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谢有雪想起什么:“对了,你的工作室准备叫什么?”

“时光。”

这个名字,是早早就想好的。

时光,我在最美的时光遇见你,叶一诺,我还在等你。

时光有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为了你,我可以倾尽时光,去想你。

她对谢有雪笑了笑:“时光最美,不是吗?”

那一年,有你的时光最美。

b3.是的,她要和叶一诺说再见了/b

等忙过开业最初的阶段,两个人找机会跟夏八爷坦白了。

夏八爷拿着重新回到手里的戒指,沉默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不行吗?”

他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六年前出事故,也是藏了私心,想着自己要有什么不测,谢有雪一定会照顾欢颜。他也打心底喜欢谢有雪,希望两个人在一起,他这辈子就没什么好担忧的,欢颜交给有雪,他很放心。

可感情啊,从来就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夏欢颜看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的父亲,有些酸涩,骗了他这么久。

她在外面,有时候打电话给爸爸,虽然从没向他诉过苦,不过他大概也了解,出门在外,哪能事事顺心的,会开玩笑说,“欢颜,要不回来吧,有雪养得起你,就是你以后要少吃点”,他多疼她啊。

谢有雪哪会不明白,可是感情就是这样,拐个弯驶向另一条轨道,就再也拉不回来了。以前他以为他会暗恋夏欢颜一生一世,后来乔乔出现了,乔乔离开后,他才明白,原来不知不觉,他心里住的人变成乔乔了。

他对夏八爷摇头,歉意道:“对不起,叔叔。”

“算了,你们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们了。”

夏八爷碎碎念着进屋,那背有些驼了。但没一会儿,又把两个人叫进屋里,把女戒给谢有雪,把男戒给夏欢颜:“爸爸也不是老古董,知道感情的事情没法勉强,你们能做一辈子兄妹也挺好的。”

“就是爸爸老了,还是想早点儿看着你们各自幸福。”夏八爷的眼圈有些红,“爸爸能给你们的就是这个了,以后遇上对的人,把戒指给他,带过来给我见一面,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夏欢颜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扑上去:“你还是我家那老头吗?这么感性做什么,咱们学武之人一向是不拘小节。”

“去,别转开话题,你再不拉个人来见我,我就给你比武招亲!”

“好,遵命!”

夏欢颜调皮地敬了个礼,心里却在苦笑,那个人啊,我还能找回来吗?

和夏八爷说开后,两个人像放下了胸中的石头,都轻松不少。

谢有雪也又回去了,他准备拍完这部剧,就跟zion谈退出娱乐圈的事。夏欢颜则把无限的热情都放在工作室里,托谢有雪和师父的福,工作室一开业,就引起不少关注,而她也凭着几笔漂亮的婚纱定制,在国内打起名号,有一定的知名度,定单也不少。

“时光”主要是定制婚纱,夏欢颜觉得,每个女孩都是独一无二的,那她花嫁的那一天,她的嫁衣也要独一无二的。她要让所有女孩在出嫁的那天,留下一份永恒美好的回忆。最美的时光,她要给女孩一个最美的时光。

夏欢颜喜欢这份工作,浪漫美好。

她同来工作室定制婚纱的女孩聊天,了解她们的需求,她们说,真羡慕她有一份全世界是浪漫的工作。夏欢颜笑笑,在心里说,我还羡慕你们能嫁给最喜欢的人,而她只能在回忆里想他。

特别是夜深人静时,夏欢颜伏在桌上,仔仔细细地画图时,想着婚妙穿在别人身上是什么模样,开心的同时,孤单也透过笔尖泄露出来。

她能圆别人的梦,却不能圆自己的梦。

她时时刻刻关注着叶一诺,知道他拿了奖,在哪上班,可那又怎样,她事无巨细全知道,可隔得这么远,隔着一个无法挽回的过去。

我不会这样孤单一辈子吧,夏欢颜失笑,继续埋头画图,高强度的工作能让没时间去想念。

“你有一封新邮件。”

夏欢颜抬头,一看到名字,浑身都僵硬了。

叶一诺!是叶一诺发来的邮件!

天啊,叶一诺竟然会给她发邮件,她今天应当去买彩票,可是下一秒,她打开邮件,嘴角的笑容凝滞了,像一个人生生被扔进万年冰宫,一颗心如同烧得通红的铁块直接被一盆冰水浇灭,瞬间清醒。

邮件很简单,一如叶一诺的风格,简单明了。叶一诺说他订婚了,请夏欢颜帮他的未婚妻做一套婚纱,还附上照片,连做婚纱所需要的尺寸都写得清清楚楚。夏欢颜看了一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盯着电脑屏幕看一遍。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她把短短的邮件看了n遍,宋体,五号字,没错,写得清清楚楚,叶一诺订婚了,请她做婚纱。夏欢颜望着照片上的女孩,长得很美丽,笑靥如花,清纯可人……

夏欢颜越看,心越往下坠,她心心念念的叶一诺,她第一次爱上的人,终究还是属于别人了……

夏欢颜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哭她的青春爱情一去不复返,还是祝福叶一诺找到幸福。不该这样吗,四年前她偷偷去看叶一诺,看着他形单影只,就想着他太孤单了,现在他有人陪了,还是牵手一生的爱人,不该祝福吗?

