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和董叙阳跟随梁筱唯的步伐,一起走下石级,来到了农田边的马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全凭梁筱唯的意识行事。
梁筱唯站在路边,四下张望,前面有座桥,桥上修建了长长的火车轨道,后方是一望无际伸向远方的笔直柏油路。左右遍布农田,有人扛着锄头正在田地里做农活,但依照程深雪那天到达的时间,农田里肯定是没有人的。所以,她放弃了找人问路的念头,认真寻找路标,好确认进城的方向。
走了几百米,终于在路边找到了标识,根据路标所示,现在她所在的位置距城中心还有二十一公里。梁筱唯仔细在心中盘算着,假设程深雪也像自己一样,花费了这些时间寻找路标,那么她所处此地时,天应该已经全黑了。这里这么偏僻,晚上不太可能有出租车经过。
在那种情况下,走回城里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倒不是距离远近的问题,而是,大概没有女孩子拥有独自在荒郊野外走夜路的勇气。那么,对比之下,程深雪应该会尝试选择第二种方案:找过路车,将自己捎带进城。
不过董叙阳又说,程深雪是个很胆怯害羞的女孩,她能够主动拦下车子向陌生人求助吗?又或者她会信任那些人吗?梁筱唯仔细思考了片刻,而后果断放弃了这个思维方向。她坚信,依照程深雪的个性,她肯定不会挥臂拦车。当然,性格内向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她会害怕。近来频发的女学生失联事件几乎都是由于受害者大意乘坐了陌生人的车子而引起的,她肯定有所顾忌,宁可在郊外徘徊,也不会冒险将自己送入虎口。
那她会去哪里呢?梁筱唯再度抬头张望,置身黑暗寂静的郊外马路上,最吸引目光的地方,应该是有光亮的地方。
目光掠过绿油油的田野,梁筱唯隐约看到了一处玻璃房,她踮起脚尖确认,好像面积很大,不止一处。阳光下的玻璃房里五颜六色的,是花房吗?
去看看!她横穿马路,绕过一个小沟渠,踏上田野间的羊肠小道。
青草的味道扑鼻而来,阳光穿透乌云细碎地打落,温度明显有所上升,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温明和董叙阳的手机轮番振动。董叙阳举起手机,指了指屏幕,用眼神告诉温明,杨虎已经给他打了十通电话。
温明点头,他也一样,或许比董叙阳的未接电话还要多,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分心应付别的任何事。
梁筱唯好像已经找到了目标,他们正跟着她逐渐靠近一处玻璃花房。温明的心紧张得揪成一团,他不断在心中祈求着,祈求程深雪一定要在里面,并且安然无恙。
杨虎的电话又打来了,董叙阳看了看手机,故意放慢了脚步,温明现在几乎失去了理智,但他不能也由着性子胡来。得罪蔡恒只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所以,在和梁筱唯、温明拉开一段距离后,他接起了电话。
咆哮声立即传来:“你们死哪儿去了?是不是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还以为我真是好糊弄的?”
意料之外的,说话的人并不是杨虎,而是蔡恒。董叙阳赔着笑脸接话,“对不起啊,恒哥,我们今天忘定闹钟睡过头了,马上就去仓库,马上马上。”
“限你们半小时内出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蔡恒的笑声听起来十分阴险,“钱还不上,就拿命还。千万不要把我想的太善良了啊,小子们!”
挂断电话,董叙阳深深地叹了口气,蔡恒嚣张的语气让他不安起来,难道他要把计划提前,现在就去警局举报,温明和他就是撞伤那个小男孩逃逸的罪犯吗?蔡恒既然一早就做了这种打算,肯定提前捏造了证据诬陷他们。现在这种没有任何还击证据的情况下,如果他真的反咬他们一口,他们就百口莫辩了。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董叙阳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温明跟前,低声对他说:“我们必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