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果你要,我就给

那晚陪着我们的除却微风,还有天外那一轮皎洁却令人觉得阴寒的明月。

回到学校后,拍毕业照,吃散伙饭,来回往论文指导老师办公室跑,修改论文到完全没有问题后,西米提议要来一次毕业旅游,不准带家属,就我们三个人。

我和希婧欣然同意。

“去柬埔寨吧。”西米提议。

不是英国,不是巴黎,不是意大利,不是瑞典……不是任何一个精致的国家,而是柬埔寨,那个经济水平不是很发达的国家。

“你没发烧吧?”希婧哀呼。

“我有朋友在新加坡读书,她最近去了柬埔寨做志愿者,她说那里很独特,有很美丽的彩虹。我们去那里,她可以给我们做导游,反正我很心动。”

说到彩虹,我长这么大还真是很少遇到彩虹。

“我同意啦,反正旅游最重要的是开心,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去欧洲才能快乐啊。”

希婧勉强同意,“好啦,就柬埔寨了。”

在线申请了柬埔寨的旅游签证,在网上定好了机票后,就开始计划着旅游路线,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霍君延打来电话,问我在做什么?我告诉他我要出去玩一个星期,赶在论文答辩前回来,他很是开心,又有点犹豫,说自己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陪我。

我直接不客气地告诉他,这次外出只有我、西米和希婧,旁人不能参与。

他显然有些不乐意,也不等他再抱怨,直接挂了电话。

西米一脸羡慕地说:“马原打来电话,霍少也打电话,哎哟,就没人给我打电话啊。”

我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星期后,签证顺利办好。霍君延和马原把我们送上飞机。

我们的目的地是柬埔寨暹粒,因为a市没有直达暹粒国际机场的飞机,所以只能先到柬埔寨金边国际机场。

到金边国际机场时候已经是深夜,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梳洗了一番,聊天到天亮,早上坐大巴到暹粒,与西米的好友汇合,她带我们去了客栈安顿,一番洗漱后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

因这次柬埔寨之旅是秘密进行的,并未告诉家人,所以我让霍君延务必给我在明苏伊那儿把谎圆足了。

给霍君延打了电话报平安,接下来的生活就完全与他脱节,因白天走得太累,回到客栈洗洗就睡,霍君延打来电话通常我都接不到。

为此,后来,电话打通后,他都要抱怨我很久,说我让他担心之类。

旅行的意义不在于你走了多少地方,而在乎与你在一起的人是谁。

我们的快乐,在于慢慢行走,体会当地的民俗风情。拍下了各种抽风照片,寄明信片,去极有特色的餐厅吃饭,再喝上一杯鸡尾酒回客栈,一夜好眠。

时间也过得快,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早晨醒来,心里就一阵难受,想到即将要离开,就很是不舍。

请西米的朋友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她便送我们上了大巴去金边。

上午九点,刚拎着行李到家,喝了杯水走到沙发处,手机就响起,号码是霍君延的。

“我回来啦,知道你忙,我都没有打电话让你接我去,怎样?我体贴吧。”话刚说出口,我的笑容就僵硬在脸上。

我以为是霍君延打来电话的,可是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成熟妩媚,我记得,是乔锦年。

“霍君延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霍君延现在是我男人了。我们昨晚在一起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来紫罗兰酒店找我们。”

我还想骂她怎么这么不要脸,电话就已经挂断了。我心神不安地跌坐在沙发上,没过一会,手机里又传来了短信,赫然是酒店房间的号码。

我冲了出去。

心里混乱极了,我不信,我不相信他会这样背叛我,还是和乔锦年,这个我讨厌已久的女人一齐背叛我,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对我,打死我都不信。

只是,当我赶到酒店,看着电梯往上升,一层一层,直到最后一层叮地打开,我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越接近,越不镇静。

来的路上,我也警告过自己一定要相信霍君延,但女人的不安一步一步地吞噬了我,我没有自信了。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霍君延还是个那么优秀的男人,用西米的话便是打他主意的人够围c大整整两圈了。

再者,如果乔锦年没有把握也就不会打电话给我。

我的脑袋里,霍君延的笑脸,那样的好看,但方才乔锦年妖娆的声音也一遍遍的循环在脑海中,消不去。

“不会的,不会的。”我用手捏自己的大腿,想要这份疼痛来减少自己的慌乱。

没有让自己拖延多长时间,因为我知道逃避没有用。

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小心地比对着门上的号码,终是找到了那个房间。按着乔锦年的说法,霍君延就在这扇门内,与她在一起。

我咬紧了嘴唇,刚要按门铃,门就开了。

一扇门开的时间,震惊了门内门外的两个人。

我的眼一下子就酸了,霍君延衣衫不整的躇在那,看到我的那一刻停止自己整理衣衫的动作,我们就这样对望着,到视线模糊。

“真在这儿?”我夸张地笑了。

“栀子。”霍君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然后快速地把我拥入怀里,我觉得呕心,因为他的身上残留着女人的香水味。

“哟,这么快就来了。”他的身后出现乔锦年,穿着暴露,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我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霍君延,可就是推不开。我被他紧紧地抱住,头被压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你闭嘴,乔锦年。”霍君延愤怒的吼道,转瞬又温柔的对我说:“栀子,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这一刻,只觉得我眼里的泪是真的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说,栀子,你相信我,你相信我。那语气里尽是祈求,是祈求。他什么时候这样卑微过?突然间,我只觉得他陌生。

