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和林初见一样,有多年的辩论赛经验作为支撑,上台后我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打开ppt,我按照之前在公司练习地那样流畅地将自己的提案介绍出来。
当我做完提案说明的时候,也获得了掌声,只是和林初见比起来,声音就弱多了。
04
这次竞标的结果要三天后才会公布,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林初见已经胜出了。
在回公司的路上,我对林初昱说:“林经理,我已经尽力了,辜负了你的信任,真抱歉!”
虽然林初昱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奇怪,忽冷忽热,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他在工作上对我的帮助和给予我的信任,还是让我很感激的。
他当初在会议上力排众议一定要让我来做这个案子,我这回没拿下来,一定会让他被大老板责怪吧!我不免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林初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歪着头跟我说:“结果还都没出来,你这么着急认输干吗?我既然让你来做这个案子,就不会让这个案子砸在你手上。”
“你……什么意思?”
林初昱的自信让我很讶异,从今天现场的状况来看,林初见的提案最终会脱颖而出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了。
“没什么意思,你安心等着就是了。”林初昱一脸的志在必得。
我满脑子疑问,但看到林初昱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下去了。
提案说明会现场的状况很快就经好事之人传遍了公司,我一近公司,很多人见到我都是一副等着看我倒霉的样子。就连琳达姐也是让我自求多福。
从大家的反应,联想到林初昱的志在必得,我的脑袋乱极了,不知道林初昱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让我在如此明显的劣势之下反败为胜。
就这样在不安中度过了三天,到了嘉林招标结果出来这天,我早早地就到了办公室,希望能够第一时间获知结果。
当琳达姐说我的提案通过了嘉林公司的审核时,我惊得长大了嘴巴,想都没想就直接冲进了林初昱的办公室。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清楚地知道我的提案并没有林初见的好,然而最终竟然是选中了我的,我只能来问从头到尾都毫不担心的林初昱了。
“你进来都不用敲门的吗?”林初昱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对不起林经理,我太冲动了。只是刚刚琳达姐告诉我,说我的提案被嘉林选中了,这怎么可能……”我顾不上林初昱是否会生气了,只想把心中的疑问都问出来。
“在商场上,一切都有可能。”林初昱斜睨着眼,冷笑了一下,“黎鸽,你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强,我很欣赏你。可是在做生意上还是太简单了点。要促成一桩生意,不仅仅是你做的东西比别人好就可以的。”
“你的意思是……”
就在我想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冲到我的面前。
啪的一声,我的左脸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黎鸽,你真阴险!明明是初见的提案最好,你竟然暗中耍手段,让他们选了你的案子!”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
我被刚刚那重重的一巴掌扇得晕头转向,听到这刺耳又熟悉的声音我才站定,定睛一看,果然是徐娅心那个贱人。
站在她旁边的是神情复杂的林初见,他拉住了徐娅心,制止了她对我的继续攻击。
“徐娅心,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比起脸上的痛,我更在意徐娅心的话,“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我耍什么手段了?”
“呵,你还真能装!”徐娅心甩开林初见钳制她的手,冷讽道,“我还以为你是多正直有原则的人,原来在利益面前也不过如此。你不用继续装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嘉林那边原本是要选初见的案子,可是你从中使了龌龊的手段,才让他们选你的!”
林初昱办公室的门没有关,此刻在外面工作的人已经都忍不住好奇,都探头探脑地往我们这边看过来。我不想在公司闹得太难看,于是努力压制情绪,对拉着徐娅心的林初见说:“林初见,请你把徐娅心拉回去,不要输不起就来乱咬人。”
“呵,我乱咬人?”徐娅心挣扎着又想朝我冲过来,“我给知情人打电话的时候,初见也听见了,对方咬死说你跟对方的老板有关系,早都已经内定你了,招标只不过是做做样子!”
