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神,你做了什么?”魁梧学姐一把拽过我,把我按在墙上。
“啊?我什么也没做啊。”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学姐不会是因为段杉七的事情吧?
“啪!”
魁梧学姐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我的肩膀上,高兴地说:“瘟神,好样的,以后你就潜伏在段杉七身边,为我们拍更多他的私人照片。你可是最接近段杉七的那个人,记得要资源共享,好好干,你会是最有前途的狗仔队。”
“什么?”我彻底傻了,片刻后回过神来,我小心翼翼地看着魁梧学姐,提议道,“学姐,你可不可以叫我夕惜……”
“瘟神”这个名字其实更适合段杉七,我受之有愧啊!
一天下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放学了,我在教室里磨蹭着。段杉七不是点名要我做他的特别助理吗?却一整天没来找我,好奇怪。
收拾完东西,我背着书包走到门口,突然,一个人拦在我的前面,挡住了我的去路。
“喂,东西不要了吗?”段杉七举着我的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仰头,脖子有些酸,眯眼问道:“你会还给我吗?”
他有这么好心?除非他今天吃药了。
段杉七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斜睨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不要算了。”
“我要,我要,我要啦,嘿嘿嘿。”我慌忙跑过去抓住他,从他手里抢过手机。
段杉七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就这样放过我了?”我拿着手机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不是太简单了?
难道对我的手机做了什么手脚?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地放过我?
我赶紧检查手机:“通话……ok,短信……ok,摄像头……ok,音乐播放器……ok,都没有问题啊……”
我再次把手机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难道是我多疑了?”我一头雾水。
按理说,那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才对啊!还是说,他被好心人附体了?
算了,不管怎么说,我的手机回来了,哈哈哈,心情很好。
我一路笑着回到家。算起来,除了成为特别助理这件事,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吧。
一进家门,就看到纪绵绵正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我低头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纪绵绵突然走过来,拦住我的去路。
“纪夕惜,你没看见我吗?”纪绵绵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皱眉说道:“我还有事,先上楼了。”
纪绵绵抓住我的手,说:“纪夕惜,那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对我爱理不理?不要忘记了,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家,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又是这句话。
“滚出去,这里是我的家。”
心隐隐痛着,我深吸一口气,甩开纪绵绵往楼上走去。纪绵绵追上来,死死地拉住我的手。
“不许走,纪夕惜,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你算什么?这里是我的家,见到我,难道不应该打招呼吗?这里是我的家,你给我滚出去……”纪绵绵歇斯底里地叫着,拼命地把我往楼下拽。
我转身狠狠地推开她,恼火地说:“够了,纪绵绵,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可是,我不知道纪绵绵没有站稳,我不知道这样挥手会让她掉下去。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我看见纪绵绵身子往后倒去。她满脸惊愕地瞪着我,我脑中一片空白。
“砰……哐当……”
纪绵绵从楼上滚了下去,撞在墙角的花盆上。我身体所有的力气好像被瞬间抽尽,呆愣了半晌,才慌慌张张地跑下去。
“绵绵,绵绵,你怎么样了?”我惊慌失措地跑到纪绵绵身边,想要把她扶起来。
满头是血的纪绵绵死死地抓着我的手,恶狠狠地瞪着我,重复着一句话:“这是我的家,给我滚出去。”
恶魔一样的话,恶魔一样的表情,这是那个有着天使面孔的纪绵绵吗?
我心底一寒,对她,甚至有一种厌恶感。我松手把她推到地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敢靠近她。
这时,厨房里的妈妈端着菜出来,温柔地喊着:“夕惜回来了吗?要吃饭了,来给妈妈帮忙吧。”
她说着,抬头向我们看过来。
“哐当!”
菜盘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妈妈脸上布满惊恐,颤抖地大喊:“绵绵!”
妈妈一把冲过来,抱住满头是血的纪绵绵,愤怒地抬头向我吼过来:“纪夕惜,你做了什么?她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纪绵绵哭起来,扑倒在妈妈的怀里,抽泣着说:“是我的错,我昨天惹火了姐姐,刚才只是想要向姐姐道歉,我只是想道歉。”
“什么?”我惊愕地看着纪绵绵。
她在说什么?
纪绵绵紧揪着妈妈的衣服哭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妈妈,我只是想向姐姐道歉……”
妈妈紧紧捂着纪绵绵的额头,扭头对我吼起来:“她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妈妈说着,抱起纪绵绵就往门外冲去。
我傻傻地看着冲出去的人,想要追上前去,突然,纪绵绵扭头,嘴角诡异地扬起,冷漠地看着我,好像受伤的那个人是我,不是她。
我怔住,纪绵绵那样的表情……好像恶魔……
很快,爸爸回来了,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客厅里。爸爸冲进屋来,手里的公文包来不及丢掉,就满脸惊慌地张望四周。
“绵绵呢?绵绵怎么样了?”爸爸焦急地问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于是朝我跑过来。
“夕惜,你怎么可以对妹妹动手?她是你妹妹啊!你妈妈都和我说了,绵绵不过是想向你道歉,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爸爸愤怒地指着我吼起来。
心好堵,堵得无法呼吸。
“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低头小声地说。
爸爸焦急地来回踱步,说:“你就不能和她好好相处吗?她是那么想要和你好好相处,为什么你总是破坏你们之间的姐妹感情呢?”
