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希脸微红,偏头看向车窗外,“不成。”嘴角却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崔之玥的墓地打一眼就能看得出时常有人来打理祭拜,而这个常来的人不用说也都能呼之欲出。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淡定从容的徐承运,除了这个老痴心汉还能有谁?
祭拜完,报了喜,准备离去之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束百合迎面而来,打量了四个人半响,最终将目光滞留在徐承运的身上。
不多时,他们擦身而过。
“等等。”身后是小姑娘清亮的声音。
四人不明所以的纷纷转身看向朝他们走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向徐承运,问:“叔叔,您认识崔之玥崔老师吗?”
四人皆是一愣,徐承运往前走去,面向小姑娘,点点头,笑问:“小姑娘,你是?”
“我是崔老师当年助养的孤儿,后来我随养父母出了国,一直没回来,直到今年我有机会回来,想找到崔老师亲自谢谢她。”小姑娘笑脸蓦地暗淡,“可是,就在前不久我才得知原来崔老师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后来我打探到她葬在这里。”
徐承运却问:“小姑娘你有心了。”
小姑娘摇摇头,“当年如果不是崔老师鼓励我,我想我可能也不在世上了。”
徐承运知道崔之玥有助养一些孤儿,她永远都是一个心灵良善的女人,可惜她却……
“对了。”没等徐承运说话,小姑娘便继续说了起来:“当年崔老师送我那本书里夹着一封信,上面的地址是渝江,我一直保存着,叔叔您认识徐承运这个人吗?”
徐承运一听,眼瞳蓦地一缩,连带着身后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敢打扰。
“我就是。”徐承运说着摸出自己的军官证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确认无误,将军官证还给徐承运,水井又伸手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和一封信递给他,“其实刚才我看见您就觉得您跟照片上的人很像,我现在物归原主了。”
徐承运有些慎重的接过来,由衷的对小姑娘说了句:“谢谢。”
“那我去祭拜一下崔老师。”小姑娘说道。
“好。”徐承运点头应声。
徐承运目送小姑娘走到崔之玥的墓碑前,低眸看向手里的信件,信封早已泛黄,照片也残旧,而那里面的男人依然眉目俊朗,一袭军装英气逼人。
他的手紧了紧,默默的将这薄薄的照片和信揣进衣服兜里。
“走吧。”他说。
晚上徐来跟靳时川也回大院吃饭,结果到最后两个男人却在厨房里当起了伙夫,徐承运和苏执良在书房下棋,林青青旁观。
而苏安希和徐来两位少奶奶在客厅聊天。
徐来瞧着苏安希噗嗤一笑:“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大嫂了吧?”
“嗯。”苏安希不卑不亢,还不忘调戏徐来:“来,叫一个听听。”
俩姑娘谈天说地,最后说起了下午的事儿,因为徐来有跟苏安希说结婚前一夜,徐彧把一切都告诉她了,所以现在两人聊起那些往事也毫无顾忌和隐瞒。
徐来一听,倒是好奇万分:“那我妈妈那封信到底写的什么?”
苏安希摇摇头:“不知道,爸收起来了,连自己都没看。”
“回头问问?”徐来瞧着苏安希。
“算了,爸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
苏安希徒然想起下午徐承运的神态,那种让人伤感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上一辈的爱情深刻的让她感到心酸。
“聊什么呢?”
俩男人从厨房出来,来到客厅,各找各的媳妇儿。
徐来笑着看向身边的靳时川,笑的婉约:“聊什么时候能吃饭,宝宝肚子饿了。”
靳时川摸摸徐来的肚子,问:“是大宝宝还是小宝宝?”
“都饿。”
苏安希啧啧两声,学着旁边两人的模样故作娇嗔的看向徐彧:“大宝宝肚子饿了。”
徐彧揽着苏安希的肩膀,勾唇一笑,却不按套路出牌:“那这位大宝宝什么时候也学我妹子那样,给我个叫小宝宝的机会。”
苏安希本来依偎在徐彧肩上,一听他这么说,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伸手拍了他一下,站起身来,说:“我去叫爸妈们吃饭。”
客厅三人望着苏安希走远的身影,倒是相视一笑。
靳时川:“大哥你这路漫漫啊!”
徐来补刀:“其修远兮……”
徐彧呵呵一笑,往沙发背上一靠,漫不经心的瞥一眼那两人:“对了,平安那犬小子最近精神如何。”
果然,此话一出,本是看笑话的某两位瞬间变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两队小夫妻今夜都住大院,饭后四人刚好凑一桌麻将,而三位长辈则在客厅看电视聊天。
夜深人静,苏执良和林青青回去了,麻将也在徐承运的严厉制止下结束了。
各回个屋,各找各老公老婆。
而此刻,徐承运立于窗前,双手负于身后,手指捏着那张被展开的信纸。
光影斑驳,打在他被岁月惊扰的脸上,眼角浸润着泪水的痕迹。
一阵风吹来,手上的信纸翘起了一角,最后一行字被灯光照亮。
那一行白纸黑字写着:徐承运,等我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良久,徐承运望着天际最亮的那颗星辰,语带沧桑,喃喃自语:“可你终究还是没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