听到徐娅心这样说,我震惊地看向林初昱。
一定是他,难怪他一直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初昱似乎毫不在意我们在他的办公室闹得那么难看,而是像一个观众一般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们,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不知道林初昱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背这个黑锅,但是牵涉公司之间的竞争,我也不好对徐娅心和林初见多解释什么,只能求助地看着林初昱,希望他给出一些解释。
可是林初昱避开了我求助的眼神,依然沉默着。
“哼,无话可说了吧!”徐娅心得意地说。
我看向她身边的林初见,心里抱着一丝希望,相信他一定不会怀疑我,要知道我一直都痛恨比赛制度不公平,痛恨背后耍阴招的人。
我以为和我在一起那么久,并肩作战参加过那么多次辩论赛的林初见会懂我,相信我。
然而,林初见接下来的话,却打碎了我所有的想象。
他说:“黎鸽,我很想相信你,可是结果说明了一切。”
“结果说明一切?呵。”我觉得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憋闷得喘不过气来。我用手掐着大腿,让自己保持冷静,我不想在徐娅心面前委屈地哭,只能转身就走,走之前我对林初见说,“林初见,我第一次觉得,我们分手,不是一件坏事。”
什么我爱你,什么我相信你,什么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相爱时的海誓山盟在现实面前,就像沙雕,丝毫经不起风雨的侵袭和考验。
结束了这场闹剧后,我强打起精神将嘉林的策划案做完。
在做嘉林的策划案期间,我找机会问过林初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初昱说商场上,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了,至于过程是怎样的,根本就不重要。他还说,没想到我和林初见之间貌似牢不可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问我要不要考虑一下和他在一起。
我觉得太可笑了,坚定地拒绝了林初昱:“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要拿我的感情开玩笑。”
林初昱给我的感觉很怪,一方面在工作上雷厉风行的他让我很佩服,能有他这样的上司,虽然工作起来很辛苦,但是对于我个人职业成长的帮助是很大的;另一方面,他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经常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时不时又会做一些暧昧的事,说一些暧昧的话。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他,但是一旦靠近他,内心总是非常的不安。
05
在工作与生活双重的压力之下,我大病了一场。
住院的时候我昏昏沉沉地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我穿着白色连衣裙和林初见在草地上奔跑,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每次快要接近时,我就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角,想要让他慢一点,等我一下,我快跑不动了。
明明那么近,可任凭我伸得胳膊都疼了,也还是抓不到他。
醒来时,是傍晚时分。
刚睁开眼,有一瞬间的眩晕,模糊中看见一个人坐在我的床前,夕阳从窗外洒进来,床前的人沐浴在夕阳里,浑身散发出柔柔的光。
“林……”我张开口。
“姐,你醒啦?”
我和黎秋阳的声音同时响起,我瞬间清醒,将还没说出口的那个名字吞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我睡着之前是易甜在陪着我的。
“是易甜叫我过来的,她去买晚饭了,一会儿就回来。”黎秋阳停了下,犹豫着说,“爸爸和我妈也来看过你,他们见你一直在睡,就先回去了,说让我照顾好你,有任何情况随时告诉他们。”
“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提起家人,我竟变得无话可说。
无法抗拒的爱和无法摆脱的恨,这两种极端的感情在我的身体里交织在一起,紧紧地箍住了我,我无法挣脱,只能逃避。
“你最近和易甜还好吗?听她说你很忙,都没什么时间陪她?”不想和黎秋阳聊家事,我转换了话题。
黎秋阳大大咧咧地笑着,说:“我俩挺好的,最近排新歌,所以有些忙,易甜挺独立的,也不爱黏人,你就不用担心我们啦!”
