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走,手机震动了。
是霍君延的短信,心想着这人还真不嫌麻烦。
“沈栀晴,你刚不会是在害羞吧?”
你又知道了。我在心里嘀咕。
手指按着键快速打了几个字,“是啊,霍少。”
不想要太多的束缚和压力,他那么聪明,一定也是明白的。明白我放下那些年的等待是多么难,明白我暂时接受不了心里不爱曲少恩这个事实。
他说好,都听你的。
那一刻,心里的感动是说不清的。
这难得大度的男人,真惹人爱。
十一月,秋风飒爽,枫叶正盛。
明苏伊坚持出院,我从霍家搬出来,和明苏伊住在了一起。
霍君延的父亲倒没有多出现,我和明苏伊整天都在一起。
其实,毕竟是母女,在很多方面,我们都惊奇相似。
手腕上,我和明苏伊的母女镯,晶莹剔透,常常碰撞在一起,这个时候,我们都会相视一笑。
十二月,因为病情反复,明苏伊不得不又重新住进了医院。
这时我才真真切切体会到lam这种病的杀伤力非我所想的那般轻易,明苏伊的肺衰竭越来越厉害。
霍先生因为等不到肺源不知上火了多少次。
我们都知道即便是做了肺移植,术后的感染的可能也是极大的,可我们都在赌,赌那百分之二的几率,因为这样,明苏伊才能多活几年甚至十年。
再后来,她和霍先生注册结婚,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那一天,我在病房里给她削平果,霍先生捧着一束玫瑰花来到病房,什么话也没说就跪下了,然后直截了当地说:“明苏伊,你真是我见过最绝情的女人了。可我喜欢,还是那句话,你嫁给我吧。这是我这十年来第二十三次求婚。其中第二十二次成功,可是就差一步,你还是逃婚了。你看,我为了追你,太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俨然就是一个深情的男子。
那平日里在商界高大的形象,是与他求婚的样子无法重合的。
明苏伊看了看我,刚要开口说话,我便忍不住插嘴,“妈,你答应吧。”
霍先生向我投射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明苏伊豁然,“行啊,直接去登记吧。”
他们出来民政局后,我们一起去附近的酒店海吃一顿。
“祁玉还没来。”明苏伊张望着四周。
“书童今天回来,他去接机了,马上就到。”霍先生解释,“放宽心,他不来,我们就不庆祝。”
明苏伊深情地望着他笑了。
想起当初误以为明祁玉要追自己,他说他有未婚妻,明年就回来,一晃眼,一年半都已经过去了。
“她叫书童?”我开口问明苏伊。
“马书童。”
“舅舅说他的未婚妻一定会喜欢我的。”
“那当然,你人见人爱。”霍君延插嘴道,一脸坏笑。
我给了他一白眼,“你还花见花开呢。”
斗嘴刚完,明祁玉就带着一个女人走进包厢。
那便是马书童了,见到她后,我有些幻灭。
因听说她是马爷的女儿,我想在那样环境下长大的女人肯定彪悍。
可是,明祁玉的未婚妻马书童是一个温婉大气的女人。
一头飘逸的长发简单干脆地披散在身后,唇红齿白,一双灵动的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爱。
明祁玉介绍马书童给我们认识。
“喏,这就是你舅妈,现在还说不说我看上你了,你跟你舅妈比起来差好大一截。”
“哼!”我从鼻孔里发生不屑的声音,面对马书童,脸上缓了缓,甜甜叫了声:“舅妈。”
“这就是栀子吧。哎呀,可真漂亮。”马书童捧着我的脸,上来就亲了我两个脸颊。
这开场礼还真火辣辣的。
“来,祝姐姐新婚快乐!”明祁玉举杯庆祝。
霍君延举起酒杯与我的酒杯碰了碰,“祝你在这世间多了一个爸爸疼爱你。”
“谢谢啦!”我有些不自然地说。
霍君延一饮而尽,我也跟着抿了几口酒。
大概是心情好,这一餐吃得特别舒心。
后来,我和霍君延开车去了江边。
因为许墨他们在江边附近的公园里办篝火晚会,也算是他们班级的一次聚餐,许墨打电话通知霍君延时,还很暧昧地添了一句“可带家属”。
这话不高不低,正好被我听见,我适时大声提了一句“那我能不能带着西米去啊?”。
电话那头的人很识趣地挂了电话。
“你带西米去,不是存心破坏他好不容易的恋情嘛?”
“谁让他调戏我?活该!”
“话说,他那女朋友是不是真的和西米长得很像啊?”