她努力地想要和我好好相处吗?
“这里是我的家,滚出我的家!”
纪绵绵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来,我的脑袋嗡嗡直响。
“爸爸,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我好好相处,她在装,她一直在装。我没想到她会滚下去的,我只是那么一挥手……”我解释着,试图证明自己并没有错。
“你还在狡辩!我都听你妈妈说了,绵绵只是想道歉,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呢?”爸爸愤怒地说。
我再也忍不住了,起身看着爸爸问:“爸爸,你知道每次她是怎么向我道歉的吗?她说:‘这是我的家,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家,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家,你给我……’”我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这句从小到大一直像噩梦一样跟随着我的话。
“这是我的家,你给我滚出去。”
“爸爸,我的家在哪里呢?告诉我,我的家到底在哪里?”心被捅了一个大窟窿,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狠狠地抹去掉下的眼泪,看不清眼前的人。
爸爸不再说话,张着嘴巴看着我,沉默片刻后转身走开。
夜凉如水,妈妈和纪绵绵看完医生回来了。妈妈守着一直在哭的纪绵绵,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书本发呆,等着妈妈的责备。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妈妈端着饭菜来到我的房间,把它们放在书桌上后转身就走,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吃了再做吧,早点休息。”妈妈说完转身走了出去,随手轻轻地带关了门。
我扭头看着她的背影,一脸疑惑。为什么妈妈没有责备我呢?
“包子脸,包子脸,包子脸……”
突然,我的手机叫起来,手机铃声居然是……“包子脸”?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包子脸?这,这不是段杉七的声音吗?他什么时候在我手机里录的音,而且还存为来电铃声了?
我慌忙抓起手机,手机来电显示是:杉七老板。
我流下汗来,段杉七这个白痴,居然把自己的号码存在我的手机里,还把自己叫成杉七老板!幼稚!
“喂,什么事?”我抓起手机没好气地问。
段杉七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什么事?不要忘记了,你是我的特别助理,要随叫随到。现在,从你的房里滚出来,到幸福大街找我。”
“我心情不好,而且现在天都黑了,我没心情陪你闹,晚安。”我挂断电话,趴在桌子上发呆,想着家里的事。
“包子脸,包子脸……”手机又叫起来,格外欢快。
一定要把这个手机铃声给换了……
“包子脸,你居然敢挂我电话!限你二十分钟之内来到幸福大街,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段杉七在电话里恶狠狠地叫着。
“我……”我张嘴要拒绝。
“包子脸,你给我听着,要是你不来,我就直接去你家,把你扛出来!”段杉七气势汹汹地说完,迅速地挂断电话。
·3·
我对着手机皱眉,只得起身去幸福大街。
幸福大街是一条热闹的街,附近有一所财经大学,经常有很多相依相偎的情侣在这里来来往往。街道两旁有许多鲜花店,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轻快的舞曲从店内传出来,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我抱着狸狸在大街上张望,寻找着段杉七。
“真是的,半夜三更出来做什么?”我嘀咕着往前走,抬头看去,只见远远的一群女生聚成一团,围着一个人。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人……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不会吧,你还是学生?看起来好成熟啊。”一个女生捂住嘴咯咯笑起来。
“不,应该说好有魅力啊!你是明星吗?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你呢。”又一个女生笑着说。
段杉七被包围在花丛中,保持着他和蔼的微笑,很有礼貌地回答着别人,对付这种情况他倒是游刃有余。
不过,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干什么?难道半夜要拍广告吗?
段杉七抬头看见我,挥着手亲热地叫起来:“啊,夕惜同学,你来啦。”
夕惜……同学?
莫名其妙地,我的胳膊上起了好多鸡皮疙瘩。好吧,我还是习惯他咬牙切齿地叫我“包子脸”。
“段杉七,半夜三更的,你叫我来干吗?”我朝他走过去,不耐烦地问道。
段杉七笑眯眯地指着天上的月亮说:“你看,今天天气不错,不逛街实在是太可惜了。”
“逛街?”我张大嘴巴反问。
这家伙半夜叫我来就是为了逛街?