夏欢颜很佩服自己,还能条理清晰地安慰自己,只是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一滴一滴地打在键盘上。夏欢颜坐了下来,颤抖地给叶一诺回邮件,说好的,我会尽快开始画草图。

叶一诺也回了,很简单的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话语,一个字都没有。

也对,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在多余的事情上浪费精力,而她如今也变成他人生中多余的人。

夏欢颜没再回邮件,她打开一张白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落在白纸上,很快就晕湿了一块小小的痕迹。夏欢颜控制不住地抱着双膝哭了起来,像个无助的小女孩放声大哭,委屈的,难过的,崩溃的。

她想对叶一诺大吼,你那什么破眼光,这女孩这么漂亮,一看就是化妆加ps的。我一瓶卸妆油过去,保证她毁容,面目全非,一看就是不如我的千分之一,不,万分之一。

她更想告诉叶一诺,她还想着他,她还喜欢他,但就像网络流传的一句话说的那样,“我有想你的千万种理由,却没有一个见你的理由”,她连见他都不敢。

泪光中,她想起很多事,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夏子和小叶子,手拉手走在离宫,分离,寻找,后来他们相遇了,她撞到他,一见倾心,追逐逃离,又在天台上,他们许下二十五步的约定,那不断靠近的两年,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就像跳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舞,她扬起裙摆,旋转着,而他,站在原地,微笑温柔地看着她,眼里全是她。

那回响在校园上空的广播,那首老土的《阳光总在风雨后》,他含蓄的关怀,他默默的鼓励。那时,他们简单快乐,她以为会这样旋转下去,直到命运按下了暂停键,舞曲停止了,她停在一步之外。

只差一步,就是天涯海角的距离,她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夏欢颜想起很多,原来,他们有过这么美好的时光。原来她一件都没忘,与叶一诺的过去,就像一张鲜明的照片,一直珍藏在心里,就算过去多年,还是那么鲜亮。

可他们还敌不过时光的老去,终有一天,往事也会褪色,消散,就像他们现在的各自沦落天涯,他选择与其他人牵手。

他们终究要像那无法回去的时光,挥一挥手,该说告别了。

天亮了,夏欢颜顶着哭得通红的眼睛,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她眼神专注,侧脸绷成严肃的弧线,完全投入设计中,就眼中偶尔有欢喜悲伤一闪而过。婚纱一点一点浮现在纸上,完美的弧度,透亮的色彩。

到了开店的时间,工作室的小妹过来上班,看到她,问:“欢颜,你又通宵吗?”

夏欢颜没有听到,她一笔一笔地勾勒着那些美好的曲线,想着要做什么点缀,白纱还是其他,短款还是长款,要不要有长长的裙摆,要做什么形式。她没去想照片中的女孩需要什么,她心里想着,如果是她嫁给叶一诺,她要穿什么婚纱,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画得很仔细,很认真,投入全部的身心,她要做一套最美丽的婚纱。

为自己,她要用这套婚纱,结束她的初恋,就当这是最后的纪念。

从此,她第一个爱上的人属于别人,而她也会真心去祝福。

是的,她要和叶一诺说再见了。

b4.不要觊觎我,因为我属于别人了/b

婚纱做出来了,惊艳了工作室的所有人。

就连过来定制婚纱的女孩看到它,也不断问,这是谁做的,太美了,她就要这样一模一样的婚纱。

夏欢颜摇头:“不,它是独一无二的。”

它是世界上唯一,仅有的,只属于叶一诺。

婚纱颜色不是常见的白色,而是用了很清新的薄荷绿,初恋的颜色,青涩清新的,就像他们的青春,干净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上半身采用弧形抹胸,裙底犹如瀑布倾泻而下,就像她那一年勇往直前的心,不管不顾的追求,头纱特意设成雪绒花的样式,歪歪地戴在头上,显得调皮而优雅。

雪绒花的花语是重要的回忆,代表勇敢。雪绒花是奥地利的国花,生长在阿尔卑斯山脉的岩石上,传说,过去奥地利的年轻人为了表达爱情,会冒着生命危险,到陡峭的山崖上,摘一朵雪绒花献给心上人,这是为爱牺牲的决心。

