊。要什么给什么。”
李嘉玉翻个大白眼,这神经病,自己演上了吗?
“你女朋友贵姓?”
过一会儿,段伟祺把这条动态删除了。
李嘉玉“哼”了一声,算你识趣。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我喜欢的女生虽然不爱开豪车,但她喜欢蹭啊。要什么给什么。”
李嘉玉心想,算了,跟神经病计较什么。屏蔽他的朋友圈,睡觉。
第二天,李嘉玉上班。
工作果然让人精神抖擞,李嘉玉心情非常好。
贺亦春看到她很开心,把她叫到办公室聊了好一会儿。末了她跟李嘉玉道:“我得先跟你打个招呼,我孕晚期了,过两周就足月,足月到预产期这段时间,随时可能生产。我就不太跟项目了,只盯盯你们的进度。项目会由谢洋、王肖分着管,他们都在谈新业务,我猜应该会找你,你可以挑跟哪个项目,这个没关系。我休完产假回来就升总监,谢洋、王肖两人之一,会升项目经理,所以这段时间也是他们的竞争阶段。上升通道都是透明的,大家用业绩说话。他们若让你站队,你要心里有数。如果有问题,你就告诉我。”
李嘉玉点头答应了。
贺兰春的招呼打得很及时,因为当天下午王肖就来找李嘉玉:“鼎阳地产杜经理没谈下来,我有渠道,重新接触了一下,应该挺有戏的,那任总对我们提的新方案有兴趣。”
李嘉玉傻眼:“杜经理该吐血了吧。”盛熹没拿下被他们组签成了,要是鼎阳也这样,杜利在公司真就颜面无存了。
王肖笑:“竞争残酷,客户就这么多,大家各凭本事呗。”他敲敲李嘉玉的桌面,“这项目我算你一份了,你手头不正好空了吗?”
“嗯,基创还有些收尾的活儿,然后就空了。”
“行。”王肖道,“鼎阳的任总还提起你呢,我说了你也在项目组里。”
李嘉玉想想,虽然她不喜欢任明俊,但又不用她去陪酒,正经做咨询工作,像基创、盛熹那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况没有把项目和钱往外推的道理。
李嘉玉点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开项目会,谢洋却又与她说,他正在整理富昌的资料,想去谈项目合作:“富昌手里就拿着项目,还有他们旗下不少公司,可以找些机会。李嘉玉,我把资料发你,你也处理一部分。目前我感觉最有可能的是山夫,这电商平台正在上升期,咨询有介入的空间。”
李嘉玉一愣,忙道:“我与山夫的总裁段珊珊联络过的,这家我盯一段时间了。”她查过不少资料,但就是与段伟祺关系那样,反而不好找段珊珊。她是打算先放一放,等之后有合适的机会再找段珊珊谈的。
谢洋皱了眉:“之前我不是都跟段总谈得不错吗,你怎么自己又去谈呢?”
李嘉玉抿抿嘴,这时候更不好说自己跟段伟祺的关系,只得道:“这些公司都是独立核算各自运营的,业务都得一家一家磕。集团肯定不包办。”
谢洋很不高兴:“算了,那你忙你手上的活儿吧。山夫你别动,等我把富昌的关系打牢了再说。”
李嘉玉有些委屈,但也只能应了。
李嘉玉连着几天都在忙基创项目收尾的工作,段伟祺的生日礼物还没有头绪,她在等方勤回来商量。但这天她收到方勤的消息,她说总裁办宣布段总生日会开个超大的party,总裁办的职员都可以参加,还能带家属。
“哈哈哈,段总是不是不知道我真有家属了,他以为我会带上你啊。”
方勤的消息还热乎呢,谢洋也来找她,他的态度明显好很多:“李嘉玉,富昌的段总周六有个生日party,邀请我们去呢,听说会有不少商界的人,可以去结交些人脉。你那天有空吗?要去吗?”
李嘉玉失笑:“我考虑一下吧,那天的时间还得看看。”
谢洋指指她:“你呀,该上的时候还犹豫,不该上的你又瞎忙。行,你考虑下,如果不去就早点告诉我,名额有限,我好安排别人。”
“好的。”
李嘉玉等着段伟祺找她。
快下班的时候,段伟祺的电话来了。
“嗨,他们跟你说了吗?”
“说了。方勤还在美国呢,都赶紧报告了。”
“哈哈。”段伟祺轻笑两声,听着竟有些腼腆,“会来很多人的,你不用担心跟别人聊不来了,而且有很多好玩的,不会无聊的。”
李嘉玉道:“谢谢你啊,很体贴了。”
“那你来吗?你要愿意来,看是跟同事一起来,还是跟方勤来……”段伟祺顿了顿,把“或者我直接去接你”这句吞回去了,只道,“嗯,怎么都行的。”
李嘉玉心有些软,但还是说:“不了,我就不去了。我们说好的。”
段伟祺那头沉默两秒,道:“我以为你是介意那种类型的party……”
李嘉玉柔声道:“你又不是只开一次party,以后还有机会的。”
话说得委婉,但段伟祺听懂了。他就算为她改了一次聚会类型,也不能次次都改。
段伟祺捏着那支没送出去的万宝龙梦露红签字笔,无意识地在纸上戳着。英勇的女骑士如果愿意,当然也敢披荆斩棘,他曾经赢得过她的勇气,但现在没有了。
李嘉玉又道:“我知道你会亲自打电话给我的,所以我没有回复他们,我想亲自跟你说。”
拒绝的话,不该由别人转告他。
他尊重她,她就回报以尊重。
“我会送你礼物的,我特别认真地在想送什么呢。”她语气轻快。
段伟祺在纸上写李嘉玉的名字,犹在挣扎:“真的不来吗?我很少开party的。这次真的会很好玩的,我把‘恐怖故事’关门一天,专门用来招待大家。”
虽然是他自己的产业,但他也是协调了几天,去开了两次会才把游乐园那边安排好。之前一直不说是不想给她压力,如果她愿意来,那就当是惊喜。但现在她这么坚持,他忍不住拿这个当筹码诱惑她,尽管他觉得肯定也不管用。
李嘉玉愣了愣,这还真是大手笔了。她笑起来:“段总,你真的太豪气了。”
“唉,不小心又炫了一把是吗?”他自嘲的语气听着挺轻松。
李嘉玉忍不住又笑。
“来嘛来嘛来嘛。”
李嘉玉轻咳一声:“不了,说好的,不去就是不去。我们社会主义好姑娘特别有原则。”
“好吧。”段伟祺叹气,“我们‘资产阶级’好青年只能说,你会后悔的。”
李嘉玉笑出声。
段伟祺听着她的笑声,忽然道:“李嘉玉,我的生日礼物,你必须用心准备啊,不然我就生气了。”
“好的,好的。”
他想了想,又道:“那你同事那边,我能说我早就认识你,跟你很熟吗?”