“段杉七,你今天又忘记吃药了吧!”我认真地说道。
段杉七那张面具一样微笑着的脸明显地抽搐了一下,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走:“听说你心情不好,我才大老远地跑过来陪你逛街啊。”
因为我心情不好才叫我出来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冰冷的心瞬间流过一股暖流。他的手掌很温暖,暖得人心即刻就没了防备,暖得不想再松开。
“啊,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连性格也这么温柔。”一旁的女生用双手捧着脸幸福地说道。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广告模特段杉七对不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果然和杂志上说的一样呢,简直是男生的楷模。”一个女生尖叫着说。
“难道这丑丫头是你的女朋友?太不公平了!”一个女生绝望地叫道。
我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这个没礼貌的女生,谁是丑丫头了?虽然我长得算不上闭月羞花,但是,好歹也五官端正好不好?哪有很丑啊?
段杉七瞟了我一眼,微笑着对她们说:“不是,她是我的助理,是工作伙伴。”
“杉七对路人甲都这么好,不愧是最理想的男朋友。”一个女生激动地说。
我温暖的心突然想起一件事,段杉七是因为叫我出来逛街才知道我心情不好的吧……骗小孩子的话,我居然相信了……我是蠢货,蠢货……
“好了,我们要走了,还有东西要准备,大家好好玩吧。”段杉七说着,笑眯眯地拉着我走开。
身后唧唧喳喳一片,我回头看看那些一脸羡慕的女生,又看看段杉七那张微笑的脸,禁不住问道:“我说,你为什么总是戴着一张面具呢?在我面前凶神恶煞,在别人面前却和蔼可亲?你的乐趣就是不停地玩变脸吗?”
段杉七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到我的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
变脸了,又变脸了……
“那要看是什么对象,面对什么人就摆什么样的脸色。包子脸,我说过,你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你就专心做我的好助理吧。”段杉七咧嘴,皮笑肉不笑地说。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你是故意让我做你的助理的吧?”我消沉地问。
“啊哈,你还不至于蠢到无药可救。”段杉七冷哼道。
“老大,我错了,放过我吧!”我180度转身抓住他,可怜巴巴地哀求。
段杉七漂亮的眉毛皱起来,突然捏住我的脸蛋说:“我说……其实你是面瘫吧?”
面瘫?人家一扮可怜,他就说我是面瘫!可恶!
“你是近视眼还是瞎子啊?人家这么一张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脸,你居然说是面瘫!你的审美观有问题吧?”我抓狂地吼起来。
段杉七毫不犹豫地说:“哈哈哈,包子脸,你不但蠢,而且还脸皮厚得不行呢!闭月羞花、倾国倾城,那是能用在你身上的词吗?哎哟喂,真是笑掉我的大牙了!”
“哼!懒得理你。”我气呼呼地说着,大步往前走去,要是能甩掉这家伙就更好了。
“包子脸,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段杉七在后面懒洋洋地说。
我停下来,扭头看段杉七:“什么身份?”
段杉七缓缓走过来,不急不忙地说:“你是我的助理,明白助理是做什么的吗?”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助理要做些什么,反正,到时候这家伙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我心安理得地这么想。
段杉七往前走过去,说:“为了让你明白助理的使命,我们去拿一些必需的东西。”
我跟着段杉七往超市里走,在水果区到处转。最后,段杉七在榴莲面前停下,我推着手推车,眼睁睁地看着段杉七把一个又一个的榴莲往里面丢。
买这么多榴莲做什么?
抱着大堆的榴莲走出超市,浓烈的刺鼻味道令我成为了马路上最闪亮、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人。段杉七漫不经心地继续往前走去。
“喂,等等我!这些东西怎么办?”我抱着榴莲痛苦地追随他的脚步。
段杉七并不理会我,继续往前走去。我抱着大堆的榴莲踉跄着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悠闲自在,我抱着榴莲痛不欲生。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一个小时后,几乎走了半条街了,我累得想要趴下了。看着段杉七的背影,我好想把手里的东西全部砸在他的身上。
“段杉七,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逛街吗?”我气呼呼地追上去,拦住他的去路。
段杉七斜睨我一眼,似乎很满意我的狼狈,皮笑肉不笑地说:“作为助理,这也是你分内的事情。”
“那也不用抱着这些东西吧,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啊?”我累得胳膊酸痛,浑身一股异味。
段杉七故作诧异地说:“你还带着啊?我以为你早丢了呢,难道不臭吗?”
我气得张大了嘴巴,死命地抱着榴莲,唯恐自己会一不小心就把它们扣在段杉七的头上。
“段杉七!你真够无聊的!”我气呼呼地丢掉榴莲,指着他叫起来,“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捉弄我?”
段杉七懒洋洋地说:“无聊吗?不会啊,我乐在其中呢。”
“段杉七,我告诉你,我一点儿都不受你影响,你这样的捉弄在我看来,只是幼稚,什么也不算。我不怕,放马过来吧!”我怒气冲冲地吼道。
段杉七可恶地扬眉,问:“不生气?”
好吧,我生气了。
深呼吸,深呼吸,我不生气。
我努力微笑着看他,保持平缓的语气:“我不生气。老大,时间不早了,回家歇着吧!没事我走了,晚安。”说完,我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