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为什么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你却总是看不见我的存在

你去了什么地方,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还会不会回来?

闭上眼睛还是可以看见你笑靥如花的脸。只要一想到你,呼吸都可以停止,思维都失去了控制。

我今天放飞了一只白鸽,让它把我的思念带给你。假如收到了,能还我一个晴天吗?

——上官霖

医院。

上官霖脸色苍白地坐在手术室门口,眼神空洞,一双腿因为过于修长而无辜地蜷缩在地上。

他的头顶上方是一片红色的光芒,“手术中”三个字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上官云夫妇和紫菱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

“霖哥哥!”紫菱哽咽着蹲在上官霖的身旁。

对于紫菱的呼喊,上官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连动都不曾动过一下。

“上官霖,你给我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上官云快步走到儿子的面前,发出一声低吼。

“她……会死吗?如果她死了,我也不会活了。”上官霖呢喃出声,眼神依然没有焦距。

这一刻,上官云没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上官霖。

楼雨晴情绪激动,趴在上官云的肩膀上低声哭泣着。

“霖哥哥,你不要这样,你要振作起来,蔷薇会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紫菱抓着上官霖的衣袖泣不成声。

“真的吗?”上官霖看着紫菱,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光亮。

“嗯,你要对蔷薇有信心才对,她一定会没事的!”紫菱再次鼓励他,脸上的神色十分坚定。

上官霖机械地点了点头,依旧蜷缩着双腿坐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上官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身后手术室的门才缓缓地打开。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凝重。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上官云立即开口询问,语气急迫。

“由于她的头部受到了重创,情况很不稳定,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上官霖听见医生语重心长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甚至都忘记了如何呼吸……

被推出手术室的若薇看上去是那么的安详,紧紧地闭着眼睛,眼睫毛微微地向上翘着,脸色十分苍白。

上官霖一言不发,他深深地凝视着若薇那张白皙的脸庞,心如刀割……

第二天,徐恩泰从老师那里得知若薇出事的消息时,震惊得呆若木鸡。他想象着若薇被车撞飞的情景,浑身的血液都要凝结了。

片刻后,他便疯了一般朝医院奔去。

当他看到若薇脸色苍白地躺在重症病房里,脸上还罩着氧气罩,他愤怒地喘着粗气,扬手就朝旁边的上官霖挥出一拳,并且冷冷地说:“既然你根本照顾不好她,那么我会把她带走的!”

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若薇整整昏迷了三天才苏醒过来,可清醒的时候也总是被头痛缠绕,然后又再度昏迷过去。

每次她头疼的时候,上官霖只能心疼地伸出手静静地抱住她,为她的疼痛而揪心,却束手无策。

医生办公室。

秋天柔和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房间。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花香。

“医生,真的没办法治好她的病吗?”上官霖急切地问,俊脸上尽是憔悴的神色。

“她的脑部神经和血管受到了一定的损害。但是她的情况又很特殊,只是头痛,思维却跟正常人一样清晰敏捷。然而她的血管栓塞又在逐步加重,情况非常棘手。所以,我们现在也只能一边观察一边研究对策。”那名老医生说。

上官霖听了,沉痛地走出房间,脚步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几天后,当那位医生告诉上官霖,若薇可能最多只有两个月的生命时,他忽然感觉到深秋空气中的微凉,甚至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一般。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这是梦,快点醒来就能够看见若薇对着他一脸微笑幸福的样子。

他只能不断地强调同一句话,希望让若薇感到心安:“薇薇,无论将来等待我们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如同被一把刀在一下一下地割着。

金色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柔软而舒适,房间里的布置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白色的窗帘随风飘扬,乳白色的桌面上放着百合花,空气中飘散着百合特有的花香。

若薇安静地躺在床上,沉睡的面容带着生病时特有的苍白,长长的睫毛柔顺地依附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上官霖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眼神痛楚。他想要永远地守护她,呵护她,永远都把她当成手心里的宝。可是,他现在却随时都有可能会失去她。想到这里,他心里就蔓延出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把她柔软白皙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怜惜地握住。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不重不轻的脚步声。

上官霖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徐恩泰那张冷峻的面容。他的眼神冷淡,俊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倨傲。

长长的白色窗帘被风吹起,带着微微的凉意。

徐恩泰的目光停留在病床上若薇的苍白的脸上。

上官霖没有开口说话,他再次转过头来,同样目光沉寂地注视着沉睡中的若薇。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古怪而诡异。

