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欲望与毁灭

她张开双臂搂住他,比他给的拥抱好得多,让他无法继续往前走。

“冷静一下,好吗?肯定会有办法解决的,肯定会有的。”

“快速销售是我能想到的解决这些问题的唯一途径——而且这并不是永久性的解决方案。”

“好吧,那就用那个方法。”

“是的,老板,”他说着,不忘露出他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微笑。

“你可能会发现泥炭并不深,或者并不是整块地方都是泥炭。”

“说不定猪可能还会飞,”他接着说道,一下子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转了一个圈。“飞起来了吗,我的猪小姐?”

他放下她,一起继续沉默地向前走了几分钟。

杰塔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一天的时间会对他们的关系造成什么不同。她提醒自己,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朋友——一个好朋友——一个很好的情人,如果她幸运的话,这种关系会一直持续到星期五,此后,她不能再期待什么了。

但是现在,在她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翻涌起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感觉。这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令人困惑不解,又难以忽视。她想不停地看着他,触摸他,爱抚他,愿意做任何能使他的生活变得更美好的事情,或者,像如今这种情况,替他分忧。

“只有一种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她说,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他那凶恶的表情。“尽快钻一些实验孔。”

“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钻井平台,”他说。“在找到可以免费帮我做这件事的人之前,可能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暂时不考虑这个费用问题。现在建筑业一片混乱。”

杰塔抬起眉毛。“那么,你知道有谁能提供周日付现金的工作吗?老板吗,或者是经理?我觉得开着一辆大卡车的普通职员应该有人有印象?”

“太好了。但是..”他想了一会儿。“你昨天遇到的那个司机,”“是克兰克,他有个哥哥在..”他拿出手机,开始联系那个人,随之传来一连串的电话呼叫声,她平静地笑了。

“小姑娘,倒是挺聪明的嘛。”结束谈话时,他取笑她。

“如果我能帮上忙,我当然乐意,毕竟房子也有我的一半。”

“确实,”他回答,声音里少了一丝温暖。“我不会忘记这点的。”

短暂的活力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她刚才的那番话又给他增加了额外的担忧。“我不是那个意思。”

“干洗店什么时候关门?”他问道,不理会她的解释。

*

一个小时后,当安东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杰塔的感官变得敏锐起来。她在大橡木桌上整理旅行文件,抬起头,发现了他穿着一件精致的海军蓝条纹西装,和他的蓝眼睛很配,搭配一件雪白的衬衫和红色的丝绸领带。“为周六下午做的准备有点夸张啊,”她说,心里却又一次被他惊艳的外表所震撼。

“永远不要穿旧牛仔裤卖高档公寓,”他边说边转过身,大步走过长长的走廊。“我在衣柜里给你留了一些空间,”他一边回头大声喊道,一边把车钥匙从他们习惯的栖木板上掏出来。“等我回来时,请期待我的表现。”前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飘荡着的回音像是在嘲笑腹部的躁动开始慢慢平静下来,胸腔里的砰击声恢复到了正常的速度。他是怎么做到让她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却偏偏是他?

她见过他的傲慢,生气,自信,无忧无虑,嘲弄,温柔,还有此刻极度的担忧。

他可能是一个至亲。

他绝对是一个有着无限的耐心和毅力的情人,用爱和关怀激发她成为真正的女人。

但他依旧可以是个骗子,狡猾地骗走她的遗产。

安东,你到底是谁?我怎样才能挣脱你?

*

几小时后,他又回来了,歪歪斜斜的领带,松垮的发型,夹杂着威士忌的气息。

“成交了?”“没成交?”

“也许吧,”他说完,没有其他任何回答,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还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鬼脸。她叹了口气。他的样子有些凌乱,带点绝望,但是看起来还不算很糟糕,比他离开房间时完美的样子要好得多。

她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九点。“你吃过晚餐了吗?”

“吃了一些。不用给我做。”

“给你做一个速煎蛋卷,不麻烦的。”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朝他眨了眨眼睛。他沙哑的声音唤醒了她肌肤上的每一寸细小的毛发,他对她进行了一项类似所有权的检查——眼睑下垂,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身上。

突然她的腹部充满了强有力的拍打和深热的涟漪。

她想着,今晚没有温柔的诱惑。无论他有多么渴望,她都要和他在一起,她的每一细胞都已经完全张开,完全配合他的情绪。

她把椅子推到一边,站立着,一边拖着长长的呼吸,一边伸手去触碰他松开的红色领带末端。她短暂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开,手中拉着他的领带,他随即跟过来,觉得领带有些紧了,随后又松了松。

伴随着一阵嘎吱声,卧室的门打开了。一切都变得如此生动——光线太亮了,声音太吵了,情绪太明显。而他主动做的时候,是那么安静。

杰塔转过身来,看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炽热和性感,当它们落在她的眼睛里时却失去了光芒。

“不,”当他向她靠近时,她说。“今晚听我的选择。”她故意保持距离,却立马紧张起来,因为有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愿意听从她的命令和要求。“脱下领带,”她建议道。

安东猛拉着它,把它扔在床上,这是对羽绒被一种赤裸裸的挑战。

“还有夹克”。

他耸耸肩,脱下,她伸手去接住夹克,打开衣柜,寻找一个衣架把衣服撑起来,让他等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有一股强烈的欲望在她身后的空气中浮动着,落在她的背上,滑过她的脊梁。

杰塔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接受他眼睛里的挑战,而她的心却在怦然跳动着,还有沉重的脉搏在她的腹股沟里回荡着。

“脱掉裤子,躺下。”

他很服从躺下,她单膝跪在床上,俯身在他身上,从他的床头柜上拿起一个避孕套包。他举起一只手,想把它从她手里拿过来,而她却使了一个“手拿开”的严厉眼神。她咬住明亮的小包装袋上的一角,撕开一个小斜角,打开,然后把它扔在了羽绒被上。

“把我从痛苦中解救出来吧,”他呻吟道。

“你才不痛苦呢,”她讥讽道,欲火焚身。“你得到了你应得的。昨晚你让我等着了。”

“难道不值得吗?”

“绝对值得,”她说着,站起身来,脱下牛仔裤。他的眼睛跟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纽扣,拉链,慢慢松开的衣服滑过她的臀部,她的大腿,她的膝盖。他的目光紧盯着今天的丁字裤,那是布伦和哈莉送的第二件礼物。它是一种蕾丝的银色蜘蛛网,从髋骨延伸到臀骨,由一块黑色的丝绸连成型。

她把牛仔裤和凉鞋踢到一边,在床尾故意摆出一种走秀表演的姿势,停下来向他翘起臀部,然后向他转了一个身,他知道他马上会触摸到赤裸的臀部和迷你绳带。她回头微笑着,还摆着姿势。

“到这里来,”他咆哮道。

他看上去很不文明,躺在一张很大很低的床上,等着她。

“我有一个好老师,”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