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尘还没说话,其他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当然算。”
于飞扬等着莫尘的回答。
“错过就是错过了,一切看天意吧。”
谭建飞是无辜的,他为莫尘做的事加起来比飞扬还要多,莫尘没办法开口说“分手”。爱,更多的时候靠的是感觉,不是努力。尽管谭建飞做了很多,莫尘也只觉得愧疚。
莫尘说:“如果我们之间有一百步,我只希望你能踏出一步,其他的九十九步,我愿意追随你的方向,替你走完全部的路。”
其他人不解,说于飞扬已经表白了,这还不算第一步吗?
飞扬总是把想法藏在心里不说,如果不是喝醉酒也许会一直烂在肚子里。莫尘只想于飞扬能有一次为她去争取。说好考同一所大学的,他改了志愿,莫尘以为今年他会报考她在的学校,他又一次令她失望了。如果这爱,一定要在事业之后,莫尘只觉得对不起自己一往情深。
或许,上天怜悯,才让他调剂到她的身边,只是隔了几条路。
莫尘不确定,于飞扬的爱是不是在他有空的时候才有,他忙起来便没有了,连找她问清楚的时间都没了。
从一开始就是她主动,她不想再主动了。莫尘想:如果你爱我,就把我抢走,我愿意为你做一个背弃别人的人。
无疾而终的结局。
开学的时候,莫尘和于飞扬一道去上海,帮他办理好各种报道的事。谭建飞担心莫尘太累,非要过来帮忙。
三人第一次见面。
莫尘尴尬地介绍:“这是谭建飞,我男朋友。这是于飞扬,我——同学。”
谭建飞笑着伸出手,于飞扬不情愿地握住了他的手。
谭建飞护着莫尘,什么也不让莫尘拿,总让她和于飞扬站着等,他去办。于飞扬说:“他对你很好。”
“他对任何人都很好。”
于飞扬不再说话,谭建飞身上流露出来的成熟干练,和大男人的安全感,让他自卑,更觉得不配去争夺。
谭建飞买了三瓶饮料,递给莫尘、于飞扬一人一瓶。于飞扬要拿那瓶蓝莓的,谭建飞却说“兄弟,对不住了,尘尘喜欢蓝莓的饮料,你喝这一瓶”,于飞扬愣了一下,笑着接过去。
莫尘独自尴尬。
于飞扬记得他曾对莫尘说过自己喜欢吃蓝莓,莫尘说自己喜欢喝白开水,解渴。没想到,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她爱上他爱喝的饮料。谭建飞无微不至的关心更让他嫉妒。
一切办妥,已是夜晚将至。临走的时候,谭建飞对于飞扬说:“以后有事您就找我,冲莫尘和你的交情,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莫尘被谭建飞领走了,他要拉着她的手,她却尴尬地甩开了。一离开同济,谭建飞强硬地拉过莫尘的手,说:“一个假期没见到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莫尘打趣地说:“你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不觉得恶心吗?”
谭建飞注视着莫尘,问:“说,你想没想我?”
莫尘抿着嘴笑,无辜地摇摇头。
谭建飞自我鼓励,“我就不信感动不了你,今天不行,我会再接再厉!”
莫尘不无好笑地鼓励他:“加油!加油!”
莫尘回到宿舍,鬼使神差地将压在箱底的记忆拿出来翻看,一个人对着那些信件和纸条子傻笑。《追忆似水年华》那本书也拆开了,重新拿出来躺在床上看,看了好多年,却从不厌烦。
谭建飞送的画像原本是挂在墙上的,她取下来左看右看,只觉得画像上的人不像自己,少了点什么。
飞扬军训完毕,莫尘到同济找他一起吃饭,她看到飞扬晒黑了,却更健壮了。原来是奶油小生,现在多了几分大男子的成熟,难怪古天乐非要费时费力地晒黑自己。
“飞扬,你会画人物画像吗?”
于飞扬摇摇头,问:“你要干吗?”
“你把我的样子画下来吧,我想要。”
“我不会。”
“没关系,画丑了你请我吃饭,画好看了我请你。”
“你给我一张照片啊!”
“不需要,你就想象着画,画成什么算什么?”
于飞扬有些张二头上摸不着头脑,莫尘事要做弄他吗?明知道他没学过,连鸡蛋都画不圆,还要画那么复杂的人物画像。
从此,于飞扬在图书馆借来好多素描的书,学着临摹,却总是画的不如意。莫尘要了几次,他总说“还没好”,却从未拿出一笔一划来。莫尘生气了,闹着非要于飞扬赔罪请她吃饭,于飞扬也乐意做东。
“你想吃什么?”
“吃辣的,越辣越好。”
她是一腔怒火,还要火上浇油。于飞扬拗不过,带她去吃火锅。莫尘也真不客气,丝毫不留情面点了很多菜,也不管吃不吃得了,一下子全涮进去。锅底是清一色的红汤,于飞扬要鸳鸯锅,被她驳了回去,非要红汤的。
“你吃得了吗?别把嘴唇吃成香肠。”
“我就是喜欢,谁让您惹我生气了,我就是要折磨你,我心里才痛快。”
说是折磨别人,她自己吃的最多,嘴唇发麻,肚子难受。
莫尘辣的一直呼哧呼哧出气,一边还忙着往嘴里塞,含糊地抱怨着:“说好了,一张画画了大半年也没画好,你就是哄我玩的,骗子,骗子,你一直都是骗子。从前我还以为是我欺负你,现在才知道您老人家才是厉害人物,我就是纸老虎。”
于飞扬大喊冤枉,莫尘哪里来的怨气啊。
莫尘不管不顾,于飞扬拦着不让她吃,她就说“连吃你都要管啊,小气”。
最后,辣的脸都麻了,嘴唇没了知觉。莫尘才骂“火锅店放那么多辣椒想要害人啊?”于飞扬跑到小超市买了一瓶冰镇的蓝莓汁,给莫尘环节辣味。
“我吃那么多,你怎么也不管我?”
“我——我一直都劝着呢。”
“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你惹我了。”
“你是不是和建飞吵架了,心里不舒服。要不,我让他过来接你,这么晚你回去也不安全。”于飞扬说。
“于飞扬!”莫尘大喊一声。
“你——”莫尘本想说“你就不能送我回去吗?为什么一定要叫别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胡闹,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谭建飞才是她的男朋友。
“我坐公交,你回去吧。”莫尘说。
于飞扬将她送到公交站,看她上了公车才回去。莫尘看着于飞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就像这列公车越行越远,他们就算天天见面,也早已形同普通人,早已错过交汇。
坐回座位,靠着窗,看外面灯火辉煌。这样的城市里,却很难有地方盛放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