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中的晚上,宾馆门缝下面塞进来几张卡片。
他随手拾起来,看着卡片上种种香艳的造型,心里传来一阵悸动。
如果电视剧间隙的广告超过五分钟,就打电话叫一个来,他想。
生意也好生活也好,只要遇上让他犹豫不决的事,潘子就这样自己打一个赌,让上帝决定。
既然犹豫,必然两种选择各有利弊。这时候与其在未知中苦苦权衡,不如果断抉择。
他看了看表,打了电话,要一个“长头发白皮肤”的,高档一些。
敲门的是个长头发白皮肤的女人没错,但居然穿着学生装。对方见到自己的表情也有些诧异。她说:“对不起,老板。根据我的经验,我判断提出这种要求的客人一般都是青年富二代,没想到……您等我五分钟,我去换一套工作服。很快的,我就住在楼下。”
潘子摆摆手,让她进来说:“大老板也有专点学生妹的,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女人说:“根据我的经验,喜欢学生妹的老板都是年轻时无人问津,中年发家致富的暴发户,长相丑陋、形容猥琐。您这种成熟稳重的真正大老板,不是喜欢风尘骚,就是喜欢知性美。”
潘子惊奇地说:“现在做你们这行的都这么有文化?”
女人说:“我们是高级妓女,俱乐部会员制,只在五星级酒店才做做散客,当然不能和路边鸡比。老师跟我们说,要想业务做得好,就要好好研究客户。您说,您是不是不喜欢学生妹?”
潘子说:“不喜欢,你赶快脱了吧。”
女人立刻脱到全身只剩系在右脚脚踝的一根红绳。见潘子在看,就解释说:“广粤地区出来做这一行的姑娘身上都要缠一条,辟邪祈福的,有意思吧?”
潘子说:“你很有职业认同感啊。”
女人说:“当然,干一行爱一行。”
出差期间的十来天里,潘子又和自己赌了十几局,每天都赢到同一个大屁股姑娘。返程前夜他问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说:“名片上不是写了吗?三号,飘飘。”
潘子说:“真名。”
女人说:“哦,李飘飘。”
潘子摇摇头。女人思索着说:“你别搞得跟告别一样。我算了一下,你虽然是散客,但已经达到了每月消费满两万的会员标准。我给你我的私人工作号码,你回去之后想我了就打这个电话。我们公司和西航有合作,包邮。”
和妻子结婚数年,她仍像当年那个古典的富家大小姐。穿上衣服什么都好,脱下衣服反而没什么吸引力。多年没有孩子,也是因为妻子并不在意此事。好在丈人家不缺子嗣,也很少过问。
回家不过一月有余,电视里熟悉的广告让潘子想起了另一个女人。他有那个女人的电话。
如果一会儿向妻子求欢被拒绝,就打给她。他暗自决定。
第二天,女人在电话里对他说:“你安排一下吧,我下个星期随时可以。”
潘子便在市郊定了一间房,对妻子说有公事要出门,去机场迎来了笑容满面的飘飘。
他喜欢同自己打的一切赌,好像赢的总是自己。飘飘的身体让他沉醉,他对自己说,如果这次冲刺可以再坚持一百下而不射,就让飘飘再留一个星期。
后来想起,大概就是那天晚上有了自己的孩子的。
飘飘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肚子已经很大了。他愤怒地指责她如此重大的决定都不让他参与,飘飘只是说:“告诉你,你也管不了我的。我得到的一切都来之不易。我不像你那么幸运,有人给你资本让你去一遍一遍碰运气。我的一切都是我努力、学习、争取来的。到了我手上的东西,我就绝对不会丢掉。”
潘子说:“我真的没有钱接济你们。太频繁会被妻子看出来。”
飘飘说:“我存款可多了。但孩子生出来之后,你要多教育他。你是他爸爸。”
潘子说:“这更不可能,联系太多了也会被看出来。”
飘飘说:“那我要给他重新找个爸爸。不过我现在大着肚子,可能找不到什么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