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叙阳长舒一口气,倚着墙调整了下呼吸。
秦馨汀走到他身旁,也倚着墙壁,沉默地仰望着深秋高远澄澈的天空。
秋风温柔地吹拂着,秦馨汀的长发轻轻扫着董叙阳的上衣前襟,沉默良久,秦馨汀突然说:“我知道是你。”
“什么?”董叙阳微微转头。
秦馨汀轻轻笑了笑:“我知道‘轻松熊’是你。”
董叙阳的眼睛蓦地睁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馨汀抬头注视着他,眼圈立刻红了起来:“明天开始你不要再去医院了,我知道你在做兼职,一定很累吧?不过,有件事还是要拜托你,下周日是馨蓝九岁生日,你最后一次扮演‘轻松熊’吧,好吗?”
“可是我答应过馨蓝……”董叙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够了!”秦馨汀颤抖着说,“我会想办法跟馨蓝解释的。董叙阳,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我已经不恨你和你爸爸了。但你不能做更多了,那样我会忍不住感激你的。”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我不能允许自己感激你,毕竟,如果你爸爸肯帮我们,馨蓝说不定原本可以免受这么多苦痛的。她还那么小,她真可怜。”
秦馨汀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扎进心里,董叙阳转过身,满脸愧疚。“对不起。”他诚恳地道歉,“我替爸爸向你们……”
“算了吧。”秦馨汀摆摆手再次打断他,“不是你的错。最近我总是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你时的画面。你浑身湿漉漉的背影和你面对那群小混混时的坚定模样。假如……”她停顿了一下,问,“假如当时我没有帮你,你会和我走近、成为朋友吗?”
“会的。”董叙阳不假思索地说,“你依旧会成为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会比梁筱唯还重要吗?秦馨汀在心里追问,却只是笑笑,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再度陷入沉默,但这种沉默并不意味着尴尬,反而更像是一种自愈后的释怀。因为珍惜这份友谊,所以他们竭尽全力修补对方在自己心上留下的缺口,下定决心重新审视彼此。
董叙阳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说道:“算……”他想问“算和好了吗”,然而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秦馨汀猛地一把拉到了砖墙的一侧。
“你干吗?”董叙阳不明所以,秦馨汀将食指放到唇边,示意他别出声,接着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正朝大门驶来的出租车。
是秦伯,他还是来了。躲在砖墙一侧的董叙阳不知道是出于紧张还是愤怒,暗暗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