看着黎秋阳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忍不住警告道:“喂,你别把易甜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啦!哪个女朋友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多陪陪自己?我可警告你,一定得把易甜放在你的心尖尖儿上,你要是让她伤心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好的,姐,我知道啦!”黎秋阳有些撒娇地回答。
每每看到黎秋阳在我面前像个小男生一样撒娇,耍赖,或者孩子气地冲动的样子,我都不禁感叹血缘的奇妙,明明他在外人面前,甚至在易甜眼中,是一个酷酷的,个性的,玩世不恭的摇滚青年样,可一到了我面前,他似乎卸下了那层自我保护的盔甲,露出了他不轻易示人的软肋。
黎秋阳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儿一般,跟我聊着他表演期间的一些趣事儿。我虽然不怎么搭话,但也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吸引了。
我和黎秋阳都没注意到已经买好晚饭回来的易甜。
直到护士进来给我打针,我才发现易甜已经回来了,不禁问道:“易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作声?”
易甜笑笑,嗔怪道:“不是我不作声,是你们俩一个讲得入迷,一个听得入神,哪里还听得到我的声音。”
她边说边走了进来,把餐盒放在了我旁边的柜子上,又开玩笑似的冲黎秋阳说道:“黎秋阳,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居然都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健谈啊!”
易甜虽然语气是轻松的,但我分明看到了她眼里的落寞。
看到易甜落寞的眼神,我的心里泛起了心疼。自从我家变然后到跟林初见分手,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痛苦的情绪中,从没发现从始至终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地陪伴我的易甜,其实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开心。
她和黎秋阳的感情,我一直只是听易甜在单方面诉说她的喜欢,她的快乐,她的不顾一切,而黎秋阳对她的感情,我似乎从来不敢确定。
我决定等我出院后,好好找黎秋阳谈谈。
可林初昱并没有给我处理私事的时间,我前脚刚走出医院,他的车就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对我招手:“已经休息了那么多天,看你精神不错,现在就上班吧!”
我想要拒绝,可是林初昱却没给我丝毫拒绝的时间,下车拉起我就塞进了副驾驶,然后上车扬长而去,留下来接我的易甜和黎秋阳站在医院门口面面相觑。
万恶的周扒皮!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之前手头正在跟进的项目对方公司要得急,我让周瑶去处理了。”
林初昱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很诧异,他不是一直都看不上周瑶吗?怎么会把我的工作让周瑶接手了?
大概是我脸上疑惑的表情太过明显,林初昱瞥了我一眼就直接回答:“你难道不相信你朋友的能力吗?她在工作之外的本事可比你强多了!”
听到林初昱话里有话地讽刺周瑶,我有些听不下去:“不信任你下属能力的人是你,不是我。还有,你可以质疑你下属的工作能力,但你没什么立场可以对她工作以外的能力去做评价吧?”
“呵,黎鸽,你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有意思,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林初昱嘴角噙起一抹笑,语气一反常态,略显轻佻。
可还没等我生气,他又立马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交代道:“一会儿你去公司直接找琳达,她现在手头有个紧急项目要你去辅助她完成。”
“哦。”我心里的气没发出来,不想多说话。
林初昱倒是没有在意我的态度,接着说:“这个紧急项目其实跟你之前的那个大学生辩论的策划有关,那次节目反响很好,琳达他们又做了一档有关辩论的节目。你的履历里是有非常丰富的辩论赛经验的,所以琳达向我申请调你过去帮忙。不过……”
听到林初昱拉长的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林初昱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因为上次节目合作很成功,所以这次这档节目又是和徐娅心她家公司合作,林初见会参与制作,而节目主持人是内定徐娅心。”
传媒业难道只有橙子传媒和徐娅心家两个公司吗?为什么每次都能碰上他们?我忍不住抚额长叹,我是不是上辈子毁了银河系,所以这辈子老天才总是玩我?
