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杉七,你刚刚明明还对我凶神恶煞的,我没有说谎对不对……”我焦急地对着那个居心叵测的恶魔说道。
神啊,我一定是脑子烧坏了,那家伙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可恶的一面!
“呼——”段杉七悠闲地喝完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把我当成空气。
“哼,丑八怪,居然妄图污蔑段学长。”
“没错没错,谁都知道段学长温柔善良!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居然想污蔑我们学长!”
“没错没错,忘恩负义的家伙,学长救了你,你居然还想诋毁学长!”
讨伐声四起,女生们愤怒地把我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连连后退,退得后面都没了路。
现在是什么情况?虚伪的家伙明明是段杉七!不对,纪夕惜,这个时候还是先想着怎么逃命吧!
“臭丫头,狼心狗肺,这次一定不会让你跑掉!”一个魁梧的学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抓我的头发。
啊啊,居然动手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段杉七,叫她们住手,啊啊——”
不一会儿,我和狸狸就被那群激愤的女生围攻了。狸狸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混战,而我猫着腰,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吓得哇哇乱叫。
段杉七那个家伙一定正捧着茶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家伙?我和狸狸正在被围攻啊,他打算一直待在一旁看笑话吗?呜呜……
“大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啊,是段杉七的声音?他终于良心发现,打算拔刀相助了吗?
我正感动着,段杉七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瞬间跌进地狱:“大家不要打坏了医院的东西哦,请尽兴玩耍。”
这家伙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不要打坏医院的东西?那些东西比我还要宝贵吗?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啊!
尽兴玩耍?臭小子,以为被围攻的我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吗?
“可恶!”我气得抓狂,奋力地从人群中钻出一个头来,张牙舞爪地对段杉七咆哮道,“臭小子,你居然见死不救,不对,分明就是你在陷害我……”
“呵呵,请您保重。”段杉七那对狐狸眼笑得眯成了新月,可恶地举起手对我挥了挥。
保重?他那得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这个家伙真是——糟糕透顶了!
“臭丫头,给我滚回来,专心点!”魁梧学姐按住我的头,把我狠狠地拉进混战的人群中。
呜呜,专心点?谁规定被打的人还要专心啊?谁来救救我啊?神啊,请听听我的祷告……
无视了我千百次的神这一次终于听见了我的祷告,猫咪一样大小的狸狸“嗷——”地长啸一声跃起。
“扑通!”狸狸像八爪章鱼一般抱住了段杉七的脸。
噢,我的狸狸小骑士!
“啊!把你的狗拿开!”段杉七的脸顿时黑得像乌云,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浑身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
“是狐狸!”我大声纠正。
那家伙怎么这么紧张?
“啊啊,可恶的变异狗,不许贴学长那么近!”
“呜呜,我长这么大都没碰过学长的脸,它居然抱得那么紧。”
“可恶的变异狗,给我滚下来!”
围着我的女生们“呼啦——”一声,全部卷到了段杉七床前,七手八脚地去抓他脸上的狸狸。狸狸就这样被一群野蛮的女生毫不客气地扯了下来。
“不要——”
“嗷——”
两声惨叫,第一声是从段杉七优雅的嘴里吐出来的,第二声是从我可爱的狸狸嘴里蹦出来的。
“狸狸!”我眼疾手快地跑过来接住了被丢出人群的狸狸。
段杉七突然猛地捂住脸,痛苦地叫道:“我的脸!”
“学长,你的脸怎么了?”
“啊!学长,你的脸流血了!”
“学长又受伤了,快,快去叫医生!”
我抱着狸狸惊得张大了嘴巴,段杉七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捂着脸,白皙的手指间殷红的鲜血缓缓流出。
“轰隆隆——”我的世界里响起了一个晴天霹雳。
我,一无是处、成绩劣等的新生纪夕惜,害得全校成绩最优秀、最受欢迎的学生会会长段杉七,毁容了啊——
神啊,挖个洞让我遁走吧!
