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他们一群人跟着周叔走进花房躲雨时,温明还处在震惊中,虽然这是他期待的结果,但在经过这么久毫无进展的摸索之后,突然之间如此接近真相,让他很难产生真实感。就好像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太久,猛然间看到光亮,会担心一切只是幻象。他抬起头,看向周叔的背影,想让此刻变得更加真实一点儿。
一个多月没见,周叔好像老了很多,脑后已经可以看到夹杂在黑发中的白发,驼背的情况也更严重了,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夹克,周身依旧散发出阴郁颓废的气息。
他又想起,昨晚梁筱唯的推断,小雨并不是走失了,而是去世了。
所以,失去女儿的周叔,仿佛被悲痛绊住了脚,再也爬不起来了。
周叔把他们带到玻璃房里面的一间会客室,看到他们都被雨淋得湿漉漉的,便去取纸巾给他们擦干,温明起身朝里面望了望,从会客室的后门出去,穿过一段石子小路,就可以到达花房了。花房面积很大,现在看起来花卉植物的品种并不算多,应该还在筹备中。
“深雪,你怎么会和周叔在一起?不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为什么我昨天等了一天,花房都没有人。”梁筱唯的问话唤回了温明的思绪。他转过身,走到他们围坐的圆桌前,这也正是他好奇之处。
程深雪用一次性纸杯帮他们接了几杯热水,放到桌上后,才说:“那天晚上,我被大巴车丢在高速路上之后,手机很快没电了,我又不敢随便拦路边的车,而且即使拦了车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们,实在没办法就……”她停顿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也小了很多,“就蹲在路边哭了起来。刚好碰到周叔拉着花卉经过,他收留了我。昨天我们去进货了,很晚才回来,可能刚好错过了吧。”
“我如果知道你是说谎一定不会留你。”周叔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将纸巾放在圆桌上,目光严厉地望着程深雪,“你不是说自己离家出走,钱包和手机都丢了,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吗?现在,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程深雪咬咬嘴唇,怯怯地接话:“当时我怕您不收留我,才……故意说得那么惨的。对不起,周叔,我骗了您。”
周叔叹口气,道:“刚刚你在外面说的话我也听了个大概。不管怎样,你一个女孩子也太大胆了,竟然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儿戏!骗我倒没什么,假如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不过,小温竟然是你的哥哥,实在是太巧了。”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望向温明,“我还以为我们不可能再见面了。”
周叔很少说这么多话,温明明白,这些责备中满含关怀的话大概是说给已经去世的小雨的吧。又或许,周叔之所以轻信程深雪漏洞百出的谎言,收留她,大概也是担心她会像小雨一样出现意外吧。
永远身陷失去女儿的旋涡中,每一刻都因此受到影响,实在太……可怜了。温明想,他一定要帮助周叔走出阴霾,重新拥有正常的生活。可在这之前,他有太多问题需要向他求证,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最终,是董叙阳帮他开了头。
“不是巧合。”董叙阳走上前,忽然说,“周叔,我们不只要找程深雪,实际上,我们也一直在找您。”
周叔的脸上显现出疑惑,“找我?为什么?”
董叙阳望了一眼温明和梁筱唯,在得到他们的眼神同意后,一字一顿地问道:“您认识蔡恒吗?”
周叔的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认识,从没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