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4日,五四运动爆发97年。
2016年5月7日,人大硕士雷洋,一小时内离奇死亡。
2016年5月12日,汶川地震8周年。
2016年5月21日,苏珩和陆维安大婚。
2016年5月21日,周世嘉突然知道,原来命运其实非常眷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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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忘了你,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的!”她靠在墙上,看一眼已经打算走开的他,赌气地说道。
他停下脚步,回身走到她面前,靠近,冷道:“好啊,你很行啊,你有种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吗?”
“我可以啊,反正我已经完全看清你了。等上了大学以后,我一定要找一个比你好一百倍,不,好一万倍的人!”
“你,你去找啊!”
“我当然可以找……”他猛地低头,吻上去。
林恩捧着脸,傻笑着。
看着江直树霸气吻上湘琴的样子,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帅……
“恩恩,你在干什么?快出来。”房门忽然被打开,只见父亲林越铭探了半个身体望过来。
林恩蓦地起身,用身体挡在电脑屏幕面前,眨眨眼睛,尴尬地咧嘴笑:“怎么了?爸爸?”说着,还紧张地打了个嗝儿。
林越铭却没在意:“叫你那么久了,你都没听到吗?就知道玩电脑,快出来。”
林恩“哦”了一声,等林越铭出去之后,就赶紧把视频暂停最小化后,才抓着头发出了房间:“出什么事了,爸……”
客厅里一阵寂静,她揉了揉眼睛,就看到沙发里坐了两个人。看着陌生,却又有些熟悉感,她怔了两秒,没反应过来。
“小恩啊,”其中那个和林越铭年纪差不多的漂亮阿姨站起来,“都长得这么大了,还记得穆阿姨吗?住在隔壁的穆阿姨?”
穆阿姨……
林恩木木地移动视线,看向那个依旧坐在沙发里的男生。他也正看着她,对着她笑了笑,叫她:“林恩,好久不见。”
天……
林恩心里尖叫,百米冲刺般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猛地把门阖上。她抬眼,看向一旁的穿衣镜里的自己。印着小熊的粉色睡衣,头发凌乱得仿佛被狂风肆虐过一样,仔细看,她嘴角还有可疑的痕迹。
她捂住脸,无声地哀号。
林恩迅速地换好衣服,洗了把脸又把头发扎了个马尾,这才重新走出房间,对着依旧坐在沙发里的两个人,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穆阿姨……周世嘉,好久不见。”
穆阿姨拉着林恩在一旁坐下,笑容和蔼:“也就过了三年,小恩现在已经变成大姑娘啦。”
林恩吐吐舌头,笑:“三年前你们搬走,我还哭了很久呢。你们又搬回来了吗?周叔叔呢?”
穆阿姨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应一声:“嗯,搬回来了,你周叔叔留在a市了。”
林越铭敲了敲她的脑袋,对穆青和周世嘉说:“对了,等会儿你们就在我们家吃饭。恩恩,家里醋没了,出去买回来。”
林恩看一眼外头的大太阳,“哦”了一声,站起来。
穆青推推周世嘉:“世嘉,你和小恩一起去吧。”
林恩刚想说不用,不就买瓶醋嘛,可回头见周世嘉已经起身,也就没多说什么。
她在门口先拿了一把伞,才换鞋出门。
走下六楼,她再次感受到了灼热的阳光,撑伞出去,周世嘉则一直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林恩用余光觑他,他比三年前高了许多,但依旧有些瘦,这会儿双手插在裤袋里,一眼看过去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
说起来,她和周世嘉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住在隔壁,父母又都是好朋友,两人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不分彼此。
直到小学毕业考之后,周叔叔忽然说要搬去a市做生意,一家三口便就此离开,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子,到底还是生疏了。林恩稍微减慢了些步子,逐渐与他平行,然后手抬高一些,替他也遮了遮太阳。
周世嘉忽然笑起来:“不用了,遮好你自己吧,小黑猫。”
他突然说起她以前的绰号,林恩便恼怒,把胳膊抬起到他眼皮子底下:“我明明已经白了很多了!”
这倒是实话。小时候林恩成天和周世嘉在太阳底下跑来跑去,周世嘉晒不黑,一个夏天过去还白得发光,她却不是,容易晒黑又不容易白回来,便被他取了绰号,两人还因为这件事情狠狠吵过架,冷战了许久。
后来周世嘉搬走了,她也变成了一个小少女,开始注意起外貌来,这几年她好好养着,的确白了许多,虽然还是没有周世嘉白。
她仰头看着他,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然后齐齐笑起来。
三年间造成的那道叫作隔阂的墙,正在逐渐倒塌。
林恩也不管他了,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醋,回来的时候也自顾自撑着伞,随口问他:“你中考在a市考的?那你上哪个高中啊?”
