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婚纱 (第7节 我想,我们都会幸福)

“林凉夏小姐,你有多爱你的丈夫呢?”

“多爱呀……”凉夏想了想,说,“很爱很爱,但是比他爱我要少那么一点,他必须爱我更多一点。”

“林凉夏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宝宝呢?”九秋的视线从镜头上移开,不怀好意地盯着凉夏。

抹了腮红的凉夏的脸显得更红,她说:“顺其自然吧,要是怀上了就生下来。”

九秋又笑起来,拿着摄像机围着凉夏转了个圈,说:“林凉夏小姐,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许青彦先生爱你如生命,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爱你如生命哦,她的名字就叫鹿九秋。”

“林凉夏也爱鹿九秋。”凉夏凑近镜头,在镜头上“啪”印上一个吻。九秋微笑地看着凉夏,眼睛忽然湿润起来。

她的凉夏啊,终于要嫁人了,一路走来真不容易。

“外面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注意听司仪的台词,好准备登场。”九秋将摄影机还给摄影师,扶着凉夏在房车门口的沙发上坐好。

凉夏做了几个深呼吸,看上去真的很紧张。

婚礼现场,司仪说到“有请新娘”的时候,九秋扶着凉夏下了房车,而凉夏的父亲正精神焕发地站在车边等她。

父亲的眼中好似有炽热的火,正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火海底下是一望无际的汪洋。

凉夏缓缓地将手伸进父亲的臂弯,父亲带着她从红毯的开头慢慢走向终点。

《婚礼进行曲》响起,随着父亲踏上红地毯的凉夏,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等在尽头的许青彦。

身后有花童与九秋,不远处是身穿白色西装的许青彦,许青彦今日看上去异常帅气,让与之交往了好几年的凉夏羞得不由得低下了头。

许青彦也看傻了眼,一时间目光像黏在了凉夏身上。

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凉夏。

“这傻孩子。”许母见许青彦这个样子,忍不住宠爱地嘀咕了一句。

“看来,我们的新郎被新娘惊艳到了。”司仪开玩笑地说,“请我们的新郎从新娘父亲手里接过新娘。”

许青彦回过神来,忙恭恭敬敬地伸出臂弯。

从对方父亲手里接过凉夏,像是接过这一生的重任。许青彦浑身都透着紧张,每一处寒毛都立了起来,生怕做错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许青彦与凉夏挽着手,来到了司仪面前。

司仪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问:“许先生,当你的手牵定她的手,从这一刻起,无论贫穷和富贵,健康和疾病,你都将关心她,呵护她,珍惜她,保护她,理解她,尊重她,照顾她,谦让她,陪伴她,一生一世,直到永远,你愿意吗?”

许青彦深呼吸一下,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另一只手拉着凉夏的手,深情告白:“刚才司仪所说的那些,我都愿意。但我知道,一个人的话在未来有着千万种变化的可能,我不想管未来,只想在当下与你过好每一天。如果生活中有不顺,我们互相理解、包容、扶持,我想,如果能走好当下每一步,未来就一定会好。凉夏,我爱你。今日你成为我的妻子,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事。”

凉夏闻言,眼泪不禁淌过脸颊,然而,这是幸福的泪水。

看着她幸福,凉夏妈妈和九秋更幸福。

她们和凉夏一样深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最好的归宿。

承诺太虚无缥缈,彼此互相扶持至白头终老,才是他们这段感情最好的结果。

许青彦与凉夏交换戒指,彼此携手、拥吻。到了扔捧花的环节,凉夏却将捧花捧在手里,对在座宾客说:“今天就不扔捧花了,因为,我想把手里的捧花送给一个对我而言,万分重要的人。”

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默默擦泪的九秋,继续道:“我有一个好朋友,我们还未出生时就结缘了,因为我们的妈妈是好闺密,我们出生后,她拉着我的手走遍云城大街小巷,因为有她,我的过去才那么充实、快乐。对我而言,她是这个世界上很重要的人。有时候,她像这个世上的另一个我,我也像这个世上的另一个她,我们彼此陪伴、成长,看着对方变成最美好的人,看着对方牵手陪伴一生的人。对了,我的这个朋友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想把这束花送给她,希望她能永远快乐,希望她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趁岁月正好,勇敢出发吧。”说完,凉夏面向九秋,“鹿九秋。”

九秋眼眶泛红,视线一次又一次地变得模糊,她看到凉夏慢慢走下来,将捧花递给自己。她接过捧花,感动地拥住了凉夏。

台下,凉夏妈妈和九秋妈妈相视一眼,欣慰地笑了。

眼下这个结局,或许就是最好的了。

皆大欢喜。

许青彦与凉夏结婚后,把之前租的房子退了,两人合力买了一套新的房子,在新房子里预留了一个房间给未来的宝宝。

凉夏想,他们在近两年里,应该要生养一个孩子了。

凉夏的心事落定,九秋也该开始追寻自己的生活了。

关于要出去流浪,九秋告诉了凉夏。凉夏问:“你真的要因此跟江瀚分手吗?”

