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筱唯:
展信快乐!
好久没有写信给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现在正趴在医院窗台上给你写这封信,近一个月,我所有的余暇时间都是在市中心医院度过的。
看到这里你一定吓一跳吧?不过生病的并不是我,是我妹妹。她得了白血病。很奇怪,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很坦然地说出这三个字了,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已经接受这个可怕的现实,相反,我逼迫自己笃定:妹妹可以熬过这场艰辛的战争,她会打败病魔,重新健康起来。尽管现在的她虚弱极了。
第一次化疗结束后,她的头发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掉光了。频繁的呕吐使她迅速消瘦。化疗究竟有多么痛苦我并不能感同身受。但她不再笑了。甚至连哭闹也少了。现在的她就像一个表情冷漠迷茫的布偶娃娃,无尽的沉默和冰冷整日在她的病房里蔓延。有时候我觉得她娇弱得仿若新生婴儿,而有时候我又会觉得她苍老得犹如垂暮老人。
我们的父母总是哭,没完没了地哭。我没有。她住院后,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过。我努力学习,正常上课,闲暇时间用心钻研食谱,为她准备美味可口的饭菜点心成了我的唯一目标。并不是我心肠坚硬,而是因为我从未在心中假设过她会离开。我总是咬着牙坚定地告诉她,你要相信姐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是筱唯,就在今天凌晨,她又一次呕吐之后,面色苍白、眼眶含泪地问我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上课时,我突然无法自控地痛哭失声。看着她深深凹陷的脸颊和眼窝,我忽然不知道让她和我一样自欺欺人地坚信健康还会光临于她是否正确。
倘若不久后,她真的熬不下去了,她会不会怪我没有提前让她做好心理建设?她会不会因为舍不得这个世界而深深遗憾?
筱唯,请告诉我,我是否应该对不满九岁的她说出“你快要死了”这样的实情?
盼你答复。
馨汀
将信纸折叠好塞进信封,填好地址和邮编,秦馨汀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抑制在心头不断蔓延的悲伤。
今天是周六。午后的阳光穿透医院灰蒙蒙的玻璃窗,洒下一室温暖。梧桐树叶已经落了大半,是深秋了。天气越来越凉,秦馨汀回头望向裹在被子里睡着的秦馨蓝,祈祷时间若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宁可永远照顾她,秦馨汀也不想承担可能不久后就会失去她的风险。
叩门声传来,秦馨汀生怕吵醒妹妹,忙将信塞进口袋,起身去开门,门外是提着一袋香蕉的程深雪。她刚想说话,便被秦馨汀拉到了门外。
“馨蓝睡着了?”程深雪轻声问。
秦馨汀点点头,重重叹了口气:“凌晨又呕吐过,按说化疗也过了快两周了,为什么还不见好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