可不管我怎么不乐意,一到公司,琳达姐就热情地拉着我过去了,丝毫不给我一点挣扎拒绝的机会。
琳达姐跟我对接节目策划和流程的时候,周瑶在我们身边来回走过了好几次,我原想拉住她问问她最近的情况,可她就只是简单地跟我说了最近太忙,没时间去医院看我之后,就又去工作了。后来还是琳达姐告诉我,公司都在传周瑶交了一个身家背景很厉害的男朋友,各种给周瑶疏通资源,所以这段时间周瑶拿到了很多好项目,好多都是上头直接指过来的,林初昱都不能反对的那种,而且好像她也提交了转正申请,不出意外也能顺利转正。
我知道琳达姐口中的男朋友是陆岩,虽然对陆岩的这种被感情冲昏头脑不理智的做法有些不认同,但看到周瑶变得自信又干练的样子,我还是很替她开心的。
06
不是所有的时候都是感情淹没理智的,总有一些时候需要理智占上风,比如现在,我和林初见坐在同一个空间里,讨论着工作上的事情,谁也没有因为曾经的感情纠葛而有丝毫懈怠,更没有任何一句工作之外的交流。
我们俩之间所有的舍不得放不下,好像都在徐娅心扇我一巴掌那天,全部都消散了。
这样也好,我们才能心无杂念地投入到工作中,效率也会加快很多。节目要讨论的事情很多,花了两天的时间,双方终于初步敲定了各个环节的具体操作,最后一天讨论现场配乐和暖场乐队时,林初见提议用选拔的方式来决定,刚好可以趁机把节目宣传一把。
我没有异议,结束的时候我想起易甜之前跟我提到黎秋阳的乐队其实很不错,只是少了更大的曝光平台。于是我打电话给易甜,让她通知黎秋阳报名来我们这个选拔赛试试。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内心其实已经接纳了黎秋阳,我还是不太习惯直接和他联系。通常有关于他的事情,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易甜,弄得有一次黎秋阳问我是不是没有存他的号码,还正儿八经地当面给我打电话,检查是否来电显示有他的名字。
易甜当时看到黎秋阳认真的样子,还吐槽说如果不是知道黎秋阳和我的真实关系,她一定会误会的,黎秋阳的恋姐情结似乎太严重了。
当时我只把易甜的话当成玩笑,直到很久之后,我才回想起之前的种种,对于黎秋阳的态度,易甜是真的有些失落的。
选拔赛那天,录制场地外围了不少小粉丝,一个个的手里都拿着应援周边,口号整齐响亮,喊得声嘶力竭。
黎秋阳所在的乌鸦乐队,除了黎秋阳以外,还有三个人,分别是键盘手,鼓手还有贝斯手,这三个人无一例外,都是齐肩的长发,高挑瘦弱的身材,还有清秀的长相,没注意看,还以为是三个漂亮的小姑娘。
乌鸦乐队作为一只地下乐队在圈子里还是小有名气的,外面大部分粉丝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临上场前,黎秋阳找到我。
我提醒他好好表现,不要错过机会,还有就是一定不要跟别人提起我和他的关系,我不想授人以柄说我假公济私,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到他的成绩。
“放心吧!”黎秋阳冲我眨眨眼,“我绝对支持你的事业,保证不出幺蛾子。”
我露出满意的表情:“最好是的,不然有你受的。”
“遵命!”黎秋阳晃了晃手中的吉他,扬着笑脸,像个急着在大人面前表现的小孩。
我没时间跟他寒暄,转身准备走,他一把拉住我:“你去哪儿啊?”
“我忙着呢!”
