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对于我来说,就像神一般

我总是反复不停地做同样一个梦。梦里有疯长的芦苇和哀鸣的大雁.你就站在芦苇丛的旷野中央,却始终都背对着我。不管我怎样呼喊你的名字,你都不肯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我在跑,你同样在跑,连将背影留给我都是一种奢侈的施舍。

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游戏规则。我在追赶,你在逃离,不停地反复下去,找不到尽头,也看不清起点。

——徐恩泰

生日宴会并没有因为女主角的缺席而中断,生日歌唱完之后,接下来的只是宴会上的交际而已,所以并无大碍。甚至连徐恩泰本人在接下来的场合中都没有再露面。

若薇离开宴会后跑得非常快,裙摆飞扬,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

风从她的耳边呼啦啦地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心脏一直跳动得很剧烈,她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钱,只能不停地沿着这附近的地方一直找,一直打听。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才停下脚步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半晌,她的呼吸才稍微变得平稳了一些,神色却依然非常焦灼,霖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度假村最吸引人的当然是旁边那片蔚蓝的大海,明媚的阳光下,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风吹过时,会轻轻地漾起一圈圈十分动人的涟漪。

迎面吹来的海风中,夹杂着海水咸咸的味道。

一个稍微偏远一点的观赏台上。

银白色的栏杆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从栏杆上望下去,就是一望无际的碧海。海面上不时有海鸟飞过,发出动听的鸣叫声,让人感觉是那么惬意怡人。

一处外围的栏杆上坐着一位俊美的少年,他背对着海面,遥遥地望着远处的度假村。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纯白色的衬衫被海风吹得飒飒作响。

“霖——”观赏台的另一头突然响起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呼喊声。

上官霖的身体微微一震,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很大,不停地吹动着他的袖子,他此刻的神情看上去非常恍惚,好像随时都会从栏杆上掉下去一样。

他愣愣地看着渐渐跑过来的若薇,长长的卷发,白色的小礼服,整个人清新得好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一般。

她光洁的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水,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着,很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上官霖的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若薇的脸,“薇薇,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话刚出口就被海风吹散了。

接着,他单手撑着栏杆似乎想站起来,可是不知怎么手一滑,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往后栽倒下去!

若薇脸上原本因为找到他的惊喜表情顿时被惊恐取代——

“霖!”她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下意识地冲过去试图抓住他。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万丈金光中,上官霖的身体向海面跌落,呈现出一种极端梦幻的美丽。

若薇扑倒在栏杆上,伸出去的双手徒劳地垂在那里,她恐惧地睁大眼睛,看着上官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到海里。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平静的海面上飞溅起巨大的浪花,在若薇听来,这个声音好像是要把她的耳膜都震破一般。

一种入骨的恐慌从她心底窜起,瞬间传遍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要把她的身体都冻结住。

她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惊慌害怕过。

冰冷的海水包围着上官霖,他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慢慢往下沉。

他的水性本来很好,但是这一刻,他好像忘记了这个本领,只是静静地感受自己的身体往下沉落。

光线迷蒙的海水中,他不挣扎,也不呼吸,反而闭着眼睛,仿佛沉入了梦中。也许只有在梦中,他才能找回他的薇薇……

慢慢地,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两道浓密的眉毛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快要……不能呼吸了……

此时,若薇站在栏杆旁,心里的恐慌在逐秒剧增。

“救命啊——”她拼尽全力呼喊着,希望附近有人能够听见。

海面上的涟漪还在扩散,咕嘟咕嘟的水泡则越来越稀少,她一咬牙,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白色的裙摆飞扬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又是“砰”的一声,若薇的身体迅速被幽蓝的海水包围住,嘴巴尝到了海水咸咸的味道,她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毛。虽然她的游戏技术并不好,可此刻她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她就闭住气往下潜,努力寻找着上官霖的身影。

由于靠近海岸线,所以这一处的海水不是特别深,阳光差不多可以直射进水底。

若薇不知道自己找寻了多久,直到她觉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如果再不浮上水面换一口气,她就会窒息的时候,眼睛里终于搜寻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惊喜和恐惧同时涌上了她的胸口,她拼尽全力游到上官霖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可是,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抱着他往上游,哪怕是移动一点点的距离都非常困难。

微闭着眼睛的上官霖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于是猛地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就看到了筋疲力尽的若薇,她的样子看起来好难受,嘴唇雪白,仿佛快要窒息了……

意识到这一点,上官霖顿时清醒过来,他一把揽住若薇,带着她往水面上奋力游去。十几秒后,他们终于一起浮出了水面。

在他们都安全上岸并且呼吸都顺畅了之后,若薇猛地扑到上官霖的身上,用拳头使劲捶打着他,心有余悸地低吼着:“你怎么可以这样?上官霖,你这个浑蛋!你差点吓死我了!”

