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柠醒来就看到了王婳的那条短信。盯着那几个字半晌,然后把手机‘咚’一下随手扔进桌兜里。
倪晗晗的太阳伞很小一把,尽管白陆之前把伞往她这边倾斜,南柠还是淋了点雨,外套湿了,身上披的是白陆的衣服。
下了晚修,南柠把外套还给他。
见他还坐在位子上,也坐了下来,“你不走吗?”
“我一会走。”白陆出来给她让道。
南柠想等他,抬头看到门口站了个穿裙子的长发女人,那女人翘首盯着教室内,像在等人。
南柠又看看他,最终拎上书包出去。
“那下次再一起去吃夜宵。”
“嗯。”
路过高娴身边的时候,发觉高娴在盯着她。
南柠一手拨开脸上的发丝,朝高娴露出笑容,两个酒窝很深。
等教室人都走光了,白陆才慢吞吞地关上教室的灯出来。
高娴脸上写着明显的担忧,一看到他立马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赵虎仁今天来学校的事,下午才告诉她。
关上门,白陆朝她身后看一眼,低声说:“我没事。”
两人顺着走廊往东边走。
高娴知道他在看什么,脚下靠他近了些,“你赵叔他们先回去了,就我一人来的。”
“哦。”他低头应声。
“你们宿舍几点熄灯?”
“十点半。”
晚修是九点半下。
高娴说:“能不能陪我走走?”又添了句,“我们不出去,就在你们学校走走。”
她手里拎着一袋应季水果,和一些吃的。白陆伸手接过来,“好。”
母子俩去了操场。夏夜的燥热渐渐褪去,树间的虫鸣却并没有停歇的势头。
晚上有一些学生在跑步,高娴将这些年轻的声音听在耳里,心思恍惚,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
宁中是她和白海平的母校,他们就是在这所学校认识的。
同样的夏夜,当年走在她身侧的,是同样清瘦的少年。
两人坐在看台的阶梯上。
高娴问:“上次你回桐安镇,你爸没跟你说什么吧?”
白海平有同学在宁中任职,他听说白陆在学校打架闹事后,就给高娴打电话指责她教育不当,说她只顾着跟赵虎仁恩爱,不关心儿子。
白陆手指缠绕着塑料袋的提手,眼神平淡,“没有。”
高娴静静看他。
两个儿子,她最心疼,也最感到愧疚的,就是白陆。
高娴手缓缓抬起,在他左耳上抚摸了下。白陆身形一震,垂下眼没躲开。
似乎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高娴才放下手,叹息的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小陆,当时你不应该挡在我身前的,你知道你爸那人的脾气,气红眼了就什么都顾不了。”
白陆偏头看她一眼,“你是女人。”
所以应该被保护。
“我好像还没告诉过你,”他一向寡言,高娴听出话里的意思,心头微暖,“我和你爸,还有你赵叔就是在宁中认识的。”
白陆微微一讶。
他知道父母是同学,但从没见过他们的毕业照,家里甚至连他们的合照都很少。
也没听他们提起过去的事情,印象里最清晰的,是父亲无尽的猜疑,和两人不断的争吵。
想起白海平那些猜忌的话,白陆转头正视她。
高娴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想问,我跟你赵叔的事情?”
白陆沉默不语。
她说:“没有,我可以保证我们对婚姻始终是忠诚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白陆依旧没说话,手里轻轻拽动袋子,发出细碎的声音。
高娴也不再说这事,“婧婧偷你学生证这事,我听说了。但是我过来不是强迫你原谅她,你自己拿捏主意就好。”
“嗯,”白陆松开塑料袋,“我知道了。”
高娴离开前,突然回身问:“哦,刚才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生,就是你的同桌吗?”
白陆皱起眉。
她轻松笑道:“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爸,不会太过干涉你的交友。”
“不过呢,你们还是学生,得注意分寸,”高娴盯着他,“知道妈妈什么意思嘛?”