那一年,十七岁的夏欢颜用尽所有的勇气站在少年面前,说喜欢他,而如今,少年变成了她最重要的回忆。所以她自私地用了雪绒花,他是她的勇气和回忆,夏欢颜甚至偷偷给它取了名字——初恋。

初恋,她生命中第一个喜欢的人。

叶一诺听到这个名字,会是什么反应呢,夏欢颜望着婚纱,又一次望向门口。

今天和叶一诺约好了,他要过来拿婚纱。

一想到又要见到叶一诺,夏欢颜的心就忐忑不安,小鹿乱撞,跳得乱了节奏,但只要意识到他只是拿婚纱的,她整个人就像泡在苦水里,酸涩得没有一丝力气。从约定好的前三天,夏欢颜就处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叶一诺拿婚纱的时间还早呢。

夏欢颜在工作室走来走去,不时又停下来,看看婚纱,想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装饰的,又笑自己紧张。

今天为了叶一诺,她还特意让工作室的小妹早点儿下班,工作室就她一个人。

等人的时间好像特别漫长,而一个人,更是让情绪不断地发酵,夏欢颜控制不住地走来走去,气自己没出息,不就一个叶一诺吗?哼,当年还是她不要他的!紧张什么。

可离约定的时间越近,心越跳越快,怎么破?直到她看到一张合照,包子,乔乔,有雪,还有叶一诺,青春年少的他们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阳光灿烂。

当初笑得这么开心的他们,,没想如今会分崩离析。

当年的夏家三剑客,只有包子同她有联系,乔乔进入乔氏集团后,也和她们渐行渐远。夏欢颜在报纸上看到乔乔的消息,有时候也会想跟人炫耀,看到报纸上的人没,我们是同学,但想到最后两个人的决裂。乔乔说得对,她没资格做她朋友,是自己伤害了她。

谢有雪呢,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可他不是真正的开心,连对乔乔的心意也藏在心底。还有叶一诺……

“叮咚”,门铃响了。

夏欢颜猛地回头,隔着玻璃门,看到那个沉静的青年。

叶一诺,没怎么变的叶一诺,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西装,没打领带,气宇轩昂地站在门外,黑亮的眼睛沉静如水,高挺的鼻梁,好看的唇形,宛若希腊的雕像,他还是变了,变得更英俊,当年的美少年变成如今的俊朗青年,腿长腰细,全身散发着精英范儿。

夏欢颜不争气地心跳如雷,嘤嘤嘤,老天多不公平,岁月这把杀猪刀怎么就这么放过叶一诺了。

她脚步沉重地去打开门,心里一阵悲痛,真的好痛好痛!

这么帅的男人,经过她的调教,经过岁月的打磨,最后还是便宜了别的女人,一瞬间,她觉得之前的心理建设都塌了,什么祝福叶一诺,不,这么帅的男人,她才一点儿都不舍得给别人,包括套在模特身上的婚纱,她一样都舍不得。

不过她该庆幸叶一诺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着他的未婚妻一起来耀武扬威。

一看到夏欢颜,叶一诺眉就皱了,瘦了,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叶一诺轻笑一声:“呵,怎么了?这么不情愿?不想见我吗?”

夏欢颜愣了,她设想过无数种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有矫情的“好久不见,你好吗?我很好”,有商业的“叶先生,你来了”,有直表心声的“叶一诺我想死你了”……很多很多,唯独没有叶一诺像老朋友般,这样自然熟悉的语气说出的话,仿佛他们还没分手,他们还在那打打闹闹的旧时光里。

夏欢颜本能地回过去:“是啊,一看到你长残了,心痛啊!”

论牙尖嘴利,她夏欢颜这几年跟leon可没少过招,吐槽能力不断飚升。

叶一诺很随意地扫了她一眼,说:“哦,是吗?你也是,老了好多。”

夏欢颜气结,他他他——叶一诺变坏了,他变毒舌了!时光这把杀猪刀没把他捅残,倒把他的嘴巴雕得尖酸刻薄。不过她失去节奏的心终于平静了些,指了指工作室中央的婚纱:“你看看。”

叶一诺走过去,看到婚纱的瞬间,如黑曜石的眼睛变得深沉。他静静地盯着婚纱好久,然后,手伸向雪绒花样式的头纱,就像要掀开头纱,露出新娘的绝世容颜,又放下,收回手,许久,才低声问:“你喜欢吗?”