微风吹进来,吹动着桌面上花瓶里摆放着的百合花。

“我父亲的一位好友是脑外科方面的世界一流专家,我想带她去瑞士治疗,或许会有机会治好。”徐恩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他注视着若薇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俊脸上的表情沉静如水。

“不!”上官霖立即拒绝了,“我们上官家会为薇薇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这一点就不劳徐大少爷费心了。”

“是吗?”徐恩泰冷冷地说,“可是我记得医生说过她的情况很特殊吧?并且,根据我的调查,在脑外科方面,这个世界上,好像没几个比我爸爸的那个朋友更权威了。而以若薇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宜拖延太长时间,这一点,我相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上官霖语塞了。是啊,若薇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对她来说,时间就是生命,现在既然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如果他执意谢绝的话,岂不是显得太自私了?

“那么以后,就由我来全心守护她……”徐恩泰见他沉默不语,知道他动摇了,于是提出了这个条件。

上官霖安静地看着沉睡中的若薇,没有回答,但是他紧紧蜷缩起的手指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微凉的风从窗口灌了进来。

两个人的身影在若薇的病床上折射出淡淡的阴影。

上官霖死死地握紧自己的手指,指甲都陷入了肉里,他丝毫没有感觉,仿佛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房间里一片死寂。

良久。

上官霖的嘴角才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你会一生都好好保护着她吗?”他的声音有些干哑,语调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瞬间痛彻心扉。

痛苦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彻底将他吞噬掉,就算身体在这一刻化为灰烬,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悲伤也会和他的灵魂永远地纠缠着。

原来,他终究还是要失去她啊……

徐恩泰冷冷地看着上官霖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步子极为缓慢。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寂静的长廊里,上官霖停下来,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病房门,神情无比忧伤,一切都将要结束了吧……

宽敞洁白的病房。

若薇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表情很宁静,嘴角微微往上扬着,大大的眼睛分外明亮。当她侧过头去的时候,眼底有抹诧异之色。

徐恩泰一脸冷峻地静静凝望着她,眼底幽暗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霖呢?”若薇缓缓地开口。

“他走了。”徐恩泰的声音有些冷漠。

“走了?他去哪里了?”若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也不知道,应该回家了吧。”徐恩泰的声音仍然淡淡的,听不出任何异样,然而,他的目光有些闪躲,“若薇,过两天我就会带你去瑞士,机票已经买好了,你到时候准备一下。”

若薇用力深深地呼吸了几下,然后抬起眼迎上徐恩泰那双深邃的眼眸,语气淡淡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俏皮的味道,“你是在讲故事吗?我才不信呢!”

看着这样的若薇,徐恩泰的心脏一阵紧缩,她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所以才会对他说的话那么的不信任呢。

“他难道都没有告诉过你吗?”徐恩泰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里面透着决然的光芒。

“什么?”若薇疑惑地看着他。

“你的头部受了很严重的伤,这家医院不能治好你的病。我爸爸的一位好朋友在这方面是世界级的专家,我已经得到他的允许带你去瑞士治疗,后天就走。”徐恩泰不急不慢地解释,从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问题。

“霖一直都想瞒着我,可是我已经知道了。每天他在我面前假装很坚强地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有多难看呢。”若薇轻柔地问,“那么,霖也会去吗?”

“他当然不去,既然他无法照顾你,以后就由我来守护你。”徐恩泰一字一句地说着,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若薇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我知道我应该像救命稻草一样抓紧摆在我眼前的每一个机会,但是,如果这个机会的代价是我跟霖的分离,那么我宁可放弃不要……”

“为什么?为了他,你可以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徐恩泰的情绪变得有些失控,低沉的声音拔高了很多。

若薇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是的,我对霖的喜欢已经深入骨髓了,他就像我的生命一样重要,如果以后的生命里没有他的陪伴的话,那么这样的生命,我宁愿不要……”

徐恩泰对若薇的拒绝显然不能接受。他压抑住心中不断往上涌出的忌妒和隐痛,命令自己用最冷酷的语气说,“为什么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你却总是看不见我的存在?”

“因为我的眼睛已经被他装满了,心里也是,都被他一个人填得满满的,再也装不下任何人。”若薇淡淡地说,清澈的眼睛里全都是坚定的神色,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让听到的人也能感受到一种平和的温暖。

徐恩泰听到若薇的话,身体瞬间变得僵直,眼睛里闪着别样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失去了,可是自己却无法抓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一点抽离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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