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没什么滋味。
饭后,段伟祺、段珊珊到阳台抽烟。
段珊珊道:“我今天跟他分手了,苏文远。”
“哦。”段伟祺一副没兴趣的表情。
段珊珊用胳膊肘撞他一下:“给点反应。”
“哇,居然分手了!”段伟祺夸张地咬着后槽牙说话。
“神经病。”段珊珊弹弹烟灰,问他,“你对李嘉玉是什么打算?”
段伟祺道:“谈个恋爱要什么打算?”
段珊珊讥笑一声。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过了一会儿,段伟祺把烟头按灭了,问她:“怎么想着分手了?小白脸不讨你欢心了?”
“也挺长时间了,该腻了。又不打算跟他结婚,早晚要分的,挑个好时候。”
段伟祺不接话,段珊珊也不在意,她把手上的烟抽完,道:“这次你真的太蠢了。那浑蛋想让你不好过,你还上赶着配合。”
段伟祺仍不接话,段珊珊把烟头也按灭了,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你自己考虑清楚。”
姐弟俩一前一后从阳台回来。段珊珊的父亲段延孝道:“珊珊,你爷爷找你。”
段珊珊叹口气,去书房,临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段伟祺一眼,段伟祺已经转身跑路了。
段珊珊进了书房一看,老爷子正喝茶,见她进来摆摆手。段珊珊乖巧地过去帮爷爷把茶倒上了,然后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问道:“阿祺那个女朋友什么情况?”
段珊珊故作茫然地道:“什么什么情况?”
老爷子瞪她一眼,而后慢悠悠地道:“他似乎挺上心的,是吧?”
“有吗?我也不是太清楚。爷爷,你知道我跟阿祺关系不太好,他的事不会对我说的。”
老爷子审视地盯着她:“他不说你就不知道?你不是认得这姑娘以前的男朋友?对她应该挺清楚的。”
段珊珊赔笑:“爷爷你说得真委婉。我跟那男的没关系了,已经分手了。”
老爷子干脆直接问:“你跟阿祺没因为这个吵架?你俩不是为了一片西瓜都能吵三个月吗?这把人家小情侣拆散了,没为这个打起来?阿祺没透露过他对这姑娘啥心思?”
“挺喜欢的呗,还能啥心思。总不会讨厌她还找她做女朋友。”
老爷子瞪眼:“他这回是认真的吗?”
“我又不是他,我哪知道。”
“你俩在外头抽烟,没聊这个?”
段珊珊挠挠下巴:“他真的没跟我说什么。我没听他说过爱她爱得要死这类的话。”
老爷子微皱眉,拿起杯子抿一口茶。
段珊珊从书房出来给段伟祺发微信:“爷爷问我李嘉玉的事。”
过了一会儿段伟祺回了个问号。
段珊珊输入:“我没告诉他你爱她爱得要死。”
段伟祺秒回:“别试探了,我并没有。爷爷再问你,告诉他,我小时候的志向没有变,我不打算结婚,谢谢大家。爷爷若想早日抱到曾孙,就得让你加油了。”
段珊珊看了那条信息,把屏幕按灭了,咬牙骂:“渣男。”
段伟祺把车子停在他与李嘉玉玩滑梯的那个街心公园边,慢吞吞地抽了一根烟。
正要启动车子回家,收到李嘉玉的微信。
“我们回到家了,吃好饱。你呢,家里晚餐怎么样?
