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令的规矩很简单,每人接一句古诗,诗中带“花”字,第一人说的花字必须在第一个字,第二人接的花字就得在第二字,以此类推,以七个字为一轮。
衞萱先开口道,“花开堪折直须折。”
下一个是衞芳接口,“桃花潭水深千尺。”
这种酒令开头的确不难,难的是在后面,带花的诗句越说越少,就考人读书的博闻强识了。
到最后时,只余下衞萱、衞蘅、范用和木瑾的哥哥木世康。再一轮下来,就只剩下衞萱、衞蘅两姐妹了。
瞧着两人好像是棋逢对手,可是衞蘅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她比衞萱可是多了一辈子的时间,而此刻衞萱念诗仿佛是信手拈来,衞蘅却是有些吃力了,怎么比也比不过过目不忘的衞萱。
“花中来去看蝶舞。”衞蘅念到。
“这是哪里的诗句,我怎么没听过,莫不是你杜撰的吧?”木瑾问道,她的哥哥木世康就是在这第一字上落败的,衞蘅是接他的顺序。
“这是长孙后的‘春游曲’吧。”衞萱道。
“萱姐儿果然博闻强识,这等生僻的诗文也知道。”范用第一个出来赞道。
衞蘅心裏不平衡了,心想,明明是自己念出来的,这会儿从范用嘴裏说出来,倒像是衞萱厉害了。
“藕花无数满汀洲。”衞萱念道。
众人听了又是一脸茫然,显然不知出处。
衞蘅被范用激出了怒气,转而道:“这是妙总大师‘临平道中’的诗句吧,二姐姐?”
衞萱笑着点了点头。
只听得范用又道:“萱妹妹念书涉猎之广,实在叫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汗颜了。”
衞蘅听了简直是气得头顶冒烟,范用这也太会说了吧,恐怕就是衞萱放个屁他都觉得是香的。衞蘅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她自己也犯了口舌戒了。
“三妹妹的书也是念得极多的。”衞萱笑道。
衞蘅瞪了范用一眼,这小子居然敢无视他未来的娘子,衞蘅记在心裏,打算以后再同范用算账,少不得以后嫁了他,得克扣一些他出门应酬的银子。
不过也许是衞蘅的眼神太过“灼热”,范用往衞蘅看去,见她头上梳着两个鬏鬏,戴着两个嵌宝石金环,环上挂着精巧的小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轻的“叮铃”声,配着她脸上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可爱极了。
范用笑道:“蘅妹妹瞪我做什么?”
范用的话将衞蘅闹了个大红脸,她只能藉着年纪小,撇嘴道:“你哪只眼睛见我瞪你了?”
范用愣了愣,他只当衞蘅是小孩儿,不同她计较,只笑了笑,又将眼神挪回了衞萱身上。
不过经此一下,众人又看向衞蘅,等着她继续说,衞蘅实在是掏空了腹中书了,认输道:“再也想不出了,我认罚。”说罢,衞蘅就端起了杯中酒。
衞萱将手盖上去道:“三妹妹没输。其实我也接不下去了,不过我比你先说,本就占了便宜,咱们算是打平如何?”
其实众人都看得出衞萱还有余力,她这是为了照顾衞蘅的颜面。
可是衞蘅最恨的就是衞萱这样,才华横溢,做人也实在是极好,处处给人留体面,生怕显不出她的大度来,不仅赢了诗词,还要赢了做人。有必要占尽所有好处吗?能不能给人留条活路?
衞蘅心中暗叹,自己真是白活了几十岁,到头来还是被衞萱这样轻松写意地就赢了个漂亮。
可是衞萱这样,衞蘅不领情的话,只会显得她小气,不识好人心。
“我知道是二姐姐让我,这一杯我敬姐姐。”衞蘅笑道。
“谁说我让你了,你比我还小一岁呢。”衞萱笑着端起酒杯。
席散得很早,因着几个哥儿、姐儿都要各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