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究竟哪个才是你最爱的城市?”
“我不知道。”韩夕文小声地说。
地铁在一个陌生的站台停下,车门打开,陆续有人进出。车厢里有些拥挤了,迫使祝晓楠和韩夕文靠得更近一些。
“巴黎是一座无与伦比的城市。”韩夕文说,“很多对巴黎赞赏有加的文学家们都说,成为巴黎人是一种骄傲。”
“就像我们说成为北京人和上海人一样?”
韩夕文笑笑:“完全不一样的。虽然巴黎人也很自傲,在他们的眼里,世界只分为巴黎和巴黎以外的地方,但文学家们所说的成为巴黎人的骄傲不是指拥有巴黎的……”
“什么?”
“我找不到合适的词,因为法国没有‘户口’这个东西。”韩夕文说,“好吧,我们先称之为‘户口’好了。成为巴黎人不是说要拿到巴黎的户口,对了,应该这么说,成为巴黎人不是说一定得是土生土长的巴黎人,只要在巴黎生活过的,都算是巴黎人。”
“巴黎还真够自大的。”
“这也是因为巴黎有足够自大的底气。”韩夕文伸出一个巴掌,数着指头说,“绅士的英国人有伦敦,浪漫的意大利人有罗马和米兰,自信的德国人有柏林和慕尼黑,而孤独的俄罗斯人——请允许我这么说——他们有莫斯科和圣彼得堡,那美国人呢?他们的首都华盛顿,可是依照巴黎而建的哦!”
“难怪很多城市都想和巴黎沾上边,都说自己是‘小巴黎’,或者‘东方巴黎’之类的。”
“拉丁民族的浪漫加上高卢血统的矜持,这就是巴黎人的写照。”
祝晓楠抬头看了看站标,问:“还没到吗?”
“已经过了两站。”韩夕文若无其事地回答。
“啊?那为什么不下车?”
“我见你聊得挺高兴,所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祝晓楠气得朝左边下客的车门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