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舒服。”莫尘脸色难看,站起来向大家道歉,提前离场。
刚走出酒店的门,一只有力的手便狠狠抓住了她的胳膊。回头一看是他,眼泪竟然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于飞扬抹去她脸上的泪花,还是以手势比划“不要哭,我也会难过”,而始终不张口。莫尘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几乎要失声痛哭,她深深地呼吸,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眨巴,眼泪就在眼眶里积蓄,越来越多。
她已经看不清于飞扬脸上是什么表情,是心疼还是愧疚?
眼泪终于撑不住了,她低下头,泪水像下雨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故作轻松地抬起衣袖拭去眼泪,抬起头挤出微笑以手势比划出一个“我没事”,这才看清楚于飞扬眼睛红红的。
于飞扬无声地比划着手势,莫尘静静地看着,这么近的距离,却不能说话。他要送她,拿出车钥匙指着不远处停靠在酒店前的大奔。
莫尘摆摆手,告别都忘了,快步向地铁口走去。她不敢回头看于飞扬,却很想多看一眼,转弯后,躲在建筑物后面,盯着还呆在原地的于飞扬,眼泪终于无须掩饰地落下来。
听说,人在十八岁的时候是一个转折。在此之前,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与这个世界没关系,那都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东西。在此之后,我们就会逐渐被磨成一个傻逼,快乐也好,悲伤也好,都是这个世界按照一定比例分配给我们的。
十年前,机场分别,她追过去问于飞扬“你会回来吗?回来你还认识我吗?”
于飞扬牵起她的手,含情脉脉地许诺:“如果我们再见面,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人就要嫁给对方。”
莫尘傻傻地问:“除非你不认识我!”
于飞扬揉揉她的头轻声说:“怎么可能。”
莫尘把这句话写下来,左看右看,仔细琢磨了很多遍,才发现这句话的秘密:因为我们一定会喊出对方的名字,所以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如今,为了遵守诺言只能无声地演哑剧,没有一个字一句话,那些手势却道尽了无奈和苦楚。有人说幸福就像流沙,紧紧的将它握在手心,它却悄然无情的从指缝间流失,攥到累了,将手放了,它又停止了流动,稳稳的聚在手中。
于飞扬转身回到了酒店,莫尘心里不断喊着“飞扬,飞扬,飞扬……”
无数个“飞扬”只能埋藏在心理,她再也无法喊出他的名字,再也不能对他说:十年,我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