“我跟你说,今天这家火锅味道很好。下回我带你去吃,我请客。”
段伟祺只看着,没有回。半晌他把手机丢一边,再点了一根烟。
过了一会儿,李嘉玉又发微信过来,这次发的语音:
“我洗完澡了。火锅好吃,但是弄得衣服全是味儿呀。今天真是刺激的一天,从来没有经历过。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但很快又没了,做梦一样。真的谢谢你。今天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基创实业的葛总给我发邮件了,就是上回被我追到机场的那个,约我们下周去详谈呢。多亏了你呀,好像只要你在,什么都没问题。谢谢你啦,段伟祺。么么哒。我明天上午要跟贺姐去盛熹谈合同呢,这个也是因为你才成功的。我要把你送我的笔带上,明天把合同签下来。哈哈哈,虽然我现在还没资格代表公司签合同,但以后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明天下班我去找你好不好?你明天忙吗?想找你庆祝一下,我们去吃火锅吧。”
段伟祺把烟抽完,把语音听了几遍。他还是不回复。坐了一会儿,他启动车子回家了。
到了家再看手机,李嘉玉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被家里训了?这么久没看手机呀。我困了,先睡了,明天得早起呢。签约的大日子,一定要美美的,晚安。”
然后她把她那套“么么哒”表情包又发了一遍。
段伟祺盯手机盯半天,李嘉玉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段伟祺倒了杯酒,慢吞吞地喝光了,又去洗了个澡,出来上网看了看财经新闻,拖过了12点,回了微信。
“晚上有点事,刚看到。明天应该会忙,有可能得出差,改天再去吃火锅。”
消息发出去了,李嘉玉没有回。一如他所料,她应该睡熟了。
段伟祺也去睡。他倒在床上,想起段珊珊的话,烦躁地翻个身,把头埋起来。
睡觉。
第二天早上李嘉玉起床看到段伟祺的回复。看他留言时间这么晚,看来昨晚麻烦不小。她担心他还没起床,就没发消息吵他。
李嘉玉吃饱了早饭,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跟盛熹约的是10点,9点20分她载上贺亦春,开车去了盛熹。到了那儿差5分钟到10点,刚刚好。
前台打电话做了通报,不一会儿董忆出来接她们进去。董忆看到贺亦春的大肚子愣了愣,很快笑了,和善地道:“看来不能备咖啡茶水,喝果汁行吗?”
贺亦春笑笑:“虽然科普说一天一杯咖啡不影响,但我尽量不喝。白水就好。果汁太甜,我也尽量不喝。麻烦了。”
“不麻烦。”董忆嘱咐了小助理,然后带贺亦春和李嘉玉去董事长办公室。
她俩在办公室外头的沙发稍坐了一会儿,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两个中年男子拿着公事包走了出来。其中一位看到贺亦春点头示意,上前招呼:“好久不见。”
贺亦春含笑:“确是好久不见。”
那人又道:“这么拼,大着肚子还要跟我们抢破头。”
贺亦春哈哈大笑:“那你就让着我一些嘛。”
那男的也笑:“你真是一点没变。”
李嘉玉顿时明白过来,这两人是泰宁的人,也就是盛熹原来的内定合作公司。
那个泰宁的人与贺亦春握了握手,然后领着同事离开了。
李嘉玉忙小声问董忆:“怎么泰宁的人也来了?”
董忆道:“老板约了你们两家。”
贺亦春与李嘉玉对视了一眼。
董忆去与办公室外头的一个大概是秘书职位的人说了两句,那人进去通报了。贺亦春迅速与李嘉玉道:“刚才那是泰宁的甘总,这次看来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么好,一会儿看看万董怎么说。”
李嘉玉暗暗提防,来这儿的一路上的紧张兴奋,在这一瞬间忽然都冷静下来了。
进了办公室,李嘉玉再次见到了万怀智。
万怀智跟基创的葛飞差不多年纪,头发已经快全白了,但脸看上去比葛飞要年轻。他眼睛狭长,鼻子英挺,长得不怒而威,加上可能是长期皱眉的关系,眉心那儿有一道很深的印痕。
李嘉玉在招标会上见过他一次,如今是第二次见了,感觉这回比上回还要严厉。
万怀智这人颇传奇,年轻的时候做过许多营生,后来跑去做矿,忽然发达了,紧接着开始进入玉石宝石行业,创立了盛熹珠宝。
万怀智看了看贺亦春和李嘉玉,脸上毫无表情,然后突然道:“华美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李嘉玉猜他说的意思是,华美派了一个孕妇、一个菜鸟出来截和别人谈好的生意。
“请坐。”
贺亦春和李嘉玉先递上了名片,然后坐下了。
万怀智特意看了看李嘉玉:“你是李嘉玉?”