他脸上开始发热,扭过头嗯了声。
南柠在街上磨蹭到十点多才回家。王婳的那条信息看了又看,始终没有给她回。
到家后,玄关处那对情侣拖鞋不见了。
她在门口待了好一会,才换鞋。
客厅里的南俊杰听到开门声音,放下报纸看过来。略略朝她点了下头,“去洗手吧,一会就吃饭。”
现在快十点半了,他们还没吃。
南柠刚想说已经吃过,回身看到穿着围裙的王婳,拒绝的话卡在喉间。
敛下眼睛低声嗯一声,拎着书包迅速上楼。
楼下两人面面相觑。
南俊杰低低叹息,起来推着王婳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一会你少说话,她心情不好,谅解一下。”
王婳皱眉想说几句,可一想到扇在南柠脸上那一巴掌,又有些不忍,“她是我女儿,我打了她,我当然也心疼。”
“我知道,但是现在你们不适合说太多话,”南俊杰帮她分析,“要么你一会向她道歉,要么先什么都别提。”
“我……我要怎么开口?”
“那就彼此冷静下,你想好怎么开口再向她道歉。”
顾希芸的案子终于破了。
在警察的耐心诱导下,顾希芸依稀记起那晚压在她身上男人们的一些特征。
他们身上有浓厚的油漆味,很刺鼻。
经过排查,警察们把目标锁定在一群装修工人身上。这些人年龄不大,有些初中没毕业就出来了,整日蹲在家具市场候工。
一开始这些人还坚持称是一位叫南柠的女生给钱让他们干事,当时是晚上,没瞧清楚人的模样。
后来找南柠过来,这些人又说声音不像。再见到臧丽昕的时候,才肯定就是臧丽昕找他们的。
那天淋过雨后,南柠有了感冒的症状。
顾希芸在确定臧丽昕才是主谋后,托人给南柠送了封信。结果南柠以为是哪个男生送的情书,看都没看就扔垃圾桶了。
课间,刚睡醒。她捂着鼻子打了几个喷嚏,四处找面纸。
披在背上的外套滑下去一边,她伸手去抓,觉得不对劲又捏起外套衣领嗅了嗅。
校服外套有点大,而且上面的味道也不是她的。
衣服上干净的味道很熟悉。
南柠朝旁边的白陆看。他正低头在看书,头都没往这边撇一下,一只手从桌兜里翻了包没开过的面纸出来,直接扔到她桌上。
南柠眨眨眼,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
他转过头,就看到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急促地拆面纸。
那包面纸似乎跟她有仇,南柠着起急来把开口给撕坏了,两指夹住一张面纸的边角试图把它甩出来。
甩了半天,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白陆的手指干净修长,垂眼取面纸的时候格外认真。
他不动声色地把一张面纸放南柠手中,又继续回去看书。
南柠擤鼻子前默默看他一眼。
虽然课间同学们的吵闹声比较大,但离得这么近,让他听到擤鼻子的声音似乎有损她的形象。
于是南柠背过身,脑袋埋在墙角小声擤鼻子。
擤一下,顿一下,跟做贼似的。
看书的某人,侧眼看着她一耸一耸的肩膀,回眸时微微扬起了嘴角。
白陆起身,带动椅子发出响声。
他往南柠这边倾着身子,胳膊绕过她拿窗台上的水杯。
南柠匆忙回头,脸陡然撞上一个尴尬的地方——
男生的腰部。
她视线下移,看到的是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的交界处。
愣了下,接着默默伸出食指,但还没戳到白陆就已经迅速远离。
他站在过道里,不太自然地摸了下鼻尖,“我去打水。”
南柠手指一收,十分自然地冲他笑,“嗯,去吧去吧。”
等他走后,南柠重新趴在桌上,头有点晕沉。
顾希芸那事算是跟她没什么关系了,不知内情的同学们还在讨论。南柠觉得烦,把外套往脑袋上一扯,想隔绝掉外面的声音。
最近感冒的人多,教室里鲜少开空调。每扇窗户都大大敞开通风。
余晖爬上了窗台,傍晚的风拂过窗帘,在她头顶微微飘荡。
闷得有点热,南柠脑袋从衣服里露出来。
一抬眼就看到坐在身边的白陆,他已经回来了,在盯着这边看。
余晖斜过来,他的脸庞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左眼下的泪痣在柔光下变得更淡。
他眼神微敛,像是染上了残阳的余温,令人莫名觉得柔情万丈。
南柠呼吸一窒,心头的蚕茧蠢蠢欲动。
夕阳下,她仿佛在那双眼里,看到了最动人的风景。
白陆眨了下眼,躲开阳光,把手里的水杯放到她桌上。
“小哥哥……”衣服下摆被人扯着。
白陆垂眸。
南柠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抬手轻轻在他泪痣处点了下,轻声说:“你可真好看啊。”
白陆反应了会。
要说谢谢吗?