“不像,又有点像,反正她的眉眼没有一处像西米,可是看起来就有点西米的影子,不过,许墨这小子这回是认真的,对天发誓绝不是因为人家的貌才和人家好的,是看中实在的,心灵美啊。”
我不屑道:“男人心海底针,他说你就信。”
为了验证他和他女朋友是不是真的情投意合,真心实意,我非常欢迎霍君延自带家属,也就是我,去参加他们班级的聚餐。
因时间还早,我和霍君延手牵着手在江边散步。
江风拂面,虽凉爽却也舒适。
一路走来,听的尽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你侬我侬,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了。
霍君延倒是非常羡慕,直抱怨自己没有这等待遇。
我无奈,主动贴上嘴,封住了他的唇,接下来,一阵激烈,他转为主动,舌尖灵活地在我嘴里挑逗,我被这一场激吻差点夺去了呼吸。
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霍君延,我可不要死得这么悲壮。”
霍君延配合道:“明天新闻头条,霍家公子与一女子在江边激吻,那女子不堪激吻,缺氧致死,你死后也会成名一把,死后留名,不错,不错,呵呵……”
“去你的!”
和霍君延一路打闹,时间倒也被消磨掉不少。
去了公园,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许墨那句“自带家属”可说的真对,情侣可真多。
“霍君延,幸好你有我,不然你大概是不能来参加这类聚餐的,老光棍一个,好丢脸啊。”
“是啊,多谢沈小姐成全!”霍君延俯身作揖。
我笑着推了推他,“贫嘴。”
这人可越来越有趣了。
一晃眼,许墨带着他女朋友来到我们身边,这厮还真是会秀恩爱,穿着情侣装上阵,都是大红色的外套,也不嫌扎眼。
“哟,弟弟,你最近长得越来越水润了,来,让姐姐捏捏红扑扑的小脸蛋。”
许墨一脸抽搐,忙退到他女朋友身后。
他女朋友笑了,“你就是沈栀晴吧,久闻大名了,常听许墨提到你,虽说你是墨墨的姐姐,可是以后我们家墨墨的便宜就不劳你占了,我帮你。”
“许墨,你见色忘友,想当初是谁帮你追……”我话没说出口,许墨就跑过来捂住我的嘴,小心翼翼地去瞥他女朋友的表情。
我笑得更开心了,就知道他有软肋,于是不客气地嚣张的说:“都被我调戏了快四年,不是找一个女人就可以逃离我的手掌心的。”
许墨委屈地冲霍君延喊:“管好你家女人。”
霍君延挑眉,无奈道:“不好意思,兄弟,你也知道,我和她,一向她说了算。”
“嗷嗷嗷嗷嗷,妻管严啊!”许墨痛心疾首。
她女朋友倒是笑个不停,走到我面前,“你还真有趣,交个朋友吧。”
“你也不错。”细看五官清秀,倒真是瞧不出来哪里像西米了,可是,也有那么几秒的时间,是能看出几点相似出来的。
暮色下,我们一群人在公园里展开情侣烧烤比赛,谁在最短的时间烤出最多的东西,谁就获胜,我和霍君延一组,输的人就要真心话与大冒险。
霍君延包了所有的活,用他的话便是,我的女人只要享福就好。
他这话说得声音够响亮,别的女孩都对我表示了各种羡慕嫉妒,与此同时,她们的男友都默默哀叫了一声,那一个个九十度以上的旋转,可是疼得他们有苦说不出,只能握着自己被捏痛的手臂,闷哼。
由此,这场情侣烧烤比赛成为了男孩们之间的比赛,各自较劲。
女孩们聚在一起,喝着饮料,悠闲聊着天,笑声连连,也不管那边的烟火浓烟,以及忙得够呛的爱人。
我没想到,在我自信满满之际,是霍君延输了,尽管他是烤得最好吃的那个人,可是数量没比得过人家。
“先吃,惩罚最后再进行。”
不知谁提议,大家一阵欢呼,女孩们走到桌前,等待着她们各自的男友送上美食。
我嘀咕着,“还以为你样样都行呢,哎,原来你也不完美啊。”
霍君延默默承受着我的嫌弃,一句话也不顶嘴。
不久,就听到隔壁桌女孩纷纷吐出烤肉,“还没熟啊。”
霍君延这才破功,哈哈大笑起来。
我尝着他烤得鸡翅,偷乐,“太美味了。”声音故意提大。
“啊——”男孩们纷纷叫出口。
我摇头,太凄惨了!
偷偷对霍君延说:“他们的手臂一定肿了。”
“就这么现。”霍君延眼神迷离地看着我,露出洁白的牙齿,咬了我手里的鸡翅,“现在你是想赢吃不熟的鸡翅,还是想输吃熟了的且美味的鸡翅?”