“是的,万董。”李嘉玉答。
“招标会是你来的?”
“是的。”
万怀智点点头:“那天我注意到你了,但没留心你的名字。你是到场的人里最年轻的,我还想着华美挺敷衍的。”
李嘉玉忙道:“我们是很认真地做了准备。”
“看出来了。”万怀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的方案倒是别出心裁,很讲门道地拼了个价格。”
贺亦春适时地接过话头:“我们的方案是基于对项目的理解来设计的。”
万怀智点点头:“那你们理解得挺对的。”
李嘉玉看了看贺亦春,她不是太明白万怀智的意思。
万怀智又道:“后来葛飞给我来了个电话,他说华美那个叫李嘉玉的姑娘从我这边的招标会上,一路追他追到了机场,还与他聊到了x市再回来。我觉得,这个拼劲和执行力倒是很不错的。”
李嘉玉有些高兴,果然是葛飞为她争取了好感。
“我原先与泰宁已经谈定了,选定他们是因为感觉他们的配合度最好。但既然你们做事挺巧妙的,我想我们可以再谈谈。”万怀智道,“我希望你们的价格能再低20%。”
这是看他们华美做了个拼价格的方案,所以趁机占他们华美的便宜吗?
李嘉玉看了一眼贺亦春。
贺亦春面不改色,看上去很镇定。她笑了笑,道:“这倒是出乎我们意料了,还以为万董对我们方案满意,只是需要再讨论一下细节。”
万怀智不为所动,他淡淡地道:“价钱就是细节。”
贺亦春摇头:“在这里不是。减掉20%就不是我们的方案了,也不是任何一家的方案,这是推翻了我们之前的工作,需要整个重来。现在的方案是这个价,再减20%就是另一个东西。”
万怀智不说话,只是看着贺亦春。
贺亦春又道:“万董的企业做得这么大,就算之前跟咨询公司没有合作过,但也与这么多家进行了沟通,万董一定是明白人。针对盛熹的需求,我们的方案已经是拼到最低价了。万董开了招标会,必然也不会在意这百分之一二十的,不知是不是万董的需求有变化?如果是需要新的方案,我们可以重新谈。但因为前期已经出过两个方案了,恐怕没法再免费投入人力物力重来一遍。”
李嘉玉一听,顿时精神一振,不愧是贺姐,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没错啊,他们为了盛熹,前期投入的工时太多了,没这么砍价的,又不是菜市场买菜。想要这个方案,就这个价。要从前那个方案,那就从前的价。如果还不满意,要重做方案,那就给钱。
李嘉玉挺直了腰杆,有贺亦春在,她觉得特别有底气。
万怀智看了看贺亦春,再看看李嘉玉,嘴角忽松了松,看上去没那么严肃了,但他的话还是一点没退让:“贺经理可以好好再考虑下。方案我觉得可以,但感觉价格还有空间,毕竟你们的方案是只做一家公司的人力资源系统改造,你也清楚,一旦签约合作,执行完这份合同,后期若不是继续签给你们,盛熹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而从另一个角度讲,”贺亦春接口,“无论一家公司还是八家公司,都是基于集团战略而设定的人力资源体系,每家公司情况不一样,对接到集团资源系统,便要有相应的策略和体系。我们完成一家公司的改造,就要先把整个集团战略和管理体系梳理完毕,这是最大的工作量。我们完成得优秀,万董把后头的工作继续签给我们,一点都不吃亏。我们若不能让万董满意,那相信其他公司也一样。”
万怀智淡淡地道:“贺经理倒是很有自信。”
“那是肯定的。”
万怀智沉默片刻,忽地话锋一转,说起了公司里的业务,贺亦春对项目方案烂熟于心,对答如流。两人就业务层面的话题来来回回交锋十几分钟,万怀智忽然停了,他道:“价格方面贺经理再考虑考虑,或者回去跟陈总、谢总再商量。毕竟泰宁也是很优秀的团队。”
李嘉玉的心提了起来,万怀智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华美不愿意降价,那他就签泰宁?毕竟他刚才夸过泰宁的配合度高。
贺亦春和气地笑笑:“万董也认真考虑一下吧,这样优质的、性价比超高的咨询服务,真的没有第二家了。我等万董的答复。”
万怀智看了看她,再看看一直不说话但勤奋做笔记的李嘉玉一眼,道:“那我们今天先这样吧。”
“好的。耽误万董时间了,希望有机会再见面。”贺亦春起身跟万怀智握了手,李嘉玉也上前握手。两人就此告别。
出了大厦看看时间,回到公司差不多也要到午休饭点时间了,贺亦春嘴馋,干脆让李嘉玉先别回去,两人去了一家商场吃豚骨拉面。
贺亦春吃上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美味了,这汤我能喝三碗。”
李嘉玉笑了笑,脑子里还在想着盛熹的项目:“贺姐,那万董这边,我们要不要降一点点表示个诚意,然后才好往下谈?”