这次没看到他脸红,南柠收回手。
“怎么办,”忽然又凑近,一字一顿,吐字清楚地说,“我想亲你了。”
“……”
果然,脸红了。
那天南柠对他说了那么一句话后,白陆又摆起了生人勿进的脸色。
挑事的人转头就忘了这茬,就白陆的性格,她当时肯定不会霸王硬上弓。
万一霸王没做成,再把弓给折了就得不偿失了。
周末,约上了叶慕湘打游戏。
警察进宁中查案的事,叶慕湘还是从黄毛那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知道南柠被人诬陷后,心疼她之余又忍不住想给那个叫臧丽昕的女生比大拇指。
据小道消息说,臧丽昕原本是想一石二鸟,两只鸟分别就是南柠和赵婧。
臧丽昕是杨川晙的前女友,听说杨川晙先后对南柠和赵婧起了心思后才想出这么一茬来。
不过臧丽昕也是挺会演戏的,在此之前她还特地跟赵婧交好。
“你们宁中的女人,真可怕。”叶慕湘手中噼里啪啦敲打键盘,浑身打了个颤,“不过,还是警察叔叔最厉害,破这么个案子,小菜一碟。”
“诶诶诶,说她归说她,怎么把我也给捎上了?”南柠不满。
叶慕湘说:“这里面最无辜的人啊,就是你家那位小白脸了。你们怎么样了?你现在追人的速度不行啊,圣诞节再拿不下咱就换个吧。”
南柠在桌下踢了下她腿,“好好说话,换什么换,姐姐现在可认真了。”
“……当真了?”叶慕湘停下看她。
“嗯哼。”
“你不是吧?”叶慕湘轻扯她胳膊,“才高一呢姐姐,你就喜欢他到要私定终生了?”
南柠手里动作停下,默了默,“……不知道。”
“我觉得,你可能是看上了一位祖宗!”
南柠撇嘴,“我还有祖宗可以看上,你呢,你连小王八都没有。”
叶慕湘:“……”
宁中每周有两堂语文阅读课,上课地点是学校图书馆。
因为期中考试的到来,不少同学在阅读课上带其他科目的书本来复习。南柠最近也顺应潮流赖上白陆,说是要让他帮忙补课。
周一下午的第二节课,高一(5)班和2班一块儿上阅读课。
没有固定座位,同学们根据自己的爱好选择书本阅读,并摘录语句。
南柠原本是跟倪晗晗一块的,后来宋成彦纠缠过来,她就拎本《家》主动离开了。
走了一圈,在天文类的书架旁找到熟悉的身影。
这一块没人,大多学生都堆集在小说那一区里。
穿着白衣黑裤的白陆手捧一本书,他背微靠墙,身侧是两扇大窗户。
下午的风扬起两侧浅灰色窗帘,帘布如水波一般缠绕住他周围的空气。今天学校内的植物刚修剪过,窗外刮进来阵阵青草味。
少年低垂着头,安然得好似一幅静止的画像。
南柠心跳砰砰加速。每向前走一步,呼吸就浅一点,生怕破坏了安静的氛围。
她想起小白兔拉着她看过的一部电影,而此刻,电影里的画面就呈现在眼前。
那么清晰,又好似遥不可及。
察觉到对面炽烈的视线,白陆眼眸稍扬,静静望着向自己靠近的南柠。
她站到他与窗帘之间。
窗户里进了风,灰色帘子在她身后扬起。
“你在看什么啊?”南柠矮身看他手里书本的名字。
白陆把书竖起来,“探索宇宙奥秘。”
“又是跟天文有关的啊。”窗帘一角落在她肩头,南柠把手里书放到窗台,拽着窗帘边角的流苏玩,“你以后真要当天文学家?”