我转身就要溜,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衣领,把我往后拖。
“学长,我抓住她了,我们一定为你报仇!”
“啊!”我的头被狠狠地按在段杉七的面前。
我惊恐地瞪着段杉七,结结巴巴地说道:“学长,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狸狸也不是故意的……”
“这只变异狗,学长,你希望红烧还是清蒸?”一个女生揪住狸狸的脖子,义愤填膺地问。
“不要——”我吓得大叫,狸狸是我的好朋友,不要啊!
“臭丫头,给我老实一点!”学姐狠狠地把我的头往下按。
段杉七缓缓松开手,低着头,被按在被子上的我看见他血淋淋的脸从手指间缓缓露出来,他的表情好像要吃人一样。
“鬼啊——”我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
“臭丫头,给我下去!”学姐恶狠狠地一巴掌拍过来。
“咔!”我听见后背骨头清晰的脆响,学姐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我一个踉跄向段杉七扑过去。
“臭丫头,啊!居然扑到学长身上了!”学姐盛怒。
冤枉啊……明明是她打的……
我欲哭无泪,挣扎着爬起来,可是还没站直,就听到一声尖叫:“不要扑在学长身上!”
接着,一个人影以泰山压顶之势压在我身上,整个床“哐当”一声翻了。一声惨叫,段杉七被压在最下面,我压在段杉七身上,“泰山”压在我身上。
“咔——”我后背脊骨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神啊,我感觉灵魂好像飘出去了……
“包,包子脸……”段杉七阴沉沉的脸越来越黑,咬牙切齿地艰难吐出来几个字。
我痛苦地抬头看着他,颤抖着伸出手求救:“段杉七学长,请让我身上这座“泰山”移开吧,我的腰好疼,呜呜……”
“啪!”段杉七有力的手掌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然后,死命地一握,他俊美的脸阴沉沉地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死定了!”
一阵阴风吹过,我呆呆地看着笑得像天使一样的他,听着他冰冷地吐出来自地狱的宣言。一瞬间,画面被定格,不寒而栗的感觉立刻穿过毛孔,进入骨髓。
纪夕惜,你完蛋了。
我眼前一黑,往黑暗的深渊坠落下去。
神啊,请让我追随你离去吧……
·3·
第二天,段杉七惨遭毁容、左腿轻微骨折的消息传遍了微风中学,甚至有人在校门口写上了醒目的标语。于是,谁都知道了,本世纪最难缠的瘟神是纪夕惜,最倒霉的帅哥是段杉七。
纪夕惜从一个不知名的差班学生一跃成为全校最知名的“头号瘟神”。
第一次遇见,段杉七被我砸进了医院;第二次遇见,段杉七被我害得毁容加骨折。
大家见了我,就好像见了传染源一样,恨不得拿消毒药水喷个遍。
所以,从开学到现在过去半个月了,我纪夕惜,一个朋友都没有。
“丁零零——”放学铃声响起,我拎着书包回家,教室里几个女生用厌恶的表情看着我,冷哼一声,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好啦,回家啦,没什么的,纪夕惜。”我自我安慰着,然后轻松地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因为我弄伤了段杉七,所以我是大家公认的“头号瘟神”,谁接近谁倒霉。算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没有朋友也没什么的啦。
加油,纪夕惜!
我深吸一口气,握拳,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哗啦!”
才走出教学楼,一桶凉水就从天而降,把我淋了个透心凉。
我低着头,努力隐忍着,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楼上,几个女生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拎着水桶离开。
呼气——吸气——
忍耐!纪夕惜,这个没什么,反正回家也要洗澡的。
我这样对自己说道,然后微笑,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校道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一个个面粉团,砸在我的脸上、身上。
“啊啊啊,住手,住手!”我吓得抱头大叫着。
“丑八怪,害得学长这么长时间不能来学校。”
“忘恩负义的家伙,滚出微风中学,你不配来我们学校!”