他顿了顿,说:“n中。”
林恩满脸惊讶:“我也是哎。”
周世嘉像是有些意外:“你也在n中?”
“对啊,本来我要报j中的,后来我爸非说n中近,可以回家住,非逼着我去了n中。”
周世嘉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
林恩不明所以,也没理他。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差不多都上桌了,林恩放下伞就冲上去:“多亏穆阿姨啦,我居然还能吃到我爸爸做的大餐。”
穆青笑:“哪里是因为我,你爸爸说你明天就开学了,接着就是军训,要给你补补呢。”
已经在家躺尸了两个月,林恩都差点儿忘了明天就是n中开学的日子,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去军训,她想想就头皮发麻。
林越铭笑:“正好世嘉也回来了,两个人都在n中,还能有个照应,我放心多了。”
“搞得好像我很不让你放心一样。”林恩轻哼一声,“就算是一个学校,也不一定是一个班呢。”
穆青替她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知道你也在n中,我已经特地去学校和老师说过了,会把你们安排在一个班的。”
林恩转头看了一眼周世嘉,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小学时候她和他永远都是同班,永远都被父母对比的惨痛过往。
她咧嘴笑,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晚上,林恩把《恶作剧之吻》的第七集看完之后,收拾了下书包。学校离家不远,也不用住校,其实和初中也没什么区别,但一想到即将开始高中生活,她就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阳台上还有早上晾出去的衣服,这会儿天已经暗下来,她开门出去收,刚开了灯拿起晾衣竿,就看到隔壁漆黑的阳台上闪着猩红色的光点。
她吓了一跳,扶住栏杆站稳,这才记起来三年都没人的隔壁,今天已经重新住了人。
看着那个猩红色的光点落到了地上,她犹豫着叫一声:“周世嘉?”
隔壁阳台上的灯也亮起来,照亮了周世嘉微微沉着的脸,她松一口气,拍拍胸脯:“吓死我了。”
“还没适应?”他沉着的脸上逐渐有了笑容。
她嗤一声,不理他,抬起晾衣竿去收衣服,然后忽然想到她的内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挂着,动作一僵,低头看他。
他果然微微抬着头,看着那个她并不希望他看到的东西。
她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他收回眼神:“的确没什么可看的。”一本正经地说着让人心烦的话。
林恩匆匆把衣服收下来抱在怀里,然后迅速扔回床上,猛地将推拉门关住了,想了想,她又把窗帘也一把给拉拢。
再回过头来,那件粉色的、镶着蕾丝花边的内衣就在最上面,林恩扑上去,拿其他的衣服埋住它,这才松一口气。
这还是前几天和朋友出去逛街的时候刚买的,她之前都是穿运动内衣,被朋友知道之后教训了一顿,然后就带着她买了好几套少女蕾丝内衣。
想了想,林恩还是起身,打开推拉门,踏了出去。
周世嘉还靠在阳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她又出来,倒有些意外:“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她和他一样靠在栏杆上,然后歪着头看他:“其实你和穆阿姨能搬回来,我挺高兴的。”
“是吗?没看出来。”
林恩哼了哼:“没看出来算了。”想走,还是留下来,“明天一起去学校吗?和以前一样?”
“好啊。”他说。
林恩笑起来:“周世嘉,欢迎你回来。”
屋里林越铭在叫她,她便没多留,应了声便回去了。周世嘉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笑了笑,看到地上的烟头,抬脚又踩了踩。
林越铭看着林恩床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想伸手去理。林恩看到便立马挡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等下自己会整理的。”
她这样说,林越铭也就不动手了,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来:“刚听到你在阳台上说话,和世嘉聊天呢?”
“随便说几句而已。”她撇撇嘴,坐在床沿,随手把床上的衣服拢了拢。
“你们小时候就喜欢在阳台聊天。”林越铭笑笑,“世嘉能回来挺好的,和你一个学校就更好了,我本来还担心呢。”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对了,”她想起什么,问,“穆阿姨是和周叔叔离婚了吗?”
“嗯,离婚没多久。”他表情严肃了些,“你穆阿姨原本不确定要不要回来,还是世嘉劝她回来的,不然要是按你穆阿姨的性子,估计想再过个一年才会回来。”
林恩“哦”一声,总觉得周世嘉好像成熟了很多,和三年前那个小男孩儿不一样了。
想了想,大家都在长大,她从以前的小女孩儿长成了少女,周世嘉自然也会长大,如今他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
林越铭问她收拾好了没,她懒洋洋地说:“又不用住校,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要不,你还是让我住校吧?”