“再忙也给个面子,听我唱完比赛的歌吧!”黎秋阳说。
想着易甜说今天家里有重要的事没法儿赶来给黎秋阳加油,要我替她好好给黎秋阳鼓劲儿。为了不辱使命,我只好点点头,示意黎秋阳赶紧去准备比赛。
黎秋阳高兴地带着乐队的成员,去了拍摄区域调整乐器,看着他在灯光下认真的样子,我的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是我弟弟这件事,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
黎秋阳他们的实力果然不错,在选拔赛中一路过关斩将走到最后,所有人都非常喜欢他们的歌和舞台表现力。
看着黎秋阳一路来的优异表现,我的内心竟然有了些微自豪的感觉。也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打心底认同了黎秋阳是我的弟弟。
原以为乌鸦乐队作为现场配乐和暖场乐队是板上钉钉的事,谁知道最后签合约时被徐娅心卡住了。
反正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事儿,徐娅心不闹出点小动静,就不是她了。
“这个乌鸦乐队虽然唱得不错,但是我怀疑工作人员中有人假公济私,这对其他乐队不公平,所以我建议取消乌鸦乐队的资格,让下一名替补上来签约。”
多么牵强的理由,可徐娅心就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而且虽然她没有点名,但是眼神已经是死死地盯住了我。
“徐娅心,我们之间的恩怨能不能不要扯到工作上来?再说了,你只是这个节目的主持人,似乎并没有权利去决定我们采用哪个乐队。”我沉着脸反驳她。
“不好意思,我除了是主持人之外还是投资人,我当然有资格提意见。”她眼神瞟向这次的主负责人,又说:“还有,黎鸽你这么激动干吗?我有点名说假公济私的人就是你了吗?看来这里面还真是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了。”
主负责人立刻站出来附和说:“是的,是的,我们绝对不允许假公济私的情况存在。”
这年头,还真是有钱就是爷。
“我并没有假公济私,乌鸦乐队的主唱虽然是我认识的人,但我仅仅告诉他有这样一个比赛,有兴趣就来参加而已。”我不打算去跟徐娅心纠缠,而是望着主负责人,据理力争,“他们的实力有目共睹,粉丝基础也不错,很符合我们要求。”
“我就不明白了,黎鸽,这个黎秋阳到底是你什么人,要你这么维护?你可不要忘了,他是你最好朋友的男朋友,你们这么亲密,易甜知道吗?还是你们两个已经关系好到可以共用一个男朋友了?”徐娅心暧昧地笑,表情得意极了。
本来是高高兴兴来签约的黎秋阳,压根儿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早已压抑不住脾气的他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爆发:“你胡说什么!”
徐娅心嚣张惯了,也不怵,梗着脖子和黎秋阳对骂:“我胡说你能拿我怎么样?更何况我还没有胡说。你这样子是要干吗?打我吗?你来啊!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徐娅心将自己手里的主持台本狠狠地甩到黎秋阳的身上。
黎秋阳彻底被激怒了,一把把我拉到身后护起来,自己朝着徐娅心冲了过去。
“你做什么?”刚赶来的林初见挡在了徐娅心的面前,及时地拦住了黎秋阳,“黎秋阳,你不要忘了你是易甜的男朋友!每次这样和黎鸽牵扯不清,为给很多人惹麻烦的!”
“我是易甜的男朋友又怎样,我和黎鸽……”我们的关系,黎秋阳呼之欲出。
“够了!”我大声喝止黎秋阳说出我们的真正关系。
既然林初见已经不相信我,我又何苦把自己的家事说出来成为众人的谈资,增加徐娅心讥讽我的素材呢?
我拉住黎秋阳,自己走上前,用只有我和林初见能听到的声音问:“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堪的,会和好朋友的男朋友纠缠不清的人吗?”
林初见没有说话。
曾经海誓山盟,如今痛彻心扉,或许只有这样我才学得会放弃。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挺贱的,每每说彻底放弃,可心底总还是有那么一丝幻想,然后等待着下一次被无情地打破。
在和林初见的感情中,我似乎永远不懂学乖。
这段感情就像是我和林初见的一场对弈,而徐娅心就是那个观棋说话的第三者。他信了第三者的话,走了这一步,我没有资格去指责他走得对不对,因为我也曾走过另一步。
我输了一次又一次,屡败屡战,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又或者要像疯狂的赌徒那样,废了自己的一双手才能戒掉吗?