“滚出学校,滚啦!”
刺耳难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抱头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只能不停地哀求:“住手,求求你们,住手……”
住手,不要这样对我……
我无助地抱着胳膊,像刺猬一样蜷缩着,恨不得就这样消失。
“滚出去啦,你不过是爸爸收养的,滚出这个家啦!”
“你这个被收养的家伙,你的东西都是我的,滚出去啦!”
此时,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不断盘旋,我痛苦地捂住耳朵,眼泪从脸上缓缓滑落,落在地上。
“爷爷,救救我……”我在心底呐喊道。
“住手。”一个阴沉的声音传来,那些人立刻住了手。
“学长,我们……”女生们急忙辩解着什么,我听不清。
“够了,都回家去吧。”那个声音说。
是谁?谁在帮我呢?
我抬头,女生们已经散去了。我环顾四周,找不到那个帮我的人。
刚才是我的幻觉吗?还是神终于听见了我的祈祷,给我送来了一个守护天使呢?
纪夕惜,一定是幻觉,神这辈子就没眷顾过你,你就死心吧!
我低头看着粘满面粉的衣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有气无力地拎着书包往公交车站走。
一路上,大家都在看我。
“妈妈,你看那个姐姐。”一个小男孩好奇地指着我说。
拎着菜篮的阿姨鄙夷地把我上下扫了一眼,弯腰对小男孩说道:“小晨,乖,以后长大要好好学习,不要学姐姐打架,知道吗?”
我哭丧着脸看着那个阿姨,我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呢……
站到公交车站等车,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我,我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突然,我一眼瞥到了街对面的玻璃窗上的巨大海报,一辆漂亮霸气的摩托车上坐着一个帅气的模特,狐狸一样的眼睛慵懒地注视着过路的人,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搭在美女模特身上。
像狐狸一样慵懒,像妖精一样邪魅,像贵族一样优雅。
这个模特好漂亮。
我呆呆地望着海报,突然猛地回神,皱眉——海报上的家伙,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咦……”我摸着下巴,努力地回忆,海报上的那个家伙,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呢。
这时,公交车来了,停在面前,挡住了对面的海报,一张可恶的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惊得大叫一声:“段杉七?”
没错,海报里的家伙,就是那个害我堕入地狱的罪魁祸首段杉七!
我惊得下巴几乎掉下来,一时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吗了。
司机大叔不耐烦地催促道:“小姑娘,你到底上不上车啊?”
“上,我马上上!”我猛地回神,急忙跳上车。
公交车内,我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立刻确认对面海报上的人,看了又看,绝对没错,那家伙就是段杉七!
这个人,究竟有几张面孔呢?
在我面前是一张,在大家面前又是一张,面对镜头,他似乎又变成了第三个人。
海报里的人,美得高不可攀,让人有一种只能远远看着的感觉。
“你觉得段杉七好看吗?”突然,身边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我扭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打扮得像芭比娃娃一样的女孩,海藻般的头发上系着一根粉红色的丝带,肌肤白如陶瓷,睫毛浓密卷翘,嘴唇如玫瑰花瓣般殷红。
她身上穿着公主裙,蓬松的蕾丝散开,是那种只可能在舞会上见到的裙子,漂亮得不可思议。
此刻,她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怔住,她的眼睛是宝石一样的祖母绿,她……是外国人?
“啪!”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精致的镜子,对着镜子照着,高傲地扬起下巴。
“你说,我和段杉七,谁更漂亮呢?”她突然又扭头看我。
这个女孩,是谁啊?
我的大脑转啊转,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斜睨了我一眼,突然撇嘴,点着我的鼻尖说:“傻瓜一样,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段衫七整得那么惨呢?”
我把段衫七整得很惨?明明是那家伙把我害得死去活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公交车就靠站了。
她起身笑嘻嘻地说道:“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说完,她就跳下车去,回头冲我笑得十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