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一推,我陡然被推出了虚空,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唯有远方有几乎微不可察的亮光。精神一振,向亮光奋力飘去。
好难受。是谁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喋喋不休?。“。你总说想去吕洞宾戏过白牡丹、柳毅娶过龙女的洞庭湖,等你醒了,咱们就去那里荡舟垂钓烩鲤鱼。你说滕王阁[秋水共长天一色]当然好,可是[落霞与孤鹜齐飞]不好,等你醒了,咱们就去捉那只孤鹜,它是雄的咱们就配只雌的,它是雌的咱们就配只雄的,就是不准它单飞。你在院子的角落里种了棵臭椿,一走近就难闻的要命,你说咱们谁做错了事,就罚谁去挨着臭椿站半个时辰,趁你不注意,我每次都狠命的摇它,刨它的根,只要你醒过来,我保证天天给它浇水,今后我错了我去站,你错了还是我去站。你还总爱缠着我给你梳头,掉一根头发就必须赔一个小银锞子,所以我每次都将梳掉的头发能藏多少藏多少,我发誓今后再也不赖皮了。”
我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贪婪地看着那张不成人形却无比真实可爱的丑脸:“小金锞子!两个!”
他欢喜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伸出手细细抚摸我的脸,就像一个盲人在借助手阅读最晦涩的文字,他用满脸的胡子渣狠命的扎我的手背,他哭道:“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我怕极了。葶儿,咱们今后再也不要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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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儿,你猜这碗里装的是什么。算了,你身子虚,还是不要用脑子比较好,告诉你吧,这是从茜草根中榨出来的茜素汁,好好看着为夫的手段。”
老九快乐的把茜素汁涂抹在了他自个儿、我和两个宝宝的手上,然后在一方大大的白绢上依次按下了手印。
“什么都看不到!”我细细的端详了一下,不得不诚实的打击他的积极性。
老九得意地挑高了一边的眉毛,取出喷壶往白绢上一喷,顿时,生成了四个鲜亮绯红的手印,最大的是他的,其次是我的,两个小小的,是两个小宝宝的:“茜素不能直接在纤维上着色,但借助明矾水的作用,便可以生成不溶性的鲜亮绯红的色淀,而且具有良好的耐洗性。我决定了,今后每一年的今天,咱们一家子都保存一次手印,一直到宝宝长大成人。今后女儿出嫁了,就送给女儿做个念想!”
“那儿子会觉得老子偏心的。”
“不管他,谁叫他一出世就这么折腾人。”
“不可以!”
“好,好,再按一份好了。”老九边往我手上涂抹茜素汁边道:“给宝宝取什么名字,想好了吗?说出来参详参详。”
“还是请额娘取吧,我就生这么一次都差点踏进鬼门关出不来。可额娘却生了五哥、你和十一阿哥三个孩子,十一阿哥去得早,你又那么叫人不省心。”
“依额娘的性子,这十几天恐怕都睡不安稳罗,肯定梦里都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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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宝宝出世的第七天,胤禟一大早就带着秦顺儿和何玉柱出去了,四日前苏麻喇姑以94岁高龄寿终正寝,全皇宫的人都很悲痛,今天出殡,除留皇五子胤祺照顾皇太后,皇十四子胤祯留在紫禁城外,其余成年皇子都参加了出殡仪式。突然想起了在虚空中似真似幻的遭遇,心中百感交集。
似乎有点不对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伺候我坐月子的丫鬟婆子几乎都一副昏昏欲睡的呆滞表情。不好!是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