我不认识你了,我不认识你了。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

“为什么是和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霍君延,我恨你,恨……”我用力喊着,发泄着心中的难受,后来只觉得眼前晕眩,瘫软了下去。

霍君延紧张地扶着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乔锦年一直都在冷眼看着,我知道,她赢了。

“沈栀晴,是你先毁了我的幸福的,那么你的幸福,我也一定要毁去,即便是以自己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我无力反驳她,闭上了眼,耳边的声音一片混乱,有乔锦年的笑声,有她呢喃着叫“霍君延”的声音……那些声音渐渐远离,远离,到支离破碎……

再次睁眼后,看到霍君延紧张地凝视着我,手丝毫不懈怠地握紧了我的手,着急地问:“你觉得如何?”

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厌恶。然后用无比平静的语气说了一个字,那便是“滚”。随即,赌气似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真恨不得他从未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栀子,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滚。我不想再说第三次,霍君延,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心里恨到了极致。

“我不,我不离开。”

我睁开眼,迅速地拔去了手腕上的输液针,刺刺的疼,我用尽全力将霍君延推开,从床上跳了下来,赤足跑到门边,上了保险。

我哭着转过身,泪珠滚落下来,灼热灼热的,手腕上的血低落在衣角,开成了一朵妖艳的红花。

“你就那么饥渴吗?如果你对我说你要,我可以给你。”我想要脱下自己的衣服,可是纽扣怎样都解不开,霍君延冲上去抱住了我,阻止我再做这些过激的行为。

“你疯了吗?这里是医院。栀子,别这样,我会心疼的,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原谅我。”霍君延的声音沙哑了,眼泪溢满了眼眶。

我傻笑了起来,略带鄙夷的问:“原谅?你觉得我可能原谅你吗?乔锦年,那个女人是乔锦年啊。那是我弟弟的女朋友,你不仅伤害了我,你还伤害了北陌。”

好久不见的人,乍一眼,我真的想不起来那个曾经在人前温柔乖巧的女孩,变成如此模样,堕落得就像一个坐台女。

“我昨晚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就躺在那里,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霍君延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

“喝醉就可以和别的女人上床?霍君延,这一次,我们真的完了。”我用力地嗅了他身上的味道,我想要努力的去记住这个味道,因为我清楚的知道,以后,我们再也不能拥抱,我再不能闻到这样的味道,以后的日子里,也只能靠着回忆了。

我的爱,一向强烈。当失去时,也一样决绝。

“我不要。”他拒绝,拼命地摇头。“我不要,我爱你,很爱很爱,不能就这样放走你,我做不到放手。”

“也许,我们真的太不成熟了吧,兜兜转转的,你大概也累了。我想和你重新开始时,你让我以为我所有的伤你都可以帮我愈合,你曾一度成功了,我想要彻底放弃曲少恩了,可是,你和乔锦年撕开了我的伤口,它现在痛得让我也无法控制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傻到靠你来获得救赎。所以,你放过我吧。没有了爱情,自尊成为了我的一切,我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霍君延无力地垂下手,我推开了他,用力地开了门,跑了出去。

我扶着墙壁快速地走着,仍旧觉得晕眩,在坚持了一会后,终是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头倚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睛无神的看着四周。死寂般的白色,那样的压抑。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高跟鞋清脆的哒哒声,我看过去。

乔锦年站在我的面前,俯视着我,脸上是迷人的微笑,“难过吗?”语气里无不是轻蔑。

我冷哼,借助着墙壁站直身体,眼神凌厉的盯着她,“你有想过北陌的感受吗?你下贱。”

“总好过你水性杨花的好。”乔锦年不示弱的回。

我真恨不得上去打她几巴掌,但还是忍住了,我不想为她失了风度,不值得,“水性杨花?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我觉得这个词还是比较适用你。”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乔锦年提议,手轻捂着鼻子。“我不喜欢这里的气氛。”

“走吧,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去的是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屋,浓浓的咖啡香味弥散在空气中,阳光柔软的透过玻璃照进来,折射在我与乔锦年的脸上,如若不是遇见这样的事情,我想在这个时间点拉着西米来这里惬意一下该有多好。只是,想想而已。

“霍君延已经是我用过的男人了,我想以你的自尊你是不愿意再享用了吧。”乔锦年轻笑。

听她这样说,我真觉得这个女人已经无耻到了极点。“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那时清纯得很,我一度羡慕过你。可是,转眼间,你也不过如此,如此的庸俗。”

这样的话,正中乔锦年的软肋。

她黑了脸,“你没有资格说我,因为比起我,你更肮脏,你伤害了北陌,北陌利用了我,我费尽心机的与霍君延发生了关系,你因为我的介入与霍君延再无可能,真是因果报应啊,这是要让你知道被心爱的人背叛是何种滋味。”

“什么叫北陌利用了你?”

“这个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她拿起包,就要走,却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我,“沈栀晴,我不欠你,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你弟弟,因为你破坏不了我们。”

看着她嚣张的背影,我只觉得可悲。

她竟变得这般,让人无从适应。

其实,她最后说的话,也正是我想的,我不想告诉北陌,也不会告诉他。因为破坏他幸福的人,永不能是我。

作者“沐尔”的其他小说

起风的时候想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