“不当。”他低头继续看书。
“那你以后想干什么啊?”南柠比他矮大半个头,靠在墙上目光与他肩部齐平。
白陆不出声,南柠也不觉得无聊,自顾自地说:“我小时候就在想,我以后一定会当一名黑客,就是那种玩电脑玩得特别溜的,看谁不爽就把他电脑黑掉!”
白陆偏了下头。
她边说边打手势,沉浸在自己幻想中。
说着突然转脸,笑着又问了一次:“你呢,你以后想当什么?”
白陆目光重新放回书本上,不急不缓地说:“警察。”
“警察?”她诧异了下。就他这闷骚的性格,最稳妥的应该就是当个技术员吧。
“嗯。”
“为什么啊?”
白陆被这个问题问倒,两眼无神地盯着前方。微风轻轻吹,额前的碎发在晃动。
“……不知道。”他声音干涩。
南柠松开手里的窗帘,换了只脚倚墙踮着,“当警察其实挺好的。”
“嗯。”
“你看上次那两位警察,做事就特别公正,我很喜欢……”
一阵风过,薄薄一层帘布从后面盖住南柠脑袋,打断了她的话。
左扯右扯帘布还是没掉,南柠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啧。
头上的东西突然被人掀开。南柠抬头,白陆两手分别捏住窗帘一角,以一种虚抱着她的姿势站着。
他的瞳孔很深,好像一望望不到底。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南柠手心迅速横在他眼睛上,“我怕我会做坏事。”
白陆由她捂着,手没松开窗帘,帘布将她包在身前。
空气里清甜的味道突然加重。他下意识抬头,下巴贴上来一个温热软绵的东西。
对方像是没站稳,力道也没控制好,牙齿一下磕在了他下巴上。
白陆闷哼一声。
南柠立即退后,看到他下巴上微微红了小块。她还埋怨起来了,“你看,你要是不让开就不会撞到了。”
白陆松开贴墙的那只手,侧开眼揉下巴,“……我不让,被撞到就不是这儿了。”
见他没生气,南柠追着他眼睛看,“要不,我再来一次,你不要让了好不好?”
“不好。”他躲开南柠抓过来的手。
“小哥哥,就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南柠撅起嘴,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可怜兮兮的猫咪。
白陆垂眼,没有明确回答。手里提高窗帘布,良久又轻咳了下。
南柠迅速贴上他嘴巴,一个炙热一个冰凉,安静地靠在一起。
他们互相对望,年轻的心跳声热烈奔放。
红晕一点点爬上他脸颊,南柠面上也有点烫。
她小拇指勾住白陆的小拇指,拉一下,“小哥哥,以后那个地方就属于我了,你不能再跟别人亲嘴知不知道?”
白陆拇指轻轻一动,半晌,才极轻地嗯了下。
不远处,顾希芸站在两个书架之间,目光透过书本间的缝隙。
南柠头歪在白陆肩上。他在看书,任由身边的人勾住手。
顾希芸神思恍惚,刹那间脚底生凉。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小陆哥哥,最终还是被别人抢走。
她难过,又不甘心。
要是当初能像南柠一样勇敢,现在倚着他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顾希芸抽下面前的书,抬脚过去,刚走几步就再也挪不动,想了想又回头离开。
她一来一回的,南柠已经看到了她。
“喂。”南柠直起身,拉着白陆手放到背后。
白陆奇怪地转过来。她说:“我不是叫你,我叫她呢。”
她指指顾希芸躲的那个书架子。
顾希芸脚下顿住,慢慢从书架子后现身。
南柠一脸笑意,“你偷看我们?”
