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牵手 王海鸰 第2页,共2页

夏心玉不说话了。

“妈妈,您生气了?……要不,我去找何涛,先不要买票。”

“算了算了,都定下的事了还做这些姿态干吗?……结婚手续得在走前办了吧,父母可以无视,不能无视法律。”

“妈妈!”

“想想我也该知足了。何涛的父母认识都不认识你呢,上门直接就是儿媳妇了。”

“就是说您同意了,妈妈?”

“一定要把结婚手续先办了。”

“这我们倒是想到了,安排在明天去办。”

“明天?……知不知道办结婚手续需要些什么?”

“不就是双方的证件,单位介绍信什么的,对了,再给办事处的人带包糖!”

“还要带婚前体检合格表。婚前体检的全部结果出来,至少需要一周。”

“哇!”看表,“何涛可能现在票都买到了。”

“那只有退票。”

“妈妈,您帮我们行个方便吧,您知道的,我和何涛绝对健康。”

“我们是专科医院,没有婚前体检表。”

“这些事您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呢!”

“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晓冰发愁了,突然她双手一拍:“有办法了!”

……

姜学成就是晓冰的办法。听晓冰说完始末,姜学成忍不住地笑。

“这还都是研究生,居然不知道婚前要体检!”

“我们的专业都跟结婚无关。”晓冰说。

“买的哪天的票?”

“下周三。”何涛说。

姜学成沉吟。

“姜医生,帮帮忙,给个表填填得了,我保证我俩健康,真要被查出来保证不出卖你。”

姜学成又被逗笑:“想哪去了!关键是得为你们负责。婚前体检很重要。”

何涛对晓冰说:“要不算了,我去退票。”

姜学成自语:“别的都好办,就是血的化验结果出来得比较慢。”

晓冰忙道:“血春天在学校里刚查过,我们都没问题。……不信,等我把化验单要来给你看。”

姜学成释然:“那就没问题了。……这样,我带何涛检查,”对晓冰,“请一个同事带你去。所有检查用不了一个小时,我保证你们按时出发。”

晓冰跟一个女医生走了,姜学成为何涛做外生殖器检查时,发现他包皮过长,建议他做包皮环切术,并告诉他,手术很小,门诊就做了只是做完了总得有个恢复期,这样他们将不能按计划出发。

“不做不行?”何涛不甘心。

“不要心存侥幸,倘若引起嵌顿,会有生命危险。就算你不在乎,出现问题,对晓冰也不好。……跟晓冰商量一下,推迟个十天半月的,以后的日子长着哪。”

“不行不行千万别跟晓冰说。”小声地,“那太寒碜了。”

“不说可以,一个原则,这事不能忽视。”

“那只好我突然出差了。”

“看来只能这样。”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约好明天上午手术,手术后,何涛去他一个同学家躲几天。

晓冰拿着表回来,兴奋得脸儿粉红,问姜学成:“他怎么样?”

“棒极了。”

何涛问:“你呢?”

晓冰说:“跟你一样。”

都笑了。

秋天,月夜。

何涛拎箱子,背背包,提着行李卷走在树影婆娑的校园里。

晓冰背背包,拖着箱子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筒子楼一间无人的房间,屋里只有一张光板床,一张三屉桌。门开,何涛进来。这是为结婚跟学校借的,三个月后赴西藏时交还。

晓冰走到筒子楼道,来到她要来的房前,敲门,无人。试着开门,门竟是开的。她有点迷惑、有点迟疑地走了进去。屋里没有灯光,只有月光清冽。突然灯光大亮,晓冰猛地回头,何涛站在她的身后微笑。晓冰张着一双梦幻般的大眼睛,久久地看何涛,小声问:“这就是我们的屋?”

何涛点头。

“这么大……”

“我一个星期后就回来,这期间你把它填满,嗯?”

“嗯。”

忽然灯灭了,有人用电炉子。晓冰欢呼:“好极了!”亲何涛一下,“我现在不喜欢灯光。”

月光清澈,屋内亮如白昼,但又不同,要柔、要美得多。晓冰在屋里走来走去,仙女般轻盈。她看到了何涛的东西。

“这就是你的全部家当?……还上着锁!里面是什么?”晓冰用食指托着何涛锁在箱子拉链鼻儿上的一把小巧的锁问。

“隐私。”

“我也不能看?”

“尤其是你不能看。”

“明白了。”

何涛倒不明白了。

晓冰“嘁”了一声:“还不是,啊,从前的那些人儿给你的情书。”何涛笑而不语。晓冰说:“可惜她们都是历史,只有我,是现实。”

何涛一把把晓冰搂在胸前:“对,只有你!”

二人极近距离地相互凝视,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一点一点靠近,靠近,融合……

月华小屋里,出现了一座美丽的爱情雕像。

……月亮升上了中天,二人相偎坐在光光的板床上,没有一句话。晓冰如在梦中,一个她向往已久,想象已久的梦,心急跳,血奔涌,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却软得没有一点力气,整个身体轻飘飘如一片即将随风而去的羽毛。她合上睫毛浓密的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

“……我送你回家晓冰,时间太晚了。”忽然,何涛这样说。

晓冰诧异地睁开眼睛:“你怎么了?”

何涛躲开那双葡萄珠般的黑眼睛,否则,他所有的努力将丧失殆尽,他会不顾一切与她融为一体。即使真有生命危险算得了什么,在这种时刻?!但是,可能会对她也不好。对她不好的事他不能做,她在一切之上。他拉她的手:“走!晓冰,快点!”晓冰不动。何涛的眼睛都被烧红了,他极力克制,牙齿因此开始打颤,他求她:“走吧晓冰!……这样子不行,我,我太难受了。”

晓冰目光蒙眬:“为什么……不行?”

“等我们正式结婚,等我回来!一周后!”

晓冰自以为明白了,概念地认为这是何涛对她的尊重。尽管不愿意,作为一个女孩儿,也实在不能再说什么。她搂住何涛的脖子耍赖:“那你再亲我一次。”

“最后一次!”

晓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