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保护

“q,明日有雪……”

“q,即将大风……”

我开始陆续收到薛云轩的短信,内容都很简单,枯燥到就像一个天气预报员,我收到这样看似不经意的叮嘱,也只会扬起嘴角微笑,然后,认真地回一句“谢谢”。

一句明日的晴雨,一句客气到几乎疏离的道谢。

我坚信着气象社的其他人也可以经常收到薛云轩这样的短信,因为不到半年的光景,气象社就成了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社团,大家都对气象兴趣浓厚,每次社团活动都能看到集会地人山人海。

我也曾看见过那个漂亮的副社长,她跟在薛云轩身后时常笑靥如花地问长问短,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迷恋,我也唯有扭过头,装作视而不见。

很多人开始谣传他们的緋闻,八卦着薛云轩和那位副社长会交往的种种可能性。我权当笑料听着,只因为知道薛云轩心中早已有了最重要的人一任熙亚。

青梅竹马地长大,世代交好的家庭,还有那个守护一辈子的约定,他的身边,已经无法再有别人的位置。

所以现在的我,已经习惯了和薛云轩这样疏离地相处,佯装自己心如止水。

昨天收到薛云轩的短信,说会有大风和降温,而今日北风确实呼呼地刮了一天,放眼看去街上走着的人似乎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放学后,我蹬着自行车一路寻思着今天这么冷继父的饭店会不会有更多的客人,刚走到街口,就发现了店门口上方,悬挂着光秃秃的支架,而周围,站着一群议论的人。

我心里一惊,停好车冲过去,到了店门口才看清,大风将店面招牌刮了下来。当初为了省钱而做的劣质木质广告牌摔坏在地上,裂痕可笑地横亘着店名,继父蹲在招牌前,背影僵直一言不发。

我跟着蹲了下去,劝慰的话不知该怎样说出口,因为我突然看见继父的眼角,似乎有一点湿润的痕迹。

“回来了,帮我收拾一下。”我看到继父掩饰般地振作了精神,打开门示意我把坏了的招牌搬往库房。

饭店的名字——望龙,蕴涵着望子成龙的意思,而他唯一的儿子戴令眠,却是如此不争气。

等我将破旧的招牌抬进去,又听到了继父打电话的声音,是在联系别人做个新的广告牌送过来,正为着毫厘价格计较不休,结束通话之后,表情却是颓然的。

不知是不是招牌的原因,那天只来了很少的人,而且大部分是经常在这里用餐的熟客。继父的表情也越发忧虑,破天荒地喝起了闷酒。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叫戴令眠来帮忙,继父慢慢地摇了摇头,叹道:“唉,能指望他啥呢,令眠他只要不整天四处给我惹祸,就算烧高香了。”

继父显然心情不好,草草收拾了一下就要回家,我趴在柜台上看着寥寥无几的顾客,神思不禁游走。

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并不可能每样都细细地与它计较,面对困难我们唯有更努力更坚强地生活,因为这个世界上,能够放心依靠的,唯有自己。

我叹了一口气,眼见着最后一个顾客也出了门,搞完卫生准备打烊,可正要拉上铁质的卷帘门时,我就瞅见了从不远处气喘吁吁跑来的任熙亚。

“喂,等等。”我被她不客气地伸手推了一把,“前几天我笔记本忘在这里了,见到没有?”

我有些厌恶地拨开了她的手,淡淡地问:“既然是几天以前,为什么现在才过来找?”

“我早就来过好几次啦,问店员也都说平日是你负责收拾。”任熙亚愤愤地抬头看了看失了招牌的空荡店门,更有了几分不屑。

“没见到!这里人来客往的……”我背起包就走,有点心虚,不想和她多话。

“不可能!”任熙亚的声音很大,“秦澜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觉得不能靠近薛云轩很委屈是不是?那个本子是我很重要的东西,你还给我!”

由于她的大声,街上的行人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我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想找我发泄是吧?可以啊!找个没人的地方说清楚吧!”

出门的时候又下雪了,清冷的冰晶从空中旋转落下,渐渐地积累成一地的雪白,在这样的冬天里,温暖是很难奢求的事情。

我们一路争吵挑衅地往前走,终于在墓园附近停了下来,还真是讽刺,这种“鬼”地方确实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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