我拉着黎秋阳在林初见悲伤又纠结的目光中离开,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乐队其他队员在走出大门之后各自离开,只有黎秋阳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不说话,就那么一直跟着。
想到林初见不信任的眼神,我的心如针扎一般,痛得不可自抑,最后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力气了,我才在一个湖边坐下。
平静的湖水,潋滟的湖面,有一家三口也有情侣在划着付费的天鹅船,他们的笑声很大,传到我耳朵里,更觉得自己无比凄凉。
眼泪簌簌落下,一滴滴滑过脸庞,没入草坪中。林初见曾说,一生很短,他努力要做的就是不让我难过、流泪,给我幸福。
幸福是一个简单的词,做到却又是那么的难。
我太爱林初见了,内心说过千万次决绝的话,建设过千万次屏障,在见到他时,总会溃不成军。
想及此,我的眼泪泛滥。
黎秋阳默默陪着我,一言不发,我们隔得很近,能听到手机在他口袋里嗡嗡的震动声。
我说:“你要是忙就先走吧!”
他掏出手机关了机:“我不忙,没有谁比你更重要。”
我很想再跟他说一次谢谢,又觉得亲人之间不需要这么的矫情,默默咽了回去。
07
那天回去后,我才知道在湖边一直给黎秋阳来电的是易甜。当易甜知道黎秋阳一直陪着我的时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我跟易甜道歉,说总是影响到她和黎秋阳的约会。
易甜笑着说,她很高兴我有那么一个关心我的弟弟,她并不是因此而不开心。她不开心的是,她和黎秋阳一路以来,似乎都是她一直在一厢情愿地付出,她根本就不知道黎秋阳是不是真的爱她。
我抱着易甜,笃定地说:“虽然我和黎秋阳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能确定黎秋阳如果不爱那个人,一定不会和对方在一起。他是一个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
我的话让易甜的心稍稍得到安慰,不过我知道,要让她真正开心和安心,还是得靠黎秋阳。
易甜的感情飘忽不定,而我的感情也是伤痕累累。
因为这次做辩论节目,我将以前比赛的辩论稿都找了出来,希望能翻找出一些能用的东西作为节目素材。谁知道,我一翻开那些辩论稿,稿子上满是我和林初见为彼此划的重点,还有一些可爱的相互鼓励的插画。
这些文字和画将我的思绪拉到了以前。
第一次参加辩论赛,林初见是我的对手,我们俩针锋相对。我甚至以为,要不是他是男生,可能会在场上跟我撕扯起来。
第一次约会,我和他一前一后走着,最后我站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仰望四十五度,用手机拍了一张合影。
第一次因为徐娅心闹别扭,他送了我一大束花求和好。
第一次……
我们之间有太多的第一次,也有很多变成了最后一次。
还记得前不久陆岩向周瑶表白的那次聚会。
陆岩在聚会的间隙,对我说,从大一看着我跟林初见吵吵闹闹地相爱开始,他就认定我们俩会是在一起一辈子的人。那个时候,也只有我的电话能让林初见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朝着我赶来。
他还说,整个宿舍都知道,林初见手机的开机屏保永远是我的照片,跟别人提及我的时候,眼睛里就跟钻进了星星一样。所有人都笑他是女友狗,他也无所谓,说只要能够跟黎鸽在一起,当什么都愿意。
回忆着陆岩的话,想着林初见的脸,我的心脏一阵阵地抽痛着。
谁的青春里都曾有过为爱不管不顾的时刻,可是这些疯狂的爱恋最终又有多少修成正果?
林初见于我,或许可以说一句,失去的,才是最美好的。
多年以后,再想起今天,我或许会莞尔一笑,笑自己曾经的天真,也笑自己当初的自以为是。
哪有什么感情是放不下的,你没有放下,只是你还没有遇到那个足以让你放下的人。
或许那个时候我已经遇到那个可以让我放下的人,过着幸福的生活,再想起林初见,不过是一场病入膏肓的初恋。
可是现在的我,做不到云淡风轻。
我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林初见的房间里,林初见也捧着一堆和我一样的辩论稿,在思念着我。
在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一直都想守护我的笑容,却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俩越走越远。
远到我们已经记不起当初走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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