林越铭立马驳回她的上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你妈妈让我给你的,升学礼物。”
林恩拿了过来,也不看,有点儿生气:“又是钱,她什么时候回来?我电话里问她也总是故意岔开话题。”
“你妈妈她很忙。”林越铭也不多说,“好了,你早点儿睡,明天还要早起。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她推着他出门,“不就是报到嘛。我和周世嘉说好了,我们一起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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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个红包,林恩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闷闷地问父亲:“周世嘉爸妈离婚了,你们是不是也要离婚?所以妈妈才不回家?”
林越铭直接给了她一个栗暴:“说什么呢,还不快点儿吃,别让世嘉等你。”
话音刚落,门便被敲响,门外是周世嘉的声音:“林叔叔,是我。”
林越铭去开门,走前还叮嘱她吃快一些。
林恩吃了两大口,拿着空空如也的书包就跟了上去:“我好啦,走吧。”
林越铭看一眼桌上没怎么动的早饭:“吃这么点儿?要不给你拿个煮鸡蛋?”
“不用啦。”林恩穿好鞋子出门,“我不饿,走了。”
周世嘉跟在林恩后面下楼,两人在底楼拿了自行车,便一起往n中而去。
两人并行,等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周世嘉忽然笑了起来。
林恩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挺神奇的。”
“什么神奇?”她还是不明白。
“我原本以为,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像这样一起骑自行车上学了。”
“什么呀。”林恩“嘁”一声,正好看到绿灯亮起来,率先骑出去,“我们也好久没有比谁骑得快啦!”
林恩到n中车棚的时候,周世嘉已经单肩背着书包靠在一旁等着了。
她气喘吁吁,骂他:“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是谁说要比的?”
林恩咬咬唇,背起书包跑了上去。
两人去布告栏看了分班安排,果然在同一个班:高一3班。
甚至连名字都连在一起。
以前初中同班同学也有来n中的,她特意在自己班的名单里找了找,可是除了周世嘉,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然后她看到自己上面一排的那个名字,抬手指了指,又推了推周世嘉:“这个字读什么?行?”
周世嘉好一会儿没回答。
林恩刚想笑他也不认字,便听到他出声。
“héng。”他说。
没能嘲笑到他,她有些不开心,不过她仔细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苏珩。”她笑,“挺好听的,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
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周世嘉会回她:“女生。”说得那样笃定。
“你认识啊?”
他转身离开布告栏:“不认识。”他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儿。
林恩跟上去:“不认识还说得这么确定,要是男生看你怎么办。”
“大家好,我叫苏珩。”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女生看上去很乖巧,说话声音很小,除了前几排估计没人能听到,说完便微微垂着眼帘,匆匆走了下来。
林恩推了推坐在身旁的周世嘉:“你真的不认识她?居然猜到她是女生。”
周世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恩哼一声,苏珩就坐在和她隔了一条过道的位置,她转过身去,笑嘻嘻地和人家打招呼:“哈喽,苏珩,我叫林恩。”
苏珩抬头,冲她笑了笑,声音依旧浅浅淡淡的:“你好啊。”
林恩还想说什么,周世嘉已经拎着她的衣领把她给拉了回去,她不耐烦:“你干吗啦!”
“轮到你了。”
“哦。”林恩乖乖起身,无话可说。
第一天报到就领了课本、军训服这些必备的东西,因为还要军训,连座位都还没排。
上午结束之后,住校生便回宿舍收拾了,通校生自然就先回家了。
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口,林恩还不想回家,便拉着周世嘉鼓动他一起“离家出走”,还拿金钱诱惑他:“我们出去吃吧?我妈妈给了我红包,我请你啊。”
周世嘉没理她,骑上车就先走了。
林恩有些懊恼,连忙骑车跟上去,刚想再游说一下,等与他并行,却见他侧头看她:“想吃什么?”
她立刻笑起来,喜形于色:“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经常去吃的那家千张粉丝汤吗?”
周世嘉回忆了一下:“所以你就请我吃粉丝汤?”
“那是因为好吃呀!比肯德基好吃多了!”说着,她率先骑车往前,“这么久了,你肯定不认识路了,我带路!”