“哈哈,我最爱你了。”我谄媚地搂着他脖子,将嘴上的油腻都擦在他衣领上。
吃饱喝足后,许墨一脸幸灾乐祸,“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霍君延已经抢先说:“大冒险。”
说完就忍不住笑了,一脸期待的表情。
“大冒险就是,你背着沈栀晴绕江边跑一圈回来。”
“许墨。”霍君延当场发飙,“你敢说你不知道兄弟我脑子里想的什么。”
“知道,不就法式热吻三分钟嘛。可是,哥,我干嘛要让你如意呢?”
“你小子,太不讲义气了。”
霍君延虽是后悔懊恼,但也没有办法,愿赌服输,才是君子所为。
我当然自在,因为我没什么损失。
霍君延蹲下,让我趴到他背上,一下子就把我背起来了,看似很轻松,谁知他突然来了一句:“沈栀晴,你该减肥了,重死了。”
我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到他脑袋瓜上,“重你妹!嫌弃我啊!姐姐可是标准身材。”
不过,背着我绕江边走一圈着实给了霍君延苦头吃了,他回去后,腰痛了好多天。
到中旬,沈和让沈叶来学校找我回家,我终究气消,选择了妥协,重新回到那个家。
当晚,沈和亲自下厨做我最爱吃的菜,十分热情。
可是,面对他们,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冷了。
“栀子,爸给你和北陌都买了车,过几天就会送过来。”
“嗯。”
“栀子,来吃菜啊。这土豆牛肉,味道不错,你肯定喜欢。”沈和夹着一块牛肉到我碗里,我机械式地吃进嘴里。
一时之间,冷场是必然的。
就连平日里一向聒噪的沈叶也选择了闭嘴,默默地吃菜。
我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先回房间。”
“再喝碗汤吧。”沈和拿起汤勺为我盛汤,“这鸡汤炖了好几个小时了,很鲜的。”
“你不用这样刻意讨好我,我既然回来了,我就不会走。”我生气地说,“还有,我回来不代表我原谅你们,所以,也别指望我会有好脸色面对你们,也别指望再回到从前的氛围,那是奢望。”
北陌蹙起了眉头,低下头,什么也不参与。
胡平倒是平静,只略微担心地看了眼沈和。
而沈和怔怔地放下汤勺,嘴角上扬,带着苦意,“好,我知道了。”
在我搬回家的第二天,北陌和胡平大吵了一架,搬了出去,胡平怎么大哭大闹,北陌都无动于衷。
我问沈叶发生了什么事,沈叶也只是茫然地摇头,答不知道。
北陌没有住进酒店,而是去了出租的公寓。
这让我更确定,北陌早就有了预谋搬出去住。
一天上午,我拿着胡平给我的地址,去找北陌。
胡平对我非常热切,以为我出面就可以让北陌回家。
我不想驳她意,也只当是为这个家的完整出一份力。
当初我离家出走,北陌来找我,现在主角换成了他,我来找他劝他回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是一片老旧的街道,按照胡平给我的地址,我一家一家看门牌号,终于找到了那栋楼。
公寓楼有六层,大多数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在租住。
北陌就住在六楼,附带一个阁楼。
按了门铃,然后听到里面传来匆匆脚步的声音。
门吱呀被打开,房子里的陈列一览无余。
北陌看到我有些惊讶,“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他给我让道,“进来坐。”
我环顾了四周的布置,倒也算整洁干净。
“你为什么要搬出来住?”
“想要更安静地看书。”
“胡说,家里的氛围肯定比这边好,这附近有菜市场,这么吵闹,你怎么静心看书?”我深知,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只是他不愿意告诉我。
和北陌去楼下吃了牛肉面,他让我回家,也可以帮他告诉胡平,不用为他担心,他很好。
“你还真固执。”说完后,我就笑了。当初北陌来劝说我回家未果时候大概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还未到家,就看到胡平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走。看到我后,眼睛大放异彩,走近我,“怎么样了?他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不回来,他让我告诉你,他过得不错,你不用替他担心。他会回来的,只是不是现在。”
胡平变得落寞起来,然后对我说:“你也累了,回房间休息吧。”
“嗯。”
回到房间,看到窗边书桌上的书被外面的风吹得噼里啪啦作响。
这些天一直都在看着这本教育学的书,可是大概是懒散太久了,总觉得自己的记性出现了退化,看书也很不专心。脑袋里经常会想些有的没的,一阵烦乱。
趴在桌上浅眠,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人穿着一身白,看不清楚脸,只一个劲儿对我说:“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说自己是谁,我就在这份紧张感里惊醒过来。
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我连忙开灯,摸着还一直怦怦直跳的心口,室内变得亮堂起来,那份恐惧感渐渐消去,不久便被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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