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情况……”许庆晨指着他妈头疼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说完就进屋去看黄小豆了。
这位贵妇醒来的时候,我们全家(包括黄小豆)正围着她坐成半圈,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她醒来时看到的就是黄河长满了脚毛的脚。
“您醒啦?”黄河尴尬地收回了脚。
贵妇坐起身来,痛苦地捂着额头,努力地四处环顾了一圈,我婆婆在给小豆缝口水巾,我小豆在我怀里睡着,许庆晨从果盘里叉出一块水果来递给他的亲妈。
“几点了?”她虚弱地问。
“10多点了。”
她发出了由于头疼和丢人而痛苦的呻吟。
“我给你拿点药吃,晚上甭回去了,跟我挤一个床吧。”我婆婆说。
“谢谢,谢谢……”她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药吃了。
这时,我接到了我爸打来的电话。
“你妈……她不在家,跟你联系过吗?”
“她不在家?”我故意问:“您怎么知道?您不是搬出来住了吗?”
“我有重要的文件落在这儿明天得用,我说过来找找,谁知……”我的老父亲声音十分局促。
六点多就下班了的人,明天要用的文件,十点多才回去找。我不禁失笑,老老实实报上他老婆的行踪,请他过来接人。
说实在的,听了她一番莫名其妙的肺腑之言,又看着她毫无形象可言地醉倒在地铺上的样子,我不由得奇怪,这么多年我爸到底看上了她哪。又不是真的单纯,又不是真的天真。脑子不太灵光,什么才华也没有,心眼还这么小。
可我爸忍无可忍地分居之后又大晚上跑回家找她。父母自有父母福,也许他们夫妻之间在我想都不愿意想的领域,自有我想都不愿意想的快乐。
半个小时之后我爸来了。俩人见面都羞红了脸,简直像从丈母娘家出发去约会的少年少女似的。我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又想,也许这种快乐并不是我刚才想的那种恶心的快乐,而是一种世间难得的长长久久的爱情。什么夫妻不是左手摸右手,可这个女人,永远像任性不懂事的少女一样爱着自己的男人。像小孩子一样扭捏,像小孩子一样撒娇说谎,像小孩子一样吵架。对一个总是那么严肃无聊的男人来说,总是一件幸福快乐的事吧。
我同情地看了一眼许庆晨。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你爸妈应该是会和好了。”
“什么叫我爸妈,那是我妈和咱爸。”
第二天上午发生了一件大事,可他们都觉得我还在坐月子没有告诉我,到了下午,事情走到了死胡同,许庆晨才给我打了电话。
“姐,姐,你不是离家出走过吗?”
“是……是啊,怎么了?!”
“王德伟不见了,姐姐,王德伟离家出走了!”
早晨,王德伟从家里出发,跟平时上学没有什么两样。这个信息是他的父母提供的,但两个人都支支吾吾十分羞愧,也许他们很久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儿子是怎么上学的了。家里的旅行箱也不见了,他自己的日用品都带走了,厚衣服带了,夏天的衣服也带走了。
作为曾经离家出走过的人员,我受到了极大的重视。黄河开车把我接到了王德伟家。他妈妈一直在哭,爸爸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数学竞赛辅导书放在书桌上没带走。”黄河咬牙切齿,过两天就是数学竞赛的日子了。
“所有这些课本,都没带走。”许庆晨补充。