那家店开了很多年,一个小小的店面,开不开门还要看老板心情,好在今天开着门,推门进去,一共也就四桌,这会儿已经只剩下了一张空桌。
两人坐下,老板看到人就笑:“还是老样子吗?”说着看向周世嘉,“带朋友来了?咦,有点儿眼熟啊。”
“你还记得呀。”林恩笑,“以前我和他经常来的。”
老板想起来,拍了下手:“记起来了,原本都是两个人来的,后来你一个人来还总是一边吃一边哭鼻子。”
林恩有些不好意思:“什么呀,老板你肯定记错了。”
“原来你那个时候这么舍不得我。”周世嘉替她摆好筷子。
林恩也没再反驳,盯着他放下的筷子看了两眼,以前和他一起来的时候,他总是会照顾她,替她拿筷子、拿醋、拿辣椒、拿纸巾,等后来只有她一个人来了,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周世嘉拿筷子敲了敲她的头:“发什么呆,快吃吧。”
两人吃完骑车回家,经过儿童公园,周世嘉忽然问她:“滑冰场还在吗?”
林恩连连点头:“还在呀,不过我一直没学会。”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这座离开了这些年的城市,熟悉又陌生。
周世嘉侧头瞥了瞥,正好看到林恩脸颊通红的模样,风把她的刘海儿往后吹,她咧着嘴笑,像是没什么烦恼。
这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朋友,是真的再次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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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便是军训。
林恩一出门就被猛烈的阳光给吓得不敢迈出去,哪怕一步。
周世嘉替她把自行车推了出去:“走吧。反正也逃不了。”
结果到了学校一看,高一3班的军训地点被分在篮球场,连一丁点儿树荫都没有。
林恩欲哭无泪,拉着周世嘉说:“完了完了,军训完我肯定就又黑回去了。”
“不会的。”
林恩意外他居然还会安慰自己:“真的?”
“嗯,你已经够黑了。”
“啊……周世嘉我要杀了你!你白你了不起啊!”
等到中午的时候,大家都有点儿扛不住,站在林恩身边的就是那个叫苏珩的女生,因为她总是晃来晃去,林恩下意识地看了她两眼,这才发现她脸色发白。林恩好心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苏珩另一边的女生正好也问过来。
苏珩好不容易才说了句没关系,结果恰巧就被教官听到,教官过来训话,林恩便眼见着苏珩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她吓一跳,刚想去扶,就见苏珩身后那个长得阳光帅气的男生抬手托住了苏珩:“怎么了?”
林恩刚想收回眼神,就见原本站在她身后偏左的周世嘉居然也往这边靠了过来,伸出一双手竟然是要接的样子。她挑了挑眉,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闭,直接往地上倒了下去。
摔到地上的那一瞬间她差点儿没骂出声来,水泥地也太烫了吧!
操场上乱成一团,那边是苏珩被背着去了医务室,这边是周世嘉扶起了林恩,然后将她背在身后,小跑着也跟着去了医务室。
林恩的脑袋靠在周世嘉的肩膀上,被颠得有点儿晕,有气无力地喊:“你慢点儿,晕死我了。”
“你没事?”他脚步停了停。
“有事,热死我了。”林恩嘻嘻笑。
周世嘉简直想把她扔地上:“戏演得不错。”
“我想去医务室吹吹空调。真的,如果我再多站一秒,我肯定就真的晕过去了,就跟苏珩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苏珩,周世嘉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路安静地把她送到了医务室。
幸好医务室不小,周世嘉把林恩扔在了里面的床上,替她拉了床帘,她被扔得浑身都疼。
“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儿?”她压低声音叫。
周世嘉看了看她。
她撇嘴,哼一声。
外面苏珩是真的晕过去了,那个站在苏珩身后的男生在问医务老师:“老师,她没事吧?”
“应该就是中暑了,没事,醒了就好。”
那个和苏珩一起过来的女生说:“陆维安,我留在这里照顾她就好啦。”
周世嘉站在床帘边,忽然掀开一些帘子往外看。
林恩原本跷着二郎腿在休息,看到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探出身子拉他的衣角。
周世嘉回身走到床边,无声问她:“怎么了?”
林恩朝他招招手,示意他低头。他微微低头,她嫌弃,拉着他的衣领往下一些,凑在他耳边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人家苏珩?”
他抬手按住她的额头,听到这话,浑身僵住了,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真喜欢的话,要不要我帮你追她啊?”