“那人家会奇怪为什么在酒店的时候我们俩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随便了,他奇怪就奇怪。我们就爱这么玩不行吗?”
“会这么玩的男女关系,就很值得推敲了。”李嘉玉道,“到时同事问来问去,或者公司里有些什么传言,我不想太尴尬。”
“好吧。”段伟祺再度叹气,“听你的。”
“那就先这样,挂了。”
“好的。”
李嘉玉等了等,段伟祺竟然没挂。李嘉玉张嘴想说什么,想想作罢,自己挂掉了。
段伟祺没精打采地把手机丢一边,泄愤似的在纸上再乱画几笔。
原本因为段伟祺说有重要电话而远远坐在沙发上等的蓝耀阳,支着耳朵偷听得挺高兴,虽然每一句都能找到槽点,但他都忍住了没说话,现在一看段伟祺乱画乱涂,他反应过来了,猛地跳了起来。
“你画的是什么?”蓝耀阳冲过来一看,顿时炸了,“你竟敢这么对待我的合同!”
blue和耕田就古镇项目的合作,蓝耀阳今天把合同签好了,正好要过来找段伟祺,他就顺道把合同带过来给他签。结果聊都没聊上几句,这家伙就频频看表,说要打电话。打电话就打电话,在合同上乱画什么!
又是打叉又是画心的,还写了一大堆“李嘉玉”。
蓝耀阳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拿笔砸他。结果还没碰到那支红笔,段伟祺就抢先一步护着了。蓝耀阳只好抓了另一支笔砸他。
段伟祺被砸到胸口,龇牙咧嘴道:“多大事儿?你再签一份带过来不就完了。”
蓝耀阳非常生气地说:“滚吧你,不签了。”
段伟祺也不在意,小心地把那支万宝龙签字笔放回笔筒里。
蓝耀阳盯着他的动作,冷哼道:“是想送给polo的吧?送不出去了吧?我跟你说,你可不是个人了,难怪polo不要你。”
“滚滚滚。”轮到段伟祺发飙了。
看他这么不高兴,蓝耀阳舒坦了,他往段伟祺对面的椅子上一坐,开始嘲他:“生日宴人家不去吧?换成游乐场也不去吧?丢人了吧。还主动要礼物呢,人家连认识你都不想承认,你的脸呢?”
原以为段伟祺会怼回来,结果他只沮丧地把那份画坏的合同揉了,丢进了垃圾桶。
蓝耀阳看他那模样,又觉得不忍心,摸了摸鼻子,问他:“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你不是都说了吗,她不要我了。”
“哦。”蓝耀阳想了想,劝他,“那就算了呗,反正也没结果的。人家polo大度,都没跟你计较了,大家还是朋友。你现在贱兮兮地又去撩人家,可别最后闹得反目成仇。”
“你怎么知道没结果?”段伟祺瞪他,还反目成仇呢,这乌鸦嘴。
蓝耀阳愣了愣:“什么意思啊?”
段伟祺没好气:“能有什么意思?我脑抽去什么珠峰,爬得高了,脑袋被风吹傻了,我就是自找的,自作自受,我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是。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呀。”
“那我还能冲她发脾气?”
“你他妈成啥狗样了!”蓝耀阳唾弃他。
“滚滚滚。”
蓝耀阳摆出慈爱脸:“你这样,让我特别想为你唱首歌——《浪子心声》。”说唱就唱起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才唱了一句就见段伟祺站了起来卷袖子,于是赶紧闭嘴,重新摆了慈爱脸道:“要不咱哥俩谈谈心。”
段伟祺摆出恶心的表情。
“你说说你到底咋想的,我帮你跟polo说说。我跟她现在关系可好了。”
“想死是吧?”段伟祺瞪他。
蓝耀阳马上改口:“我跟她友谊地久天长。”
段伟祺坐回椅子上说:“你们帮不了我,有些话只能我跟她说,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好好跟她谈的,但回来已经没机会了。现在我在她那边分数太低,说了更是死路一条,现在不能说。”
蓝耀阳一脸谄媚地道:“你先跟我说说,我帮你鉴定一下究竟会不会死。”
“滚吧你。”
“那你到死都没机会说了,太可怜。polo这么骄傲要强的,你这么对她一次,肯定就没戏了。除非她爱你爱得要死,可惜她并没有。”
段伟祺抄起文件夹要砸他,蓝耀阳赶紧道:“人生虽然总有挫折,但还是要乐观的。”
段伟祺板起脸:“反正我跟她耗。”
“耗到什么时候啊?”
段伟祺沉默,那种沮丧的情绪又要冒头了,他咬牙道:“耗到死心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