“我……没有。”顾希芸看了低头盯书的白陆一眼,匆忙摇手解释。
他似乎不想掺和南柠的事,也不避讳被人看到他们在一块,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半倚墙站着。
书本要翻页的时候拉一下南柠的手,她立即过来掀页。
“那你在这干什么?”南柠问。
顾希芸吞吞吐吐,“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这就奇怪了,不是找白陆的?
“嗯,上次那件事,我想给你道个歉,冤枉你了。”
南柠立即撇手,“别别,别给我道歉,我们又做不成朋友,道不道歉无所谓。”
“你怎么……”
“我不讲理对吧?”南柠笑,“对啊,我就是这么不讲理。”
顾希芸被她回得说不出话,憋红了脖子。又朝她身边的白陆投去求助眼神,这会白陆刚好抬头,淡声说:“她说不要道歉你就别道歉了。”
“小陆哥,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她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南柠不再出声。面对赵婧那种她可以直接上去打一架,可顾希芸这样的,打不得骂不得,不管说什么总觉得憋屈。
南柠立马松开白陆的手,耸了下肩,“我先走了,你俩慢慢聊。”
看到心上人跟别的姑娘在一块,这种感受她理解。所以南柠颇为大度地走开,谁惹的桃花谁去解决,她不管。
南柠走了,白陆也合上手里的书。
“嗯,我知道你是受害者,”他把书还回去,“女孩子还是要小心点。”
顾希芸跟着他,低头红了眼,“嗯,我知道了。”
白陆一转身差点撞到她。他错开步子,“那我先走了。”
说完朝着南柠的方向过去。
顾希芸站在原地没动,眼前模糊,泪砸在脚边。
南柠回去想起白天的事,兴奋得在床上打滚。滚了会又起来打坐平定情绪。
但是一想嘴角都忍不住上扬,实在是憋不了又起来冲进浴室用冷水扑面。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面若桃红的脸深呼吸。
南柠,你是彻底完了。
这样不明确的关系头一次令她觉得刺激又甜蜜,一闭上眼就是白陆那双沉沉看过来的眼睛。
突然想起白天的对话,她又起来打开电脑。搜索‘报考警校的条件’。
期中考很快就来了。
一共九门科目,除却语数外,其余六门总分分别都是一百。
光是看看考场安排和考试时间,南柠就觉得头疼。
这次的考场座位是根据上次考试排名安排的,南柠还在最后一个考场。白陆去了第一考场,而宋成彦则多亏白陆上次的‘庇佑’,往前挪了两个场次。
记下考场和座位号,南柠回到位子上,旁边白陆在收拾东西。
周围有同学沮丧地哀嚎。一个说没学到什么东西,还有一个说还没复习好。
南柠看白陆挺淡定的,安静地把笔尺收进透明笔袋。
她伸手轻拉他胳膊,“你这次还准备考第一吗?”
白陆动作停下,好像真在沉思,隔了会看着她说:“看情况。”
看情况?
少年你真的很不谦虚。
南柠郑重地点头,“那我也看情况考个倒数第一,不能陪你傲视众生,我就在后面为你保驾护航吧。”
白陆脸色微动,“……你这成语……”
“用的不错吧?”她挺了挺胸脯,手指欢快地敲桌面,“我作文差点就满分呢。”
白陆没反驳她,“嗯,把字写写好可能就满分了。”
提起字,南柠又问:“你的字是怎么练的啊?以后能不能教教我?”
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淡淡说:“没有练过。”
“白家祖传的?”
白陆瞥她。
她随手拿了只笔,跟着白陆出教室,打着商量说:“你会玩滑板和溜冰鞋吗?我这也是南家祖传的,要不我们俩交易下,你教我练字,我带你玩儿?”
两人并肩走着,走廊上学生居多,都是往考场赶的。
白陆虚扶着她肩,跟她换了个位置站着,“考完再说。”
嘈杂的环境里,他的声音并不清晰,南柠需要紧靠着他才能听见。
“嗯,那你不能耍赖啊。”
不容他拒绝,小拇指主动勾上他的,大拇指再往他大拇指上强势一贴,算是约定好了。
白陆双眸轻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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