床帘就在这个时候被忽然拉开。
“没事吧……”
林恩侧头,进入眼帘的是医务老师震惊的表情,然后就是后面那个女生和陆维安的神情,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和周世嘉的这个动作实在有点儿尴尬,猛地抬脚一把踹走了周世嘉,然后眯了眼睛哼哼唧唧的。
周世嘉好不容易站稳,终于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她有点儿发热。”
本来不过随口一说,医务老师量了下林恩的体温,三十八度,还真有点儿发热。
林恩便有理由继续在医务室躺下去了,然后她恩将仇报,对周世嘉说:“你快回去吧!反正还有苏珩她们呢!”正好陆维安也要回去,她催说,“喏,你们一起走吧。”
陆维安应声,想和周世嘉一起走,没想到周世嘉没看他,径自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林恩看着周世嘉的背影,替他收拾残局,对陆维安说:“他估计被热坏了脑子,你别介意呀。”
陆维安笑了下:“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林恩摆摆手,目送他出去。
医务老师也出去了一趟,林恩就正好和坐在苏珩床边的女生搭话:“你叫许子心对吧?”
许子心很白,白得发光,是林恩一直羡慕的那种白,还有些肉肉的,长得很可爱。
许子心点头:“对呀,我知道你叫林恩,昨天我听到你介绍了。”顿了顿,笑,“刚刚那个男生,叫周世嘉吧?你们……是不是……”
林恩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连忙解释:“才不是呢,我们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比较熟而已。他喜……”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苏珩睁了眼睛。
“她好像醒了。”林恩说。
许子心看过去,果然看到苏珩醒了,只是眼神有些恍惚:“哎,你醒了啊。”然后笑,“好点儿了吗?”
苏珩微微愣着,然后默默点点头:“我在哪里?”
“在医务室!”许子心补充,“你忘啦?你刚刚晕倒了,教官让陆维安送你过来,我就死皮赖脸跟来了。然后林恩也晕了,所以我们就都在这里。”
苏珩这才意识到医务室还有别人在,她侧头看到了林恩,浅浅地笑了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陆维安?”
“就是那个站在你后面接住你的男生。”许子心眨眨眼睛,“是我们班长得最帅的那个。啊,是之一,周世嘉也挺帅的。”
林恩听言嗤了一声:“还是陆维安帅,周世嘉……”她不知道说什么。
“周世嘉挺帅的呀。”许子心说着扶苏珩半靠在床上,“对了,我叫许子心,你叫什么?昨天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没听清楚。”
林恩抢答:“她叫苏珩。”
“平衡的衡?”
苏珩笑着摇头:“是王字旁加一个行人的行的珩。”
这个年纪的女生熟起来总是格外容易,虽然苏珩不爱说话,但是许子心和林恩都是不说话会死的人,聊着聊着就已经到了吃中饭的时候。
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正好军训的同学们也都过来了,林恩正巧看到周世嘉,便站起来招手:“周世嘉,这里!”
周世嘉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许子心和苏珩,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来,在林恩身旁放下了餐盘,与苏珩面对面坐了下来。
林恩向对面的两个女生介绍:“他是周世嘉,我们是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对吧?”忽略两人分别的那三年,周世嘉的确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周世嘉瞥瞥她,声音不大:“那是你朋友太少了。”
林恩气得捏他的胳膊:“干吗在我的新朋友面前拆台!”
他们打打闹闹,许子心和苏珩相视一笑。
晚上回家的时候,林恩还记着这件事情,一路上都没和周世嘉说话,直到到了楼下停好自行车,才叫住了已经走上楼梯的他:“喂。”
周世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
“我的确没有什么朋友。”林恩说,“从小到大的朋友用一个手的手指头也数得过来。”
她长得漂亮,是那种有侵略性的漂亮,女生们总是不愿意和这种过于漂亮的人做最亲近的朋友,男生也不会和漂亮的女生做朋友,所以她身边来来往往的就那么几个人。
只有周世嘉,两人从小吵吵闹闹地长大,虽然有三年的隔阂,但她总觉得三年就和三天一样,没见到之前会觉得可能生疏,但真正遇到了,便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所以她是真正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
“你是不是也不拿我当朋友?”明知道他白天只是开玩笑,这也是两个人惯常的相处方式,可她还是忍不住介意。
周世嘉站在台阶上,低头看她。
她仰着头,异常认真,说完之后便抿了嘴,因为骑车而泛红的脸颊微微鼓起,像是一条生气的鱼。
他忍不住觉得好笑,抬手在她头上胡乱揉了揉:“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一个下午都没和我说话?”
她已经原谅他,却装作还生气:“哼!”
“你不饿吗?回去吧。”他拎了她书包的一根肩带,拉着她一路往上走。
她踉踉跄跄往上:“周世嘉,你放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