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开了一家小小的饭馆,晚上五六点钟正好是人最多的时候,我也得早早回去帮忙,偶尔厨子有个大事小事,我甚至还要担任炒菜的重任。
我一路忐忑地骑车飞驰,到了店里不放心地提前瞅了一瞅,所幸人来客往,生意好得不得了,继父坐在柜台前,显然心情不错,我赶快进去帮忙。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忙死老子了!”
“对不起,今天有事稍微晚了一些,爸爸,令眠呢?”
“出去打球了吧,他是个男孩子,这点小事还指望他!”他嘟囔着回柜台前坐下,仔细地翻着账本,我急忙跑到楼上菜品操作间,来回穿梭为客人端上一盘盘菜肴。
戴令眠,继父的儿子,今年十七岁,在我家旁边的一所技校念书,学习不好,喜欢打架斗殴,在大家眼里是祸害一方的小混混。平日我和他的相处并不融洽,或许是年少时期对于忽然侵入自己家庭的人总是带着特殊的敌意,他经常对我恶言相加,我也唯有暗自忍受。
不知不觉,时钟已经停在了八点上,我揉着酸痛的肩膀,壮着胆子凑上前去:“爸爸,不早了,这会儿也没太多客人,我能不能先回家写作业?”
“回什么家?!才干了多少活就想偷懒!没见过你这么好吃懒做的死丫头!”继父瞪着眼睛斥责我。
‘‘我……我真的有些累了,而且,今天作业挺多的。”我委屈地辩解了一句。
“累?嗬!你还敢嫌累!老子供你这个赔钱货吃穿上学还没说什么呢,你倒还先跟老子叫嚣上了,找揍啊!”
我低着头不敢再出声,心中的委屈一阵阵席卷而来,只好继续跑过去帮厨师打扫厨房。
拧开水龙头,将盘子放进去刷洗着,哗哗的水声中,我的眼泪也悄无声息地坠落了进去,了无痕迹。
十点半,继父终于松口,同意我回家。我点了点头,伸手提起书包,一阵克制不住地颤抖,手掌在冰冷的水中浸泡得太久,几乎己经失去知觉。
背着书包走在回去的路上,秋末冬初的天黑沉黑沉的,如同怪兽狰狞的脸,心中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感伤,难道,我之后的曰子,就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家庭中,战战兢兢地生活,在一所普通的高中里,为偏科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每一天都像是这一天一样,看不到属于我的美好路途。
不过,还是有着不一样的吧,比如偶尔会发生的美好事情……想起今天薛云轩请求我帮忙时微笑的脸,我不知不觉地扬起了嘴角。
回到家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在床上,翻找了几次,却不见我的日记本。
我疑惑地停下来仔细回想着,忽然,曾晴想兴奋地将我的笔记本递给文学社干部的一幕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我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果然,有着我平时习作的笔记本还老老实实地待在书包里。
“曾晴想你这个笨蛋!”我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电话打给她怒吼。
曾晴想这个神经大条的丫头居然拿错了,她把我的日记本交给了那些文学社的人。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过往,不想要任何人窥破的曾经,孤单的时候心中阴暗的思绪,失落时写出的那些悲伤的臆想,都记在了那本日记中。
更重要的是,那本日记里,还满满地写着我对于薛云轩那份朦胧的感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澜珈,我明天一定给你要回来,谁要是看了我就打到他满地找牙没法出去乱说。澜珈,你别生我气呀,我一定会给你处理好的。”
电话里曾晴想连声地给我道着歉,我越发焦虑,随意敷衍了两声挂了电话。
我实在不敢想象,被那些男生无意间看到一个女孩子的心事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我怔怔地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天刚到学校,我就催起了曾晴想。
“晴想,你倒是快点把我的日记本给要回来啊。”
“你先别太着急啊澜珈,昨天我只是把本子随意递到了文学社一个成员的手上,现在还不太清楚本子是他拿着还是已经交给杨林夕了。”曾晴想虽然也满脸焦急的样子,但她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宽慰我道,“这样吧,澜珈,中午放学的时候,你先去图书馆等我,我下课•后就去文学社问问,尽量不引人注意地给你把本子要回来。”
说完,曾晴想一溜烟就跑开了。
转眼到了中午,我忧心忡忡地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因为担心着本子的事情,导致一直精神恍惚,直到袖子忽然被一个人强硬地拉住,我被吓了一跳才回过神来,扭过头来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位戴着眼镜的少年。
他一副愤愤的神情质问:“喂!跟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理我!没礼貌!”
我看了这人半天,发觉自己好像不认识他。
“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