上官霖被若薇的吼声震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刚刚为什么要跳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若薇的眼眶里泛着晶莹的水光,之前极度恐慌的情绪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面,松懈下来的这一刻,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她滑落到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对不起……”上官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却又有更多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流出来,在她脸上肆意地流淌。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若薇抱着自己的双臂,颤抖着身体控诉道,“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让我担心害怕的事情?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来?”她抽抽搭搭地说着,肩膀也跟着一抖一抖。

“不是的,薇薇,我不是故意那么做的。离开宴会后,我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看到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原本想从栏杆上站起来,没想到手却打滑了,身体失去平衡就往后摔倒下去了。”上官霖蹲下身体,紧紧地抱住她颤抖的身体,眼里尽是怜惜。

他不知道她也会跟着跳下来,不知道她会如此担心和害怕,也不知道她会这么伤心欲绝。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柔,“薇薇,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你跌进海里后,干吗不马上游上来?”若薇窝在他的怀里大声地控诉。

“我只是……只是心很痛,真的很痛,想要让汹涌的海水冲掉失去你的痛楚……”上官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哀伤。

“霖,你没有失去我,没有……”若薇刚刚平复下去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我跟徐恩泰不是真的在交往,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什么意思?”上官霖握住若薇的肩膀,惊讶地问。

“我只是跟徐恩泰签订了一个协议。因为他很厌烦他妈妈为他安排的变相的相亲活动,所以想要找一个女生来假扮他的女朋友,好让他妈妈停止那种安排。”

“为什么你要答应他做这样的事情?”上官霖这时才想起来刚开学没几天,那个叫徐恩泰的男生在校门口一脸惊喜地问若薇“你想做我女朋友”的情景。

“因为紫菱生病了,需要很多的钱来治病,在紫菱被上官叔叔认领之前,她治病的那笔费用都是徐恩泰支付的。所以,作为回报,我必须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若薇低低地解释,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上官霖眯着眼睛看着若薇,语气里有些许赌气的意味。

“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坚决阻止我,而我不想言而无信,过河拆桥。如果我之前就告诉你的话,万一你不同意我的做法拼命阻止,跑到宴会上现场揭穿事实怎么办?”

“嗯,就算是契约关系,我也的确不会赞同的……”上官霖想了想,然后不满地望着若薇说,“可是,你还是很残忍,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那么冷酷无情,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心都要碎掉了,恨不得马上死去……”

上官霖的心结解开,顿时觉得无比的放松。

“霖,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对于我来说,就像神一般。你是我的空气,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就算是海枯了,石烂了,沧海都变成桑田了,我还是会一直都喜欢你的,霖……”若薇靠在上官霖的怀里轻柔地告白。这么肉麻的话她还从来没有对另外一个人说过呢,经过刚才那个心惊胆战的事情,她瞬间想明白了很多。

“真的吗?”上官霖一脸欣喜,简直不敢置信,眼里闪着动人的光芒。

“嗯。”若薇在他怀里重重地点头。

这一刻,上官霖觉得自己幸福得简直要飞到天上去了,心里溢满了幸福。

他缓缓地抬起若薇的头,轻轻地吻住了她略显苍白的唇。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仿佛在膜拜他的稀世珍宝一般。

若薇的大脑忽然变得一片空白,思维在刹那间停止了运转。

这是霖第一次吻她呢!

呃,不对,应该是第二次才对。不过,这次的吻比上次在蔷薇园里的吻要温柔深情得多。

这样想着,她的脸顿时染上一抹红晕。

离开海边之后,若薇想要陪上官霖一起去医院。

他之前发烧在医院治疗,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就那么冒失地从医院跑出来,之后又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跳海”事件,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霖,我们要赶紧去医院才行,不然我很担心你会再次生病的。”在海边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边,若薇看着上官霖苍白的脸,心疼地说。

“不,薇薇,我们一起回家吧。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难闻死了。”上官霖拒绝了她的提议。

“呃,可是你的手上也有伤口……”

“那个回家上点药就好了啊。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病秧子,身体不够棒吗?”上官霖打断了她的话,嘴角扬起一抹微微的笑容。

“不是啦……”

“不是的话,我们就回家好了。”上官霖的口吻不容置疑。

“可是,你真的没有关系吗?”若薇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发誓,真的没有关系,我现在好得不得了!”上官霖宠溺地看着她。

经过刚刚的事情,心结解开之后,身体似乎也跟着好起来了。

“真的吗?那么雨晴阿姨知道你跑出来了吗?她会不会正在焦急地找你?”若薇急切地问。

“不会,妈妈和紫菱都知道我来这里了,我从医院跑出来的时候,她们都在,只是没有拦住我。所以,为了不让她们担心,我们一定要赶快回去才行呢!”上官霖挑起眉毛说道,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哦。”若薇垂下头,低低地应了一句,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半个小时后,上官霖和若薇回到了上官家。

看着眼前的欧式别墅,若薇心里有着隐隐的期盼和淡淡的彷徨。

“我们进去吧。”上官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嗯。”若薇点了点头。

在推开客厅大门的那一瞬间,若薇顿时有些紧张和不安,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上官叔叔、雨晴阿姨,还有……紫菱。他们会怎么看待她呢?

“霖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正在走神的若薇被紫菱欢快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一抬眼,看见上官叔叔和雨晴阿姨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欣喜地看着她和霖。

“霖哥哥,你上午那样跑了出去,阿姨好担心哦,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紫菱快步跑到他们面前,一边牵起若薇的手坐到沙发上,一边询问上官霖的身体状况。

“嗯,我没事。等一下吃点药就好了。”上官霖微笑着拍了拍紫菱的头,好像他们真的是亲兄妹一样。

“没事就好,回来就好。”楼雨晴轻柔地感叹。

“上官叔叔,雨晴阿姨……”若薇有些哽咽地跟上官夫妇打招呼。

“薇薇,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楼雨晴有些激动地握紧若薇的手,眼睛里噙着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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