“我不想连累他。”这是九秋给凉夏的回答。

凉夏没有做过多的劝说,因为凉夏内心深处知道,江瀚放不下九秋,九秋也放不下江瀚。

他们两个之间已经被连在一条线上了,久而久之,这条线慢慢地融入了他们的生命里了。所以,他们是分不开的。

凉夏帮着九秋收拾行李和出租房时,江瀚来了。悄无声息地,就那样站在门口。

凉夏看了九秋一眼,默默地放下东西,准备先回避一下。在门口的时候,凉夏给江瀚使眼色,告诉他九秋的惆怅。江瀚点点头,表示明白。

凉夏走后,江瀚缓缓进屋,无声地看着被盖上遮尘布的家具。

九秋仍在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然而,心思却全不在此。

“什么时候走?”江瀚开口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明天吧。”九秋拍拍手心的灰尘,侧对着他。

江瀚在房间里踱步,手指轻轻拂过遮尘布,又问:“要去哪里?”

九秋心里似乎有气,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说道:“不清楚,走到哪儿算哪儿。”

江瀚的手指顿住,他看向九秋,问:“你还爱我吗?九秋。”

九秋瞬间有些恍惚,她没有答话,只是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还带有丝丝抽痛。那样的感觉似乎在告诉她,是的,九秋,你还爱着他……

九秋回身,定定地看着江瀚,说:“人不是说爱就能爱的,会被许多事情所牵绊。”

江瀚淡淡一笑,说不上是讽刺还是什么,只听他说:“可怜你向往浩瀚的大海与宇宙,喜自由不被约束。没想到,内心深处还是逃不过世俗的眼光。”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江瀚的话有些深奥,九秋不愿费脑筋去猜。

“从高中你打我一巴掌开始,我就喜欢你,九秋。”江瀚的眉头微微皱着,“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你,甚至超过林凉夏。但是,你并没有那么了解我,在做出选择时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给我下了一定无法陪你终生的定论。”

九秋心中一震,似乎听懂了江瀚想要表达的意思,然而,内心迟疑的她还是没有将该说的话说出来。她想,就算江瀚不介意陪自己四下流浪,那他的家人呢?如果他的家人不同意,那她怎么能强求?更何况,江瀚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她有些疲于去猜测他的心思了。

“如果你想来送我,明天下午五点就去机场;如果你是来跟我说这些不清不楚的话,还是请你离开吧,我有些忙。”九秋果断地说出这段话。江瀚看着她,眼神灼热又迷茫。

九秋不敢与他对视,只好俯身继续收拾东西。

然而,不出片刻,江瀚真的转身离开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九秋的视线刹那间变得模糊,眼泪莫名地颗颗掉落,完全控制不住了。九秋抹去眼泪,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还喜欢他,为什么要将他赶走?

胡乱地用手背擦去眼泪,九秋强迫自己调整好情绪,继续收拾屋子。

未来太漫长了,失去一个江瀚,她还可以慢慢找别人,找不到大不了就单身一辈子吧。

这是九秋最坏的想法。

第二天,凉夏和许青彦都来送九秋了。

江瀚没有来。九秋在人群里张望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江瀚的影子。当飞机缓缓升入高空的时候,九秋觉得,她跟江瀚真的再无可能了……

九秋旅程的第一站是青海,她来到了果洛玛沁。

比起“北上广”这些大城市,九秋更愿意去少数民族地区,因为在这里,她能看到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在果洛玛沁居住的第二天,九秋已经和客栈姑娘结为朋友了,闲暇时喝喝酥油茶,听客栈姐姐讲述青海的人文与自然风光。

然而,也就是那一天,九秋在街头碰到了一个人。有人坐在高高的越野车顶,弹着吉他唱藏歌,周围围着许多的本地居民。

吉他与藏歌的搭配听起来竟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反而有一种十分享受的感觉。九秋听着熟悉的声音,缓缓地往唱歌的地方走去。

那车顶坐着的,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男人,他看着围观的人,手指欢快地拨动吉他弦,嘴里咿呀地唱着让他们兴奋的歌。

九秋越靠近,鼻子就越酸,眼泪就越不听使唤地淌下。

直到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九秋捂着嘴,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虎口处,在她的青春岁月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记……

她看见,车上唱歌的男人将目光投向她,眼里是自己熟悉的、深深的笑意……

我们都还年轻,希望我们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回避。

大胆些吧,在这样灿烂的岁月里,勇敢地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还有珍惜榻上能与你相拥的人。

年华太好太好,愿我们都温柔以待。

——林凉夏

作者“奈奈”的其他小说

海豚会唱歌》《向日葵里的爱情乐章》《烙印时光》《爱在紫薇星》《蒲公英和纸飞机的六月》《三寸日光》《晴空》《可不可以不勇敢》《如若我在你眼里》《你的微笑,我的心药》《灿若烟火》《我们的小世界》《雪地里的星光》《世上另一个你》《一亿颗星星的距离》《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玻璃夕阳》《爱是微澜的记忆》《一个人的天光》《晴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