“不降。一毛都不给他降。你看万董那样的,像是舍不得那点钱的吗?”
李嘉玉老实答:“看不出来。有些老板不就是很小气吗?”
贺亦春吃两口面:“我觉得他不是在意钱的。”
“那他为什么这么砍价啊?”
“也许是想试试我们吧。”
“试什么?”
“试我们扛不扛得住压力。”贺亦春再吃口面,“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不一定就对。但是原则就是,已经退到底线了,绝不能再退。退下去,两败俱伤。我们赚不到钱,咨询师又辛苦,大家怨气重,不好好干活,这样不行。咨询师入场,天天跟甲方公司待在一起,你们脸上的怨气,哪怕一点点懈怠,对方都能感受到。一旦这种印象打到他们脑子里,那么这里头的信任感就差了,对我们的判断和报告还能不能信服?你们做访问还能不能沟通出有效内容?没有有效的访问结果,报告靠瞎编吗?”
李嘉玉懂了。
贺亦春继续道:“不是便宜几块钱的事,是合作的基础必须是双赢。这就跟谈恋爱一样,双方觉得都舒服,双方都有付出,开开心心,这样才能长久。而不是一方占便宜,另一方苦哈哈。这样就算合同签下来,也后患无穷。别忘了,如果服务结果对方不满意,坏账烂账的事也是有的。然后坏了口碑,影响商誉,其他的合作也受影响。一环扣一环,不能只盯着眼前,不要以为打掉牙和血往肚子里咽,死也要把合同签下才行,那样不是胜利。”
李嘉玉觉得非常有道理。
“这就好比,有了结婚证不代表以后就会幸福。”贺亦春道,“但如果对方连好好领个证的想法都没有,那就是没诚意。不用浪费时间,我们赶紧换个客户谈。盛熹如果非要在这关头计较这20%,那签不下来也不用遗憾。这表示我们避开了后续的一系列麻烦。”
李嘉玉连连点头,受教了。
下午,李嘉玉给段伟祺发微信:“今天去谈签约不顺利,盛熹老板居然要求我们再降价20%。贺姐很坚决地拒绝了。她说如果没诚意,那签不下来也不用遗憾。但我还是觉得很遗憾啊,毕竟付出了这么多,得到希望后再被打破,有些残忍啊。”
blue娱乐办公室里,齐琪第三次提醒走神看手机的段伟祺:“段总。”
段伟祺盯着手机上刚收到的微信消息,皱眉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了手机,道:“我没意见,就这么办吧。”
齐琪抿紧嘴,道:“行,那就这样。今天就到这里吧,后续的事情先麻烦蓝总了。下回要再开会,挑段总不忙的时候吧。”她暗讽段伟祺心不在焉,频频看手机的举动。
段伟祺心情不好,也不讲究什么绅士礼仪,直接道:“好。”
齐琪心有不悦,带着助理转身走了。
蓝耀阳把人送出去,又嘱咐了与会的其他人员几句,大家都散了。蓝耀阳转回来掐段伟祺脖子:“你说《走走停停》制作给我了,结果第一次开会你就这种死德行,是不是没诚意呀?老子看你面子上第一次试手就接这个,要是搞砸了,面子往哪儿搁!”