他的嗓音很低,还有点儿哑,很好听,语气就像问一起来看婚纱的新娘,夏欢颜一失神,几乎要点头说,喜欢,我很喜欢,只要是嫁给你,你就算是指着一块破抹布,我都愿意,我都喜欢。

可她还是找回仅存的理智,官方又客气地说:“我当然喜欢,我喜欢我设计的每一个作品,每个作品都是我的用心之作。”

“是吗?”叶一诺嗤笑,他又说,“本来叫淼淼一起来的,她临时有事,就我来了。”

原来他的未婚妻叫淼淼,啧啧,一听就是红颜祸水的名字。夏欢颜坏心眼地想,说:“没事,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或者要调整的地方,你再拿过来,我会根据客户需求进行改整的。”

“你还挺专业的,跟从前冒冒失失时不一样了。”叶一诺又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夏欢颜心一酸,难为他还记得从前,可也只是从前,她公式化地问:“那你还满意吗?”

“挺好的,”叶一诺一脸甜蜜地说,“婚纱嘛,她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草图她也看过,很喜欢,还夸我眼光,找了个好设计师。”

“……”

夏欢颜听得简直如一记强硫酸涌入心肺,叶一诺你确实有眼光,让差一点儿成为你女友的人为你做婚纱,真是心被射成蜂窝还有苦说不出。

“那我帮你包起来?”

叶一诺点头,夏欢颜尽量把打包的动作放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叶一诺好奇地在工作室转了一圈,夏欢颜很想和他多说几句话,哪怕是老土的“现在在哪高就”之类的套话,但要开口,却像心有千千结,不知从何说起。

叶一诺也不是话多的人,一时有些安静,夏欢颜还是忍不住:“她好吗?”

“你说我未婚妻啊,很好啊,我很喜欢,遇上她,是我的幸运。”

叶一诺又露出那种“我很幸福”的甜蜜笑容,夏欢颜看得真不是滋味,喂,就算是来炫耀的,也不要这么明显,可真正的大杀器在后面呢,叶一诺状似无意地问:“你呢,找到人没有?”

夏欢颜觉得自己瞬间血槽被清空,不过她是谁啊,她是夏女侠,她特无耻地说:“很多啊,一堆呢,排着队跟我求婚,不过你懂的,我们搞艺术的,最受不得束缚了,还是想要自由。”

“呵,”叶一诺轻笑,那审视的眼神又出现了,挑着眉问,“是吗?”

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见夏欢颜也包好婚纱,说:“好了,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了,为淼淼设计了这么美的婚纱。”

为什么要一直提那个夺我所好的人的名字呢,夏欢颜在心里纠结,又后知后觉,他要走了,他这一走,他们也不知何时能再见面。她脱口而出:“不多坐一会儿?”

“我就过来拿下婚纱,”叶一诺微微一笑,黑亮的眼睛戏谑地盯着她,“还是你舍不得我?”

他笑得有点儿坏:“我说夏欢颜,你不会还是像以前那样觊觎我的‘美色’吧?”

他的美色依旧有很大的魅惑力,夏欢颜回过神来:“你你你——你想太多了!”

她面红耳赤地想关门,叶一诺想起什么,拿出一张请帖:“这样最好,不要觊觎我,因为我属于别人了。对了,我和淼淼结婚的日子,你一定要来,你设计了她心仪的婚纱,淼淼一直想当面感激你!”

他不由分说地把请帖塞到夏欢颜手里,又嘱咐:“一定要来啊!”

说完,他上了车,很快就扬长而去。留下夏欢颜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啊啊啊,为什么要请她,要亲口告诉她——嘿,夏欢颜,你别痴心妄想了,从此,叶一诺这张脸,这个人,这颗心,都是属于我的吗?

她刚才就应当冷艳高贵地回他:“哦,我得看下我的工作日程表,看能不能空出档期。你懂的,设计师很忙的。”

啊啊啊,为什么一见他就慌了手脚,夏欢颜气得胸口都疼了,她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气。

直到心口不那么揪疼,夏欢颜才失魂落魄回到工作室,坐到电脑前,给不二先生发邮件。

我和初恋见面了,他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怎么办?

我还忘不了他……

她把刚才发生的全部告诉他,这四年,她和不二先生互通邮件,早养成了一有什么事,就会找他商量的习惯。不二虽然只是网上的笔友,他们在现实中没有交集,但夏欢颜很信任,甚至依赖他。

这次不二先生的回复有点儿晚,内容很长,最后说,如果你真的忘不了他,你就该告诉他,什么都不说,对你,对他,都很不公平。去抢婚吧,我的朋友,像你十七岁那样,为他再勇敢一次,不要站在原地等他,最美的时光不是过去,而是有他的日子。

夏欢颜没有再回邮件,她想,还可以吗?她还可以像过去那样任性勇敢地追叶一诺吗?

她望着被剥了婚纱,显得空荡荡的塑料模特,她们如此相像,叶一诺离开的瞬间,她的魂也丢了。

以后她也要这么苍白地活着吗?

夏欢颜握紧拳头,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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