段伟祺跟被电着了一样跳起来:“我怎么没诚意,没诚意干吗浪费时间,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吗?我的时间、我的感情不值钱吗?”
蓝耀阳吓一跳,叫道:“你做错事叫得比我还大声。时间就时间,扯感情干吗!你的感情值几个钱呀!8岁那年就被你用完了。现在都是负值,一直在透支,你明白不!”
段伟祺一愣:“是吗?为什么8岁用完了?”8岁那年发生了什么,怎么他不知道。
蓝耀阳理直气壮:“我就随便说说,重点不是8岁,重点是用完了!用完了!”
“滚蛋吧你!”段伟祺站起身就要走,想想又坐下来,按手机。
蓝耀阳好奇,探头过来看。
段伟祺一掌把他脑袋推开:“你先走开,让我安静回个微信。”
“polo的?”蓝耀阳看到李嘉玉的微信名了。
段伟祺不理他,发消息:“刚刚在开会。”
发出去之后,他心里的烦躁终于少了一些。这次没有拖她太久,应该可以吧。她遇到了不愉快会想着跟他说,那表示昨晚他没回她消息,她也没生气,这是好还是不好?
段伟祺咬咬牙,对着手机很纠结。蓝耀阳在一旁看着着急:“你连安慰人都不会吗?”
他一把抢过段伟祺的手机,帮他输入:“工作的事总是有顺利有不顺利,不用太在意。”
段伟祺跳起来,正待发作,看他这样说,忽又不抢了,只在旁边道:“她用不着你这样劝,她特别明白。”
蓝耀阳继续写:“小小挫折等于激励,客户再谈就有了。这个签不成,还有下一个。”
李嘉玉回道:“我知道。”
蓝耀阳再写:“就算一个都签不成,还有我。”
段伟祺开始抢手机:“你还我。”
蓝耀阳拿着手机跑,继续发:“别气馁,我永远支持你,永远爱你。”
李嘉玉忽然发来:“你是谁?”
蓝耀阳愣住。
李嘉玉接着发:“把手机还给段伟祺。”
段伟祺已经把手机抢回来了:“还我了,现在是我了。”
李嘉玉问:“刚才是蓝公子?”
段伟祺回复:“对。”
蓝耀阳在一旁大叫:“polo是不是装了监视器呀,你的手机摄像头被黑了是吗?”
段伟祺不理他,他输入:“我有点忙,回头跟你联络。”
蓝耀阳看着,愣了一愣,不叫了。他看着段伟祺盯着手机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你今天一天这鬼样子就是因为polo?怎么了?你们又分手了吗?”
“滚,没分手。”段伟祺暴躁。
“哦。”蓝耀阳不说话了。
段伟祺把手机收起来,想想拿出来看一眼,再收起来。
蓝耀阳道:“那你现在就是对polo冷暴力呗。你真渣啊。想分手直说呗。”
“我不想分手。”段伟祺冷道。
“那你更渣了。”蓝耀阳评价。
段伟祺不理他,板着脸往外走:“节目的事找邱石,他会搞定的。我出趟差。”
蓝耀阳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想躲一躲就出差,学到了。”
段伟祺猛地转身回来,蓝耀阳吓一跳:“我什么都没说。”
段伟祺道:“我希望她很爱很爱我,又希望她不爱我。你说怎么办?”
还没等蓝耀阳回答,段伟祺又道:“算了,你肯定不懂。你都没人爱。”说完转身又走了。
蓝耀阳愣了好一会儿,跳脚道:“你才没人爱!居然小看我!”
段伟祺真“出差”去了。
他把工作全交代下去,然后自己跑去登山了。
李嘉玉联络不上他,听方勤说谁也联络不上他。据说想“杀”他的人,已经可以从富昌大门排到耕田大门了。邱石忙得脚不沾地,他们耕田总裁办加上富昌总裁办全都人仰马翻。
段伟祺从珠峰下来又晃了一段时间,回来已经是一个月后。
他洗了澡吃饱饭,狠狠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这种时候再睡不着实在是有些虐,他看着星空颇有些寂寞的感觉。段伟祺把手机拿出来,忐忑地开了机。这段日子他在用另一个号联络跟进工作上的事,也跟家里报了平安。虽然好几天才出现一次,但也算没有完全失联。只是之前一直用的手机,他不敢开机,怕看到某人“追杀”他。
其实一开始并不是这么打算的,他还是想着每天都线上联系一下,但每天盯着手机跟变态似的,他也觉得难受。后来为了戒掉,他干脆全关机。
现在开机,他心虚又有些期待。
有很多未接电话,他看了一眼,有她的号码。他再看微信,有18条她发来的消息。
她问他去哪儿了,又告诉他,盛熹跟他们签约了,一毛钱都没少,她夸贺姐真厉害,料事如神。她还告诉他,她跟贺姐去了x市,这次很顺利,在那儿待了三天,合同直接签下了。她说她用他送的笔让贺姐签的合同。她还说等她发了奖金,她要把同款的签字笔也买上,凑一对。
她告诉他,她约了方勤和李铁又去吃了那家火锅,大家为她庆祝。
她说她想去滑滑梯,可惜他不在。
她问他去哪儿了,看到什么风景。
她问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问他去哪儿了,是否平安。
段伟祺把她的留言看了好几遍,心头发堵。他又打开朋友圈,一条一条翻她的消息。她发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很开心。
签约了。
吃到好吃的了。
喜欢的衣服终于打折了,但可惜还没钱。她向衣服喊话:“你坚持住,再有一星期就发钱。”
上班路上没堵车,觉得自己车技进步了。
加班累瘫,但去买夜宵时大叔喊她美女,她高兴,觉得自己确实美美的。
被客户夸了。被贺姐称赞了。老板叫她过去说,李嘉玉你干得不错。
段伟祺看得不过瘾,又去翻她的微博。
看完了微博,他忽然想起自己为她建了个小号,建完之后再没去过。他也不知怎么就登录了。
英俊的纽扣。
只发了一条微博:
“如果微信没了,手机号也没了,可以在这里找到我。”
段伟祺叹气,当初只是戏言,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让她找不到。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有条私信。
他点开,是id为“嘉玉不是玉”发来的消息:
“我来找你了。可惜这里你也不在呀。”
段伟祺顿时心口一痛,如被狠狠打了一拳。他再控制不住,给李嘉玉拨了电话。
电话嘟嘟地响,他的心怦怦地跳。
紧张在等待中一点点堆积。
李嘉玉接了:
“你有病啊!大半夜打什么电话!”
段伟祺忙道:“是我,我回来……”
李嘉玉不待他说完,直接挂了。
段伟祺赶紧再拨,李嘉玉刚一接,他飞快地道:“是我,段伟祺。”
李嘉玉这次更凶了:“知道是你呀!你了不起呀,大半夜就能扰人清梦。你不睡,别人不睡呀!你不上班,别人不上班呀!滚蛋!滚!滚!滚!”
骂完果断又挂了。
可以的,不愧是李嘉玉。
段伟祺不敢再打,这时候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已经是半夜,又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太浑蛋。
那些纠结、矫情、不知所措……通通没了。
回想起来,一身冷汗。
他是怎么做到这样消失一个月的?
看看手上这部手机,彻底没电之前的无数个未接电话,还有挤爆邮箱的邮件,数不清的短信、微信。他再拿起新手机看了一眼,三通电话!这么久,他只打过三通电话!
这样真的太过分了。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段伟祺看看表,3点36分,时间确实是不合适,换了他被电话吵醒,他也生气。
他倒回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给蓝